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鬼子发现了他们想逃,还是慌乱中启动了主机试图离开,巨大的桨叶骤然加速旋转!恐怖的涡流瞬间形成!如同水下无形的巨手,死死抓住了陈曜!
他腰间连接岸上气泵的那根输气管,在狂暴的水流撕扯下,如同一条被巨蟒缠住的绳索,猛地绷紧!紧接着——
嘣!嗤——!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崩裂声!
陈曜只觉得腰间一松,随即是刺耳的漏气声!连接气泵的输气管,竟被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叶片边缘,硬生生绞断了!
冰冷的江水瞬间从断口处倒灌而入!氧气供应断绝!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铁箍,瞬间勒紧了陈曜的喉咙和胸腔!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奋力挣扎,想摆脱涡流,但失去动力的身体在狂暴的水流中如同落叶般无助!
意识因为缺氧开始模糊!岸上的气泵?太远了!沈三爷他们?混乱中早已不见踪影!
完了吗?要憋死在这浑浊冰冷的黄浦江底?林晚的密电,佛爷的血,沈巷和芦花荡乡亲的命…难道都要葬送在这里?
不!不能!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陈曜的目光猛地瞥见腰间绑着的那捆芦柴管!那是他特意让沈三爷准备的!韧性极强、中空笔直的芦苇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他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最长的芦柴管!一端死死咬在嘴里!另一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头顶上方那被螺旋桨搅动得翻滚不息、充满气泡的水流奋力刺去!
芦柴管坚韧的尖端,艰难地穿透了混乱的水层,终于插入了螺旋桨上方那片被疯狂搅拌、富含气泡和些许空气的水域!
咕噜…咕噜…
一股带着浓重水腥味、混杂着机油和铁锈气息的、极其稀薄而污浊的“空气”,顺着中空的芦柴管,艰难地涌入陈曜的口中!
这气体几乎不能称之为氧气,更像是毒气!但它带来了宝贵的、维持生命的气压差!如同在即将溺毙的深渊里,抓住了一根通向外界的、纤细的稻草!
陈曜贪婪地、拼命地吮吸着这污浊的“生气”,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剧烈的窒息感,但他活下来了!靠着这根原始的芦管,在这钢铁怪兽制造的死亡漩涡边缘,强行续命!
他一边拼命吸着气,一边死死盯着炮艇尾部那个被阿水电焊撕裂的巨大裂缝。裂缝在高速旋转的传动轴震动和强大水流的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还不够!必须给它致命一击!彻底破坏它的结构!
求生的本能和摧毁敌舰的执念,在缺氧的痛苦中疯狂燃烧!陈曜眼中闪过一丝近乎野兽的凶狠!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救命的芦管,另一只手,竟然颤抖着摸向了腰间挂着的、阿水留下的备用焊条!
他拔出焊条,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计算着水流和距离。
就是现在!
他猛地松开攥着芦管的手(仅靠牙齿死死咬住),身体借着水流的冲力,如同一条搏命的箭鱼,朝着那裂缝处狠狠扑去!
同时,将手中那根沉重的焊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了裂缝深处!正卡在高速运转的传动轴和齿轮箱碎裂的边缘之间!
滋——嘎!!!!
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和断裂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水下轰然爆发!
焊条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扭曲、折断!但巨大的阻力也让那本已不堪重负的齿轮箱外壳,彻底崩裂开来!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炮艇内部传来!整艘船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是金属扭曲、断裂、以及轮机舱传来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炮艇尾部猛地向下一沉!失控的螺旋桨疯狂地空转了几下,发出垂死的哀鸣,最终彻底停摆!
炮艇爆炸的瞬间,一团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的火球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轰然膨胀开来,其核心是近乎白炽的恐怖高温。紧随其后的,是肉眼可见、如同实质般翻滚推进的灼热气浪。
这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将那两个承载着致命霍乱菌的金属箱彻底吞噬!坚固的合金箱体在远超承受极限的高温炙烤下,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形态——迅速软化、扭曲、熔融,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蜡块。
箱内那些对人类构成巨大威胁的霍乱菌,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中根本无从幸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在绝对的高温下分解,最终彻底烟消云散,再无踪迹可寻。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碎片和乱流,将陈曜狠狠掀飞。
他在翻滚的水流中意识模糊,只隐约感觉到有人奋力抓住了他的胳膊,拖拽着他向上游去——是沈三爷和阿水!
在爆炸的混乱与危险水域中,他们竟然一直没有放弃搜寻,此刻终于抓住了他,拼尽全力要将他带离这死亡的漩涡!
哗啦!
当陈曜被拖出水面,重新呼吸到冰冷但自由的空气时,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成一团,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他趴在岸边的烂泥里,浑身湿透,冰冷刺骨。
远处江面上,那艘触礁的日军炮艇已经严重倾斜,尾部高高翘起,露出水面的螺旋桨如同濒死的怪鱼尾巴。
浓烟和火光从舰体中部升腾而起,映红了江面。刺耳的警报声、鬼子兵绝望的哭喊声、爆炸的闷响,在清晨的江风中隐约传来。
更多的碎片、油污,甚至穿着鬼子军服的尸体,开始从沉没的舰体周围浮上江面,随着浑浊的江水起伏。
“快…快走…”陈曜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鬼子…很快会来…搜查…”
沈三爷和阿水看着江心那艘正在快速下沉的钢铁坟墓,又看看身边这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几乎不成人形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走!”沈三爷不再犹豫,和阿水一起架起虚脱的陈曜,迅速消失在江边茂密的芦苇丛中。
黄浦江的波涛依旧汹涌,吞没了钢铁的残骸和致命的毒菌。江面上漂浮的油污和尸体,像一张巨大的、沉默的讣告。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