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叶归一成大道

第二十回 秘境深处藏枯骨,龙脉尽头葬神魔

  战神墓前,血影分身如潮涌来。   林九手中凡铁剑青金色光芒流转,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古树虚影的余韵。剑锋过处,血影分身如遇骄阳的冰雪般消融——古树道基的力量,对无常殿这种偏向阴邪的秘术有着天然的克制。   然而血影分身实在太多,且源源不绝。每一滴洒落的猩红酒液,都能化出新的血影。白夜公子高坐于青铜巨门顶端,悠闲地品着杯中残酒,仿佛眼前这场厮杀不过是助兴的戏码。   “少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长老挥杖震碎三个血影,喘着粗气喊道,“这些血影杀之不尽,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大!”   林九一剑斩开面前十余个血影,目光扫过战场。药仙子正以丹火构筑火墙,勉强抵挡住东侧的血影;剑冢三老结成剑阵,剑气纵横却难脱重围;天都子与白无痕背靠而立,与金甲将军、青衣剑客一同应付着最密集的血影潮。   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战。   “必须破了那酒杯。”林九眼中闪过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真秩序之种的雏形急速旋转。古树道基完全催动,周身青金色光芒暴涨三丈。凡铁剑上,古树纹路如活过来般流动,剑尖吞吐着尺许长的剑芒。   “让开!”   一声低喝,林九腾空而起。   脚踏虚空,步步生莲——那是古树传承中的“踏天步”,每一步都引动天地灵气共振。当他踏出第七步时,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直扑白夜公子!   沿途试图阻拦的血影分身,在触及这道流光的瞬间便灰飞烟灭。   “哦?有点意思。”白夜公子挑眉,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手抬起,对着冲来的林九轻轻一握。   “无常·生死轮。”   五字吐出,天地色变。   林九前方的虚空突然扭曲,一个巨大的黑白轮盘凭空浮现。轮盘一半黑如墨,散发着死亡气息;一半白如雪,涌动着生机波动。两者缓缓旋转,构成一幅诡异的生死图景。   轮盘出现的瞬间,林九便感觉自己的生命气息开始紊乱——一部分被抽取,注入黑半轮;另一部分又被白半轮强行灌入。生死之力在他体内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生死法则……”林九咬牙,古树道基疯狂运转,试图稳住体内紊乱的气息。   但生死轮是圣境巅峰强者施展的法则神通,其精妙程度远超他现在的境界。若非古树道基本质极高,恐怕在接触的瞬间,他就已被抽干生机或撑爆神魂。   “能挡住三息,你已足以自傲。”白夜公子淡笑,“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手指轻弹,生死轮旋转加速。   林九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左半边迅速衰老,皮肤起皱,头发花白;右半边却变得稚嫩如婴儿,甚至开始缩小!   生死轮竟要将他硬生生分成生死两半!   “少主!”药仙子惊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血影分身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   青铜巨门的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苍凉的叹息。   那叹息声不大,却如古钟长鸣,震荡着每个人的神魂。伴随叹息而来的,是一股浩瀚如海的战意,纯粹、古老、不屈!   “战天圣君的意志?!”白夜公子脸色微变。   只见裂缝中涌出的赤红光芒骤然收敛,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穿残破战甲的中年男子虚影,面容刚毅如铁,双眼如星辰般璀璨。他站在那里,整个战神墓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血影分身动作一滞,连生死轮的旋转都慢了下来。   “守墓人……的气息……”虚影看向林九,眼中闪过追忆,“三万年了,终于等到古树一脉的传人……”   他抬手,对着生死轮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足以碾碎圣境初期的生死轮,竟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白夜公子终于站起身,眼中露出凝重:“战天圣君……你居然还留有一缕完整的意志?”   “无常殿的小辈,也敢来东荒撒野?”虚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   一个字,如天地敕令。   白夜公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变得苍白。但他眼中却闪过疯狂之色:“一缕残魂罢了,也敢对本公子发号施令?今日,本公子倒要看看,昔日的战天圣君,还剩下几分实力!”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念出一个音节,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当他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时,整个人已化作半黑半白的诡异状态,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纯白如雪。   “无常真身·生死同体!”   这是无常殿的镇殿绝学,一旦施展,可同时驾驭生死之力,战力暴涨三倍。但代价也极大——每次施展都会折损百年寿元,且事后会陷入长达三年的虚弱期。   白夜公子显然被激怒了,不惜代价也要与战天圣君的意志一战!   “冥顽不灵。”虚影摇头,抬手握拳。   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但这一拳,却蕴含着战天圣君毕生所悟的战道精髓——战天斗地,至死不休!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塌陷,法则崩碎。白夜公子的无常真身与拳劲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黑白两色在疯狂对抗,但终究不敌那股纯粹的战意。   三息之后,白夜公子倒飞出去,半黑半白的状态解除,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好……好一个战天圣君!”他狞笑,“但这力量叶,本公子要定了!”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漆黑的符篆,符面上绘着一个扭曲的漩涡图案。   看到那符篆的瞬间,战天圣君的虚影脸色大变:“混沌传送符?!你疯了?!强行打开混沌通道,整个东荒都会……”   话未说完,白夜公子已捏碎符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下一刻,战神墓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千丈长的口子。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世界壁垒被强行撕开!   裂口另一端,是熟悉的混沌与黑暗。但这一次,出现的不仅仅是巨手——   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紧接着,是半个头颅,然后是肩膀,胸膛……   播种者,竟然要提前三年,真身降临!   “疯子……你这个疯子!”天都子嘶声吼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白夜公子狂笑,“只要能得到力量叶,踏入帝境,东荒毁灭又如何?本公子自有办法离开!”   他看向裂缝深处的力量叶碎片,眼中满是贪婪:“战天圣君,你的意志能挡我,能挡得住播种者真身降临吗?”   战天圣君的虚影沉默。   他只是一缕残魂,能击退白夜公子已是极限。面对播种者真身,哪怕只是部分降临,也无力阻止。   “看来……终究是守不住了。”虚影叹息,看向林九,“小家伙,过来。”   林九强忍体内伤势,飞到虚影面前。   “守墓人一脉,三万年守护,今日或许要画上句号。”虚影伸手,从裂缝深处取出那枚赤红色的力量叶碎片,“这枚碎片,本就是我留给古树传人的。现在,它归你了。”   力量叶碎片入手温热,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林九体内。那力量纯粹而狂暴,是极致的肉身之力、战意之力、破坏之力!   碎片融入的瞬间,林九的古树道基剧烈震颤。真秩序之种的雏形疯狂吸收力量叶的能量,开始快速成长、凝实。   叶纹境七重、八重、九重!   直接突破到叶纹境九重巅峰!   而且,力量叶的法则开始与古树道基融合。林九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暴涨了十倍不止,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随手一握拳,空气都被捏爆!   “多谢前辈。”林九躬身。   “不必谢我,这是你的机缘。”虚影摇头,看向天空中越来越大的裂缝,“但现在的你,还远不是播种者的对手。一旦他真身降临,东荒将无人能挡。”   “那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虚影指向青铜巨门深处,“进入战神墓最底层,那里有我当年留下的最后手段——‘葬神大阵’。以龙脉为基,以战神墓为眼,可将整个东荒暂时封印,隔绝内外。但代价是……主持阵法之人,将永世被困其中,与阵同存亡。”   永世被困……   林九沉默。   战天圣君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秘密。当年古树倒塌时,我因在域外征战,侥幸逃过一劫。回归后,我将古树的一截主根封印在战神墓最底层,以龙脉滋养,希望能让它重生。”   “古树……主根?!”林九瞳孔骤缩。   “是的。”虚影点头,“那截主根中,蕴含着古树最后的本源。若你能得到它,或许……能真正凝聚完整的秩序之种,甚至重现古树的部分威能。”   希望!   林九眼中燃起火焰:“前辈,我该如何做?”   “进入最底层,找到主根,炼化它。”虚影道,“但时间不多,播种者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完全降临。你必须在这之前完成炼化,然后启动葬神大阵。”   半个时辰……   林九咬牙:“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药仙子等人:“药姐姐,大长老,你们带人撤离。白前辈,天都城主,麻烦你们尽量拖延时间。”   “少主!”药仙子急道,“我陪你去!”   “不行。”林九摇头,“最底层危险重重,你们进去只会拖慢速度。相信我,我会活着出来。”   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药仙子咬着嘴唇,最终重重点头:“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   林九不再犹豫,转身冲入青铜巨门的裂缝。   身后,战天圣君的虚影开始燃烧,化作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直扑天空中的裂缝——他要以最后的力量,为林九争取时间!   “前辈!”林九回头,眼中闪过悲痛。   “快走!”虚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记住,枯骨之下有新芽,死地尽头藏生机。守墓人的路……永不断绝!”   话音落下,赤红光柱与混沌裂缝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九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入黑暗。   ……   青铜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壁画内容,正是战天圣君一生的征战:与妖族战,与魔族战,与混沌生灵战……最后一幅,是他将一截青色的树根封印在地底,以九条龙脉为锁,布下惊天大阵。   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到最后已凝成实质的灵雾。林九能感觉到,自己正沿着东荒龙脉的主干下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九条百丈宽的灵气长河如九龙盘绕,共同拱卫着中央的一座石台。石台以青铜铸成,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   而在石台之上,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截三尺长的青铜树根!   树根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仿佛随时会破碎。但在裂缝中,隐约可见微弱的青光流转,那是古树最后的本源,虽微弱,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气息。   古树主根!   林九心跳加速,快步走上石台。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树根的瞬间,异变突生!   石台四周的九条灵气长河突然沸腾,从中涌出九道身影。那是九个身披战甲的傀儡,每一个都散发着圣境初期的气息!   “战天圣君的守护傀儡……”林九脸色凝重。   九个圣境傀儡,即便只是初期的战力,也远非现在的他能对抗。更何况,它们占据九宫方位,彼此呼应,组成了一座完整的战阵。   “闯入者,死。”为首的傀儡发出机械的声音,手中战戟直指林九。   战斗一触即发。   林九不敢怠慢,力量叶碎片全力催动。赤红色的战意从体内爆发,与古树道基的青金色光芒交融,化作一种混沌色的力量。   他抬手,凡铁剑上浮现出力量叶的纹路。   “战!”   一声低喝,林九主动出击。   剑光如龙,直刺为首的傀儡。那傀儡举戟相迎,戟剑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林九只觉手臂发麻,连退三步,心中骇然——这傀儡的力量,竟比寻常圣境初期还要强上三分!   而另外八个傀儡已从四面八方攻来,戟影如山,封死了所有退路。   危急关头,林九眼中闪过决然。   他将力量叶与古树道基的力量完全融合,丹田内的真秩序之种雏形疯狂旋转,释放出全部潜力。   “古树战道·万法归宗!”   身后浮现出一株奇异的古树虚影——树干呈青铜色,枝叶却一半青金一半赤红。古树摇曳,洒下混沌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九个傀儡的动作同时一滞。   趁此机会,林九身形如电,在傀儡阵中穿梭。凡铁剑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命中傀儡的关节连接处——那是战阵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九声脆响,九个傀儡的关节同时碎裂,动作僵在原地。   林九收剑,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量。好在傀儡终究是死物,一旦核心关节被毁,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不再耽搁,走到石台中央,伸手触摸那截古树主根。   树根入手冰凉,但下一刻,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那力量如春风化雨,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补充着消耗的灵力。   更奇妙的是,丹田内的真秩序之种雏形开始疯狂吸收这股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凝实。   原本虚幻的种子,逐渐变得真实。   青金色的光芒从种子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中,隐约可见古树的虚影在摇曳,仿佛在欢呼,在庆贺……   三片完整的叶纹在种子周围浮现:青色的养料叶,金色的树眼叶,赤红的力量叶。三叶环绕,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而种子的核心处,第四片叶纹的雏形开始凝聚——那是智慧叶的虚影!   真秩序之种,四叶形态!   虽然还未完全成熟,但已有了镇压万法的雏形。林九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开始松动,随时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突破的冲动——现在不是时候。   炼化主根,耗费了将近两刻钟。   当最后一丝本源之力融入体内时,古树主根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而林九的气息,已稳固在叶纹境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踏入传说中的“枝纹境”!   “该启动葬神大阵了。”他看向石台下方。   那里有一个凹槽,正是阵眼所在。   按照战天圣君留下的信息,启动大阵需要以守墓人之血为引,以古树之力为源,以龙脉为基。   林九咬破指尖,滴血入槽。   鲜血触及凹槽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九条灵气长河同时倒流,涌入石台。石台上的封印符文一个个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冲天光柱,穿透地层,直上云霄!   战神墓外,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道光柱。   “葬神大阵……启动了!”天都子喃喃道。   天空中的混沌裂缝,在光柱的冲击下开始收缩。播种者愤怒的咆哮从裂缝另一端传来,那只已探出大半的身体被强行推回。   “蝼蚁……你们封印不了我太久……”嘶吼声逐渐远去,“三年……最多三年,本座必破封而出,将你们……全部碾碎!”   裂缝彻底闭合。   天空恢复平静,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夜公子早已不知所踪——在战天圣君意志燃烧的瞬间,他就知道事不可为,果断遁走了。   药仙子等人瘫坐在地,一个个脸色苍白,灵力耗尽。   “少主……成功了吗?”药仙子望着青铜巨门,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巨门裂缝中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林九。   他气息沉稳,眼中青金色光芒内敛,但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株撑天古树,虽未完全长成,却已有了顶天立地的雏形。   “少主!”药仙子惊喜地冲过去。   林九微笑点头,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葬神大阵启动后,整个东荒的龙脉都在向战神墓汇聚。而在龙脉的最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怎么了?”白无痕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龙脉尽头……有东西。”林九沉声道,“战天圣君留下的信息不全,他只说了葬神大阵能封印东荒三年,却没提龙脉汇聚之后会发生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要去龙脉尽头看看。”林九道,“你们先回守墓城,重建防御。播种者虽被封印,但无常殿和其他势力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我陪你去。”药仙子坚定道。   林九看着她,最终点头:“好。”   两人告别众人,沿着龙脉的主干向地底深处进发。   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但同时也多了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古老、死寂,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古朴无华,但表面刻满了林九从未见过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诡异,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神魔时代的文字?”药仙子皱眉,“我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据说神魔时代的符文,每一笔都蕴含着大恐怖。”   林九伸手触摸石门。   指尖触及符文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三万年前,古树倒塌时的景象。但视角并非来自地面,而是……地底深处。   他看到,古树的根系在崩塌时,最后一截主根自动断裂,沉入地底。而在主根沉入的地方,早已埋葬着无数巨大的尸骸——那些尸骸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每一具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神魔的尸骸!   古树主根落入尸骸堆中,开始疯狂吸收神魔尸骸中的残存力量。那些力量阴冷、暴戾、混乱,与古树的生机之力截然相反。   主根在吸收过程中,逐渐被污染,从青铜色转为暗金色,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画面到此中断。   林九收回手,脸色凝重:“我明白了。战天圣君封印的,不只是古树主根,还有……被神魔之力污染的主根。”   “你的意思是,古树主根吸收了神魔尸骸的力量,产生了异变?”药仙子脸色发白。   “恐怕是的。”林九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战天圣君要以九条龙脉为锁,布下葬神大阵——不仅要封印东荒,更要镇压这截被污染的主根。”   “那现在主根被你炼化了,神魔之力岂不是……”   “融入我体内了。”林九苦笑。   他确实感觉到,在炼化主根时,除了古树本源,还有一股阴冷的力量一同融入。当时以为是龙脉的杂质,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神魔残力!   “会不会有危险?”药仙子急道。   “暂时没有异样。”林九感应体内,真秩序之种镇压着一切,神魔之力被牢牢束缚,“但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出问题。”   他看向石门:“里面,恐怕就是神魔葬地。我想进去看看。”   “太危险了!”   “必须去。”林九眼神坚定,“神魔之力已融入我身,若不弄清楚源头,将来必成大患。而且……我总觉得,里面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伸手推门。   石门沉重如山,但在古树之力的加持下,还是被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   空间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上,堆积着无数巨大的尸骸,有人形的神,有兽形的魔,还有各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存在。这些尸骸虽已死去三万多年,但依旧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让林九和药仙子呼吸都困难。   而在尸骸堆的中央,有一个百丈方圆的深坑。   深坑底部,隐约可见一截暗金色的树根残骸——那正是古树主根吸收神魔之力后,蜕下的外壳!   残骸周围,环绕着九条龙脉的尽头。龙脉的灵气注入残骸,似乎在滋养着什么……   林九走近深坑,向下望去。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深坑底部,除了树根残骸,还有一具特别的尸骸。   那是一具人形尸骸,但高达十丈,骨骼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尸骸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似乎在镇压着什么。   而在尸骸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柄剑。   剑身锈迹斑斑,但剑柄处刻着两个字:   “葬神”。   “这是……”药仙子失声,“传说中的葬神剑?那这具尸骸难道是……”   “初代守墓人,青玄。”林九喃喃道。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三万年前古树倒塌时,青玄祖师并未立刻陨落。他带着古树主根来到神魔葬地,试图以主根吸收神魔之力,重续古树生机。但神魔之力太过暴戾,主根被污染,计划失败。   为防污染扩散,青玄祖师以自身为封印,将污染的主根封印在此。又以葬神剑为眼,布下大阵,镇压神魔葬地。   而战天圣君后来发现的,其实是青玄祖师封印后残留的一截未被污染的主根分支。他以龙脉滋养,希望有朝一日,古树传人能来此,完成青玄祖师未竟之事。   “所以……我炼化的,只是未被污染的分支。”林九看向深坑底部的暗金色残骸,“真正的污染源,还在下面。”   他纵身跃入深坑。   药仙子想阻拦,已来不及,只能咬牙跟上。   坑底,林九走到青玄祖师的尸骸前,躬身三拜。   “后世传人林九,拜见祖师。”   尸骸无声,但插在胸口的葬神剑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林九脑海中响起:   “三万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祖师?!”林九震惊。   “不必惊讶,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残念。”声音继续,“时间不多,听我说完。古树主根被神魔之力污染,已生出自我意识,我称之为‘魔根’。它被封印在此三万年,不仅未消亡,反而吸收了神魔葬地的死气,越来越强。”   “魔根……还活着?”   “活着,也不算活着。”青玄祖师道,“它已化为半生半死的诡异存在,既有古树的生机,又有神魔的死气。一旦破封,必将为祸诸天。”   “如何彻底消灭它?”   “两个办法。”青玄祖师道,“第一,以完整的秩序之种,净化魔根,将其还原为纯粹的古树本源。第二……以葬神剑,斩断魔根与神魔葬地的联系,然后将其放逐到混沌深处。”   林九沉默。   第一个办法需要完整的秩序之种,他现在只有四叶形态,远远不够。第二个办法看似可行,但放逐到混沌深处,万一被播种者得到……   “其实,还有第三个办法。”青玄祖师忽然道。   “什么?”   “炼化它。”   林九瞳孔骤缩:“炼化魔根?可它已被污染……”   “污染,也是力量的一种。”青玄祖师道,“古树当年之所以倒塌,就是因为太过纯粹,无法容纳黑暗面。而你……拥有秩序之种雏形,若能以秩序统御混乱,以生命包容死亡,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风险呢?”   “极大。”青玄祖师直言,“一旦失败,你会被魔根反噬,化作半神半魔的怪物,甚至可能成为播种者的傀儡。”   林九看向深坑中央的暗金色残骸。   那里,魔根正在沉睡。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已让整个神魔葬地都在颤抖。可以想象,一旦它苏醒,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炼化,还是摧毁?   “我选……炼化。”林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要走自己的路,那就走一条最难的。以秩序统御混乱,以生命包容死亡——这不正是守墓人该做的吗?   “好。”青玄祖师欣慰道,“我会以最后的力量助你。但记住,成败皆在你一念之间。守墓人的未来……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葬神剑从尸骸胸口飞出,落入林九手中。   同时,青玄祖师的尸骸开始发光,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林九体内。那是初代守墓人最后的馈赠——三万年的感悟,毕生的修为!   林九只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真秩序之种疯狂吸收,四叶形态开始向五叶进化……   而深坑中央,暗金色的魔根残骸,开始苏醒。   枯骨之下,新芽待绽。   死地尽头,生机暗藏。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