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岭的晨雾裹着草木清香漫过山腰,岭前山道上,数支身着各色装束的队伍正陆续赶来——有邻县游击支队的土布军装,有山区自卫队的猎户短打,还有县城周边民团的劲装,人人携枪带刃,目光灼灼,朝着岭上议事堂汇聚。昨日沈牧派出的信使遍传四方,今日便是各路抗日武装代表齐聚,共商联合作战的大日子。 议事堂内,松木长桌分列两侧,墙上挂着大幅战区地图,沈牧端坐主位,军刀置于桌旁,脚踝的旧伤已用草药包扎妥当,神色沉稳果决。赵虎、老魏、石磊等骨干分坐左右,堂内烟雾轻绕,却无半分嘈杂,各路代表虽初次同聚,却皆因抗日同心,眼神里满是赤诚与急切。 “沈队长,卧虎岭全歼松井部,炸掉日军军火库,这事早已传遍四邻,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率先开口的是青龙山自卫队头领周彪,虎背熊腰,声如洪钟,掌心拍得桌面作响,“眼下日军纠集邻县五百兵力,还要拉拢各地伪警,打算半月内踏平所有抗日据点,咱们若是各打各的,迟早被鬼子逐个击破,必须拧成一股绳!” 话音刚落,邻县游击支队队长林瀚起身,指尖点向地图上的马家坳:“周兄弟说得对,日军补给线全靠马家坳粮库支撑,屯着粮草、药品,还有新增的轻武器,守兵仅百人,布防松散,若是先断其补给,再设伏打援,定能挫尽日军锐气。” 众人纷纷附和,却也有人面露难色,西山民团代表刘诚叹了口气:“我等装备参差不齐,弹药不足,且配合生疏,贸然攻坚,怕是伤亡不小。” 沈牧抬手压下议论,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有力:“各位顾虑,我心中有数。日军看似势大,实则孤军深入,补给线长,伪军心不齐,正是我们的破局之机。此战分三步:第一,奇袭马家坳粮库,由赵虎率突击队与青龙山自卫队精锐,夜袭破库,烧毁粮草、炸毁军械,断敌命脉;第二,石磊带三连、林队长游击支队,在粮库至日军大营的黑石峡设伏,专打增援之敌,利用峡谷地形,以地雷与滚石耗其兵力;第三,老魏统筹民兵与民团,守护各村根据地,转移百姓,同时佯攻周边炮楼,牵制日军留守兵力,分散其注意力。”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划出防线:“各路队伍统一号令,以三响信号弹为攻袭令,两响为撤退信号,一响为合围信号。弹药统一调配,伤员统一转运,缴获物资按战功勋绩分配,绝不私藏。我率一连与迫击炮班居中策应,随时驰援各处,确保此战全胜。” 部署条理分明,兼顾各方长短,堂内众人原本的顾虑尽数消散,纷纷拍案应和,抱拳立誓,愿听沈牧统一调遣。周彪攥紧猎枪,朗声笑道:“跟着沈队长打鬼子,我们心里踏实,今日便歃血为盟,不驱日寇,誓不罢休!” 当日午后,卧虎岭练兵场便成了联合操练场。各路战士混编分组,突击队教授爆破技巧,游击队示范阵地攻防,自卫队分享山林伏击经验,原本参差不齐的队伍,在短短半日里,便有了协同作战的模样。新入伍的民兵与投诚伪军也编入队伍,听着老兵讲述卧虎岭血战的故事,个个热血上涌,训练愈发刻苦,枪刺劈砍、投掷手榴弹、阵地转移,动作愈发利落。 老魏带着后勤民兵穿梭其间,搬运粮草、分发弹药、熬制疗伤草药,岭上岭下,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关押在后山密洞的松井石野,隔着洞口听见外面震天的操练声与口号声,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草堆上,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他深知,这支凝聚起来的抗日武装,终将成为日军无法撼动的铜墙铁壁。 入夜,沈牧独自留在议事堂,对着地图反复推演,指尖在马家坳、黑石峡、各根据地防线间反复勾勒,排查每一处可能的疏漏。赵虎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刚整理好的突击队装备清单,沉声道:“队长,突击队全员备妥,炸药、短枪、手榴弹全数检查完毕,周彪的自卫队精锐也已汇合,只待子时出发,夜袭马家坳。” 沈牧点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此行凶险,粮库虽守兵少,但日军增援极快,切记速战速决,炸库即撤,不可恋战。黑石峡的伏兵已提前就位,佯攻队伍也将在亥时出发,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后援有我。” “保证完成任务!”赵虎抱拳领命,转身踏入夜色,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子时将至,天幕漆黑如墨,星光黯淡,赵虎率领的八十人奇袭队悄然下山,队员们轻装简行,踩着山间碎石路,疾速朝着马家坳突进。队伍无声潜行,油彩覆面,武器贴身,如同暗夜猎手,直奔日军命脉所在。与此同时,黑石峡伏兵隐匿完毕,佯攻队伍抵达各炮楼外围,卧虎岭主峰指挥所内,通讯员守在电台旁,沈牧立在崖边,望着马家坳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山风卷过山林,带着战前的肃杀,各路抗日武装已各就各位,一张围歼来犯日军的大网,正悄然收紧。聚星成火,聚力成锋,这一次,所有抗日儿女同心协力,定要让来犯之敌,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