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安秋 · 魑魅横行

　　“快，救人！”说话的正是孙斗。孙斗心中一直对赵氏的相貌十分满意，唯恐不能如愿，听到卢有才终于打定主意，立刻就立了字据，卢有才也拿了银票。眼看事情成了，没想到赵氏竟然想不开投了河！　　洪水凶猛，哪怕是借了翟府的人帮忙，但是天已经黑了，众人燃起火把，四周照的通亮，但也没有人敢轻易下水。好在卢梅被卢有才一把拉住，这才没事。　　“这洪水凶猛，那赵氏凶多吉少了。”翟府的人道。　　人才两空，孙斗自然是暴跳如雷，向卢有才索回银票。卢有才没办法，对着卢梅就是一顿暴打。赵氏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太多的情绪，卢梅整个人都呆了，被父亲打痛了，也只是抽抽噎噎的哭，说不出个所以然。孙斗看出来，卢梅这丫头正是白天笑话自己的小丫头。　　“哼，罢了，没了大的，就拿小的抵吧！便宜你了！” 　　听到孙斗这样说，卢有才这才消了怒。两人当场签了字据。孙兴拿着卢梅的卖身契，手一挥，带着一众护邕走了。　　卢梅就这样混混沌沌的被拉走了。　　回头看去，夜色下，卢有才一个人对着漆黑的黑水，又哭又笑。然而现在的他又有谁会在意，他在孙斗眼中跟那流去的洪水一般，已经死了吧。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都是呜咽的虫鸣，很快卢梅被丢在一间土房子里。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摊稻草，卢梅身上痛，肚子也饿，虽然那稻草已经发霉发愁，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靠过去，好像那腐烂的草木能给她安慰一般。　　……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了，眼泪又一次涌出来。　　“起来！别装死！”孙斗狠狠的踢了一脚卢梅，卢梅的小腿立刻青了一块，人也立马清醒了。　　“别想着逃跑，回去家里也没有人了，安心在这里做事，跟着爷，哼识相点，好日子在后面。” 　　“你这个坏人，你害死了我娘，你去死!”卢梅拼着一口气，拿头撞向孙斗。她幻想着把这个恶徒按在地上狠狠的抽他，把他打的皮开肉绽！　　然而现实当真可笑，她还没有碰到孙斗的衣服就被他一只大手按住，啪啪啪，几个耳光，抽了过来。直把她抽的头晕眼花，站都站不住了。　　这才明白，以往母亲赵氏虽然责打自己，跟这可是不能比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娘！娘，救救我！”卢梅哭的凄惨。　　孙斗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听了更觉得心烦，还要上去让人闭嘴。　　“孙兄弟，还是消消气吧！”说话的正是来自翟府的管家夫人杜氏。“翟公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杜氏向来看不惯这孙斗，只因这厮心太狠，做事赶尽杀绝。这卢秀才也是糊涂，竟然听了孙斗的话，踏入赌窝，以为能从此翻身，没想到却是越陷越深，到现在妻死家毁，连唯一的女儿也卖身为奴，实在让人唏嘘。　　孙斗狠狠的瞪了杜氏一眼。心中暗骂，“老虔婆，不得好死。”到底是让这鱼目老妇把卢梅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卢梅的卖身契。　　孙斗暗暗咒骂，这翟尤林还是什么狗屁昭南候呢，假的吧，抠搜的很，对自己办事向来没有好脸色，要不是自己，洛阳南边那么多田地他能弄得到吗？！现在却处处限制自己，只让他做些保媒拉纤的小事，一点油水也无！　　孙斗心里不平，但是他却不敢反抗，他知道自己现在离了翟公就什么也不是，只能忍气吞声。　　这杜氏不愧是翟府的老人了，做事十分妥帖，见如卢梅心如死灰的样子。也不着急，先是给她吃了一点白面馒头，又给她披了一件干净衣服。卢梅不过十一二岁，自从卢有才跟那跟那恶徒混在一起，家里就好久没有这样吃过一顿饱饭了。她以为杜氏是好心。以为自己终于碰到了好人。竟求杜氏放她走。　　“小丫头，好不知事，”杜氏的脸拉下来，语气也冷的像冰：“你以为你还是良家女吗，哼，你现在是翟府的奴隶。你现在吃的穿的都得还的，你要是不好好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孙斗那厮处，你听清楚没有！” 　　卢梅身上还疼呢，当然不想回去，只能答应。心中也明白了这些人不是自己的亲人，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善意。心慢慢冷了下来。　　见卢梅乖顺，杜氏满意极了，心中便觉得孙斗虽然手段毒了点，但是也没啥错，毕竟这些刁民可是不讲道理的。　　这边的卢梅收拾了一下，看起来十分齐整，杜氏心里高兴，又怕卢梅丧气样子坏事，又跟她许诺，只要听话以后会有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　　“那，我不想吃，我想攒下钱，我想回家，可以吗？” 　　“如果你做的好，让翟公放了你的卖身契，你想回哪里都可以啊，只怕到时候你舍不得这里哟！” 　　卢梅垂下头不吭声。　　杜氏只当她懂了，带着她出了孙斗家的大门，又坐了轿子，那轿子晃晃悠悠，直把卢梅癫的头晕眼花，想要下来走路，被杜氏大骂一顿。身上难受的卢梅委屈的直掉眼泪。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下来一看，眼前所见真真如人间仙境，各式的华灯，把气派的房屋装点的灿烂辉煌，里面隐隐还有人唱歌。卢梅一阵新奇，忍不住盯着那灯看。　　杜氏不耐烦的一把把她扯过。两个人来到西侧的一个小门前，门口站着一个小厮，隐在黑暗里，一声不吭的突然伸出手来。卢梅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尖叫，杜氏见状给了卢梅一个耳光，低骂道：“叫什么，没见识的东西，噤声！”卢梅不敢哭，只捂着嘴巴偷偷流泪，心里对着这杜氏恨上三分。　　“吴小兄弟，原来是你当值啊！真是难得！” 　　杜氏看清了来人的样子，忙不迭道。吴用点点头道：“原来是杜嫂子，失礼啦。最近事情多，翟公怕有外人混进来，所以四个入口都派了守卫。” 　　“该当的！您这样年轻就受到重用，哎呀，可惜我家女儿不争气，不然给了小兄弟正好！”杜氏笑眯眯道。　　吴用只是笑笑，看着一边的小丫头卢梅道：“嫂子取消了。刚刚我还看到房管事也带了一些小丫头来？都安排在西边的土房里，怎么还不够吗？” 　　杜氏脸色一沉，暗骂那老乌龟，这点屁事也要抢，真的可恨。心情顿时糟糕起来，道：“哪里够呢，那些大人，最喜欢这些鲜嫩的！” 　　吴用点点头，让开路。杜氏也没有心情聊天了，匆匆道谢，急忙进去了。　　“鲜嫩？什么？吃人吗？他们要吃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