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被众人的目光灼得脸颊发烫,指尖攥得发白,半晌才勉强找回声音,声音轻颤着先向乾隆福了福身,又转向小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皇上恕罪,小燕子对不起,这事真的不怪金锁,是我平日里总盼着能得皇上一份认可,金锁瞧在眼里,才会一时糊涂认错了,她也是一心为我,绝非有意动你的东西。” 她说着,伸手拉过还僵在原地、身子抖如筛糠的金锁,沉声道:“还不快给皇上和小燕子赔罪!不过是件衣裳,你怎的这般莽撞,竟不问清来路就乱揣测?” 金锁此刻魂都快吓飞了,听着紫薇的话,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带着哭腔:“皇上饶命,小燕子格格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不该乱翻东西,不该妄自揣测,求皇上和格格开恩!” 乾隆看着地上的金锁,又瞥了眼面色难掩窘迫的紫薇,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冷意,茶盏在指尖摩挲着,沉声道:“起来吧。念你是无心之失,朕不罚你,但记着,小燕子的东西,便是朕亲赐的皇家物件,容不得旁人随意触碰,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奴才谢皇上开恩!”金锁连滚带爬地起身,垂着头缩在紫薇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燕子依旧鼓着腮帮子,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公主服,小心翼翼地拍着上面的灰尘,嘴里还嘟囔着:“这衣服我就穿过一回,宝贝得紧,都收在我寝殿的樟木箱里,你怎么还能翻到?下回再乱闯我屋子,我可就真生气了。”她虽有怨气,却也因乾隆开了恩,没再揪着不放,只是看向紫薇的眼神,多了几分疏离。 福尔康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对着乾隆躬身道:“皇上仁厚,紫薇姑娘也是一片痴心,金锁更是忠心护主,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今日天朗气清,倒别因这点小事扰了皇上的雅兴。” 永琪也跟着附和:“皇阿玛说的是,金锁既已知错,便罢了。小燕子,你的衣裳既找回来了,便别气了,回头让宫女仔细浆洗熨烫一番,还是崭新的。”他说着,悄悄给紫薇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再赔个不是,化解这尴尬。 紫薇会意,忙上前一步,对着小燕子柔柔一笑,语气诚恳:“小燕子,今日之事全是我的不是,是我让金锁挂心了,才闹了这出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桂花糕,给你赔罪好不好?” 小燕子抬眼瞧了瞧紫薇,见她神色真切,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都说了是误会,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我的东西,我自己护着就好。” 一旁的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冷笑藏得更深,拉着容嬷嬷的手,慢悠悠道:“皇上仁心,姐妹和睦,倒也是件美事。只是依臣妾看,宫里的规矩还是得守,下人们若是都这般莽撞,岂不乱了套?往后还是该好好管教才是。”这话明着说金锁,实则暗指紫薇管教下人无方,心思太过活络。 令妃忙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皇后娘娘说的是,回头臣妾便吩咐下去,让各宫都好好管教下人,定不再出这样的差错。今日难得皇上有兴致,不如咱们去荷风轩坐坐,那边的荷花虽未开,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乾隆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理了理龙袍,瞥了眼紫薇和小燕子,沉声道:“既如此,便别在此地耗着了。紫薇,往后管好身边人,莫要再生出这般无端的误会。小燕子,你的东西自己看好,旁人也别再随意触碰。” “儿臣/臣女遵旨。”紫薇和小燕子齐声应道,前者垂着眸,眼底的酸涩与不甘仍未散去,后者则紧紧抱着公主服,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众人簇拥着乾隆往荷风轩走去,金锁依旧缩在紫薇身后,脚步虚浮,而紫薇走在人群中,感受着身旁小燕子身上的轻松,再想到皇上方才对小燕子的维护,心底的那点嫉妒,竟又悄悄翻涌上来,只是这一次,她藏得更深,连福尔康都未曾察觉。 唯有走在最后的皇后,回头看了眼紫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紫薇的心思,终究是藏不住的,往后的日子,怕是还有不少热闹可看。 荷风轩的清风拂过,吹散了御花园的凝滞,却吹不散人心底的那点弯弯绕绕,一场公主服的误会,看似消弭于无形,却在每个人的心底,都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