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石阶上,冰河背着失去意识的凤凰座,一步步走向高处。 终于,到了。 入口的门壁朝两侧打开,在踏入教皇厅的一刻,冰河就已经看见了此间的主人。 他已经解下了那猩红的假面,坐在象征地位的座椅上假寐。 因为困倦而闭起的眼皮,依旧颤动着,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白鸟座,冰河吗?” 似乎是察觉到新的小宇宙,史昂抬起眼皮,淡淡道。 “青铜圣斗士,白鸟座见过教皇殿下。” 冰河放下一辉,恭敬的跪下,献上那黑色的石棺。 “奉吾师卡妙之命,特将此物交予您。” “冥王的身体吗?” “是的,目前哈迪斯已经通过瞬......仙女座圣斗士的身体苏醒,老师为了大局着想,单独留下与其战斗,并命令我将这个交给您。” 冥王哈迪斯的身体,本该左右圣战胜败的关键。 然而此刻的史昂,却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只是站起身,从高位处走了下来, 冰河低着头,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总是能感觉到......教皇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不解,困惑,焦虑,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冰河却没有将之表现出来,静静的等待着指示。 如果, 如果教皇殿下能够让我返回水瓶宫...... “那个石棺,你收起来吧。” “?” “带着那个石棺,离开教皇厅。” “!” “去神殿,去雅典娜的身边。” “为什么?!” 冰河忍不住抬起头,焦急的问道。 “那个石棺,米罗已经做过了处理。” 史昂淡淡道, “弑神道具,黄金圣斗士, 如今的圣域精锐尽出,已经再没有能威胁神明之身的力量了。 符纸的封印,便是我们所能做的极致。 把它带给雅典娜大人吧,或许她能有其他的办法。” 是吗? 神具,战士, 如今的圣域,已经...... “那么至少......请让我回水瓶宫,为您和雅典娜大人争取一点时间!” “那种事请我可办不到。” “?” “我史昂作为教皇,在此次圣战中能够驱使的是黄道十二宫的黄金圣斗士。 除此以外的圣斗士,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是——” “如果连未来都被毁灭了,那么他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史昂俯下身,淡淡道。 “这种事情,卡妙他是明白的。 他想送来的根本不是冥王的石棺,只是你罢了。” 我? 冰河的困惑逐渐消失, 所以, 那个时候才—— 【你绝不能死在这里,冰河!】 是这样......吗...... “去神殿吧,冰河。 将冥王的石棺,还有这个......” 史昂脱下身上的黑袍, “圣域之中,在防御上能与黄金圣衣相比的教皇法袍。 有了这个,雅典娜大人的安全多少能多些保障。” 黑棺,法袍。 本以为到了教皇厅,便能够解开心结,然而此刻的冰河只觉得更加痛苦, “教皇殿下,恕我冰河逾矩,让我区区一个青铜圣斗士,舍弃作为黄金圣斗士的老师,以及贵为教皇殿下的您.....实在是——” “此刻的圣域,已经没有青铜和黄金之分了,更没有所谓的教皇。” 史昂缓缓道,绕过冰河,慢步走上前,来到大殿的入口。 “这里存在的,唯有现在和未来的战士。 属于我们的时代,即将在这里结束。 接下来......” 他背对着冰河,下达最后的指令。 “白鸟座, 二百四十三前,我从战友手中接过的使命,现在就转交给你了。” 【我们,可以将雅典娜大人托付给你们吗?】 留存于过去的意志,将通过现时的鲜血保护, 然后——传承于未来! 冰河紧捏着拳,深深地低下头。 “白鸟座冰河, 不,吾等青铜圣斗士, 谨遵您的旨意。” 史昂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高大的门壁外,他伸出手, 飞絮般的雪粒缠绕在他苍老的皮肤上,带来丝丝凉意。 这样, 你也能放心了吧,卡妙? 石壁裹上厚重的冰壳,第十一宫内,战斗的碰撞消弭, 森冷的冻气间,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 十二根长型冰锁捆住他的各处关节,冰壳封冻他的身躯, 然而,那极重极寒的冻气也只是攀沿到了他的脖颈处。 “真是可惜,水瓶座。 只差一点点......你的冻气就能给吾造成麻烦了。” 呼吸间,水汽固化为冰粒,即使是以神的灵魂控制宿体,此刻也免不了受到冻气的影响。 但是此刻的哈迪斯却没有多少担心,总归这具宿体不需要永久留存, 只要撑过圣战,就足够了。 “为什么不用更强一些的招数? 你的力量,应该不止于此。” 冥王的目光穿透冻气的阻碍,锁定住黄金圣斗士。 十余米外,水瓶座并没有移动过位置, 或者说......他办不到。 “因为之前的伤太重,所以连使用双手都办不到了吗? 吾还真是高估你了,凡人。” 没有冻气的持续伤害,冥王的右手发力,缓慢的震裂冰壳。 这次的攻击,比上次还要强呢? 可惜,以伤残之躯运使冻气,修复圣衣。 无论哪一个,都是在透支你的生命。 右手恢复自由,冥王皱起眉头,紧握成拳,恢复着温度与知觉。 “不过现在的你,恐怕也听不见吾的话了。” 冰雾散尽,水瓶座跪在地上,黄金圣衣上已经没有了多少光彩。 “在死亡中永眠吧,水瓶座。” 冥王转过视线,朝冰封的黑剑伸出手。 【终究,连你也只有这种水准吗......卡妙。】 第十一宫,突兀的多出一个声音。 “嗯?” 冥王的动作一滞, 这个小宇宙......圣域除了黄金圣斗士,还有其他人? 【可以吗?】 【不惜违逆我的命令,仍旧想要保护的重要之物。】 【你的弟子,你的责任,你的......荣誉,就要被破坏了。】 “不知所谓。”冥王哼了一声, 【别让我看不起你,水瓶座......黄金圣斗士!】 苍白的指尖一缩, 冥王愕然的看着那触摸冰壳造成的冻伤,从指尖蔓延开来。 怎么可能? 这种痛感, 这个冻气,在透过宿体......伤害吾的灵魂?! 不可能的,无论是何等的低温,都不会有伤害神的可能! 是的,除了...... 突兀的,冥王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冷冷的看着水瓶座, 神亲自定下的,凡人不能涉足的禁区! “绝对——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