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北条政信被生擒、内鬼周明远落网的消息,在严格封锁下,依旧如同一道惊雷,炸穿了日军上海军部的天花板。 整座日军指挥体系彻底陷入慌乱与恐惧。 冈村健三、佐藤野、渡边雄、北条政信……短短数月,东京派往上海的四任特务机关长,无一善终。 深渊行者沈牧四个字,已成日军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消息最终还是传回了东京。 大本营震怒。 天皇亲自下令: 上海不需要再派特务,不需要再搞潜伏。 用最直接、最残暴、最彻底的武力,碾平一切反抗。 一夜之间,上海风云变色。 日军增派部队源源不断登陆,装甲车、重机枪、迫击炮堆满街头。 宪兵队、陆战队、清乡队全面出动,全城戒严,见可疑者就抓,遇反抗者就杀。 租界外围被层层封锁,水电随时可能切断。 日军不再玩谍战,不再布暗棋。 他们要——屠城式围剿。 法租界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老枪林子谦亲自到场,桌上摊开日军布防图,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门炮、一挺机枪、一队士兵。 “东京这次是真的急了。”林子谦指尖轻点地图,“他们放弃所有情报战,直接用强兵压境,目标很明确——” “逼我现身,斩草除根。” 陈伯脸色凝重:“日军兵力是我们的十倍以上,重武器齐全,硬拼,我们根本拼不过。租界一旦被强攻,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苏晚握紧手枪,眉头紧锁:“实在不行,我们掩护老枪同志突围,先撤出上海,保存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牧身上。 他站在窗边,望着街上隆隆开过的日军装甲车,眼神沉静如深渊。 从朱雀计划到影雀,从冈村健三到北条政信,他一路在黑暗中厮杀,一次次以弱胜强。 可这一次,日军不讲计谋,不讲陷阱,只靠绝对的武力碾压。 再锋利的刀,也挡不住炮弹。 “不能撤。” 沈牧缓缓开口,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上海是华东情报中心,我们一退,整个南方地下战线都会崩溃。 日军就是算准我们不敢硬拼,才敢如此嚣张。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到最后,我们退无可退。” “那怎么办?”苏晚急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围剿吗?” 沈牧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子谦身上: “老枪同志,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一次,不再潜伏,不再伪装,不再躲在深渊里。” 沈牧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要你公开老枪身份。” 一句话,满堂皆惊。 “不行!绝对不行!”陈伯立刻反对,“您公开身份,日军会立刻把所有炮火对准您,您会成为第一目标!” “我知道。”林子谦平静点头,眼中却毫无惧色,“沈牧,你继续说。” “日军现在要的,就是老枪。”沈牧声音沉稳,“你一公开身份,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炮火,都会被你吸引。” “而我——” “带着行动组,从背后,一刀插进他们的心脏。” “你公开,是正面引敌。 我潜行,是侧面绝杀。 这一次,我们明暗互换。” 林子谦看着沈牧,久久不语,忽然笑了: “好一个明暗互换。 好一个深渊行者。 我潜伏二十年,藏了一辈子,也该光明正大站一次了。” “我同意。” 苏晚眼眶一红:“可是太危险了……” “乱世之中,总有人要站在前面。”林子谦轻轻摆手,目光望向窗外,“我是老枪,我不站,谁站?” 他看向沈牧,眼神郑重如山: “沈牧,我给你争取一夜时间。 明天天亮,我公开身份,日军必定全力围攻我这里。 你必须在那之前,摧毁日军的重武器库、指挥中心、通讯塔。” “断他们头,瞎他们眼,哑他们喉。” 沈牧立正,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沈牧,誓死完成任务!” “若不成功,我便与老枪同志,一同战死上海!” —— 当夜,暴雨倾盆。 上海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与狂暴之中。 沈牧、苏晚、陈伯,兵分三路。 陈伯带人炸通讯塔,切断日军指挥联络; 苏晚带队偷袭弹药库,引爆日军重武器; 沈牧亲自带队,直扑日军前线指挥中心——斩首。 风雨如刀,杀机四伏。 这是他们在上海,最孤注一掷的一战。 胜,则守住上海,迎来喘息之机。 败,则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沈牧一身黑色雨衣,穿行在暴雨街巷,如同来自深渊的死神。 身后跟着十几名最精锐的同志,人人沉默,脚步坚定。 “指挥中心守卫严密,机枪、铁丝网、探照灯,全都是死局。”一名同志低声汇报。 沈牧抬眼,望着那座被重重守卫的小楼,眼神冷冽: “死局,也是局。” “他们以为我们会躲,会藏,会等。 可我偏要——正面破局。” 他抬手,指向右侧围墙缺口: “炸。”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围墙被炸出一个大口子,警报疯狂嘶吼。 日军守卫瞬间被吸引过去,机枪疯狂扫射。 就在这一刻—— 沈牧带着人,从正面正门,直冲而入! “敌袭!!” “是沈牧!!”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被暴雨吞没,又在火光中重现。 沈牧冲在最前面,手枪连续击发,弹无虚发。 雨衣被鲜血与雨水浸透,伤口崩裂,他却浑然不觉。 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指挥室,日军指挥官。 他要在天亮之前,砍掉这只巨兽的头颅。 而另一边,租界内。 林子谦换上一身整洁的长衫,坐在书桌前,写下最后一封密信,然后缓缓站起身。 窗外,雨更大了。 天边,已泛起一丝微白。 天亮之后。 老枪现身。 决战开启。 沈牧的刀锋,已抵在日军咽喉。 日军的炮火,已瞄准老枪胸膛。 上海的命运,中华民族的一道微光, 就在这一夜风雨中,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