陈曜静静地站在鬼子后勤司令部的仓库门口,手中紧握着一副精心挑选的扑克牌,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副牌是全新的,它刚刚被购自于上海法租界内一家声名远扬、备受推崇的魔术道具专门店。
牌的背面装饰着精致的樱花纹样,这些图案被巧妙地印制在纸张上,显得既优雅又充满东方韵味。
而牌的正面则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白磷,这层薄薄的白磷均匀地涂抹在纸面上,为这张牌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质感。白磷在特定的光线或摩擦下会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无疑为魔术表演增添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魔幻效果。
“陈先生,请您尽快行动。”站在一旁的鬼子少尉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急切地催促着,“大佐正在等待观看这场表演。”
陈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用手指轻轻地捻动着那张扑克牌,随着他手指的灵活动作,那张扑克牌在他的掌心快速展开,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唰”声。
紧接着,他又以同样的手法,将扑克牌迅速地合上,整个过程流畅而优雅,仿佛是一场无声的魔术表演。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从容不迫,“魔术,讲究的就是个‘巧’字。它不仅仅是手法的巧妙,更是时机的把握,以及对观众心理的精准把控。”
少尉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陈曜抬起头,目光迅速地扫过眼前的仓库,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宏伟的粮仓,它们由木板搭建而成,结构坚固,顶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防水油布,以防止雨水的侵蚀。
这些粮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在每个粮仓的门口,都有四个哨兵站立着,他们身姿挺拔,腰间佩戴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这些武器在他们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尽管如此,哨兵们的眼神却显得有些懒散,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保持应有的警惕。
在更远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鬼子的临时司令部,那里灯火辉煌,显得格外明亮。
表演场地设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在一间装饰着日式风格的房间里,一位鬼子大佐舒适地坐在藤编的椅子上,手中稳稳地端着一杯清酒。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涣散,显得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
旁边,几位参谋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们的表情透露出对这场所谓的“即兴魔术秀”并没有太多的期待和热情。
然而,作为表演者的陈曜却显得毫不在意,他从容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洁白衬衫。他轻轻地挽起袖口,直至小臂处,然后手腕灵巧地一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出了一朵精致的纸花。
“献丑了。”
他轻轻地弯下腰,手中那朵纸花随着指尖的轻微抖动,突然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火焰。周围的几个日本士兵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哇”声一片。就连那位大佐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显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
陈曜嘴角微勾,手腕再翻,火焰熄灭,纸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扑克牌——红桃A。
“接下来,请各位看仔细了。”
他手指一弹,扑克牌旋转着飞向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回他掌心时,已经变成了黑桃K。
鬼子大佐终于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有点意思。”
陈曜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用手指轻轻一捻,那整副扑克牌便“唰”的一声展开,就像是一把扇子一样,在他的指尖灵活地翻飞舞动。
第三招,才是真正的杀招。
陈曜手腕轻轻一抖,那些精美的扑克牌便“唰”地一声飞散出去,如同一群勇敢的飞蛾扑向火光,它们划过漆黑的夜空,最终纷纷扬扬地落向粮仓的各个角落。
第一张牌落在油布上,悄无声息。
第二张牌卡在木板缝隙里,微微发亮。
第三张、第四张……
牌面接触空气的瞬间,白磷开始自燃。
起初,那些火点只是零星地散布着,它们像夏夜中那些微弱的萤火虫,几乎难以被人眼察觉。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火苗开始沿着覆盖着的油布迅速蔓延开来,它们攀爬上了木板的细小缝隙,贪婪地舔着那些干燥的粮袋,仿佛在寻找着更多的食物。
“着……着火了!”一个哨兵突然大喊。
鬼子大佐猛地站起来,酒杯“啪”地摔在地上:“怎么回事?!”
陈曜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最后一个小把戏。”
他轻轻地弯下腰,礼貌地鞠了一躬,而他身后的粮仓突然间“轰”的一声,爆发出熊熊燃烧的冲天大火。那火光不仅照亮了他的侧脸,映照出他坚定而冷静的神情,同时也映照出鬼子大佐那因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惨白的脸色。
混乱瞬间爆发。
鬼子们在战场上发出尖锐的叫喊声,他们急匆匆地冲向被火焰吞噬的粮仓。一些鬼子手里拎着水桶,试图扑灭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而另一些鬼子则绝望地脱下自己的衣服,试图用衣物拍打火焰来扑灭它。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白磷燃烧时产生的温度极高,远超过一般火焰。当他们将水泼向火焰时,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助长了火势,使得火势更加猛烈。浓烟滚滚,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陈曜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火势逐渐蔓延开来,火焰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原本嘴角上扬的微笑逐渐凝固,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这火烧的不仅是粮食,还有鬼子囤积的药品、被服,甚至部分军火。
——这火烧的,是他们在华东战场的后勤命脉。
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鬼子司令部拉响了警报。陈曜知道,自己该撤了。
他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向阴影处。
巷子里,林晚靠在墙边等他。
“成功了?”她问。
陈曜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扑克牌——大王,牌角还沾着一点白磷的痕迹。
“烧得很干净。”
林晚轻笑一声,从她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瓶精致的香水,优雅地往他身上喷洒了两下,以掩盖可能残留在他衣物上的火药味。
“秋山静子疯了,”她说:“昨晚死了三个大佐,今天粮仓又被烧,她正在全城搜捕‘魔术师’。”
陈曜耸耸肩:“那她得先找到我的扑克牌。”
林晚白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胳膊往巷子深处走。
“别贫了,赶紧撤。”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粮仓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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