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宫外,白鸟座远眺着下方的石阶。 往日神圣的十二宫已经被战火波及,不复完整。 “吾师——卡妙。” 冰河的耳边传来脚步声, “是一辉吗?” 凤凰座缓步走来,看着悲伤中的同伴,欲言又止。 “安慰的话就不需要说了,我很清楚老师在完成他的使命。” 作为青铜圣斗士却已经拥有七感力量的他们曾数次请战,然而从雅典娜至教皇乃至于诸位黄金圣斗士,没有一人应允。 并非是不需要或者蔑视, 而是有更重要的责任要托付给他们。 如果未来被摧毁,那么现时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呢? “去照顾瞬吧,一辉。” 冰河缓缓道, “我想一个人,看完老师的战斗。” 他的视线移动,似乎能穿透第七宫的墙壁,看清楚内里的场景。 “当啷——”, 黄金的箭头掉落在地, 碎裂的冰壳层层破碎,半人形态的凝固冻气中再无一人的影子。 “差一点就对我产生威胁了呢,黄金圣斗士们?” 倚靠着墙壁一侧,睡神右手的冥衣部分消失无踪,然而胸口处却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不过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你们。” 方才的战斗对于神而言也是少有的危险,睡神平复着呼吸。 要不是那摩羯座的攻击出了岔子,要不是水瓶座的冻气还需要时间蓄积力道。 要不是神的小宇宙还颇为充裕, 那可就不是一点伤能逃得过去的。 迎着射手座慢慢跪倒的姿态,睡神轻声道, “你的气力耗尽了,射手座。” 疲惫感袭来,射手座只手撑住石柱的柱面,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的确,我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作为棋子,所能拖延的时间。” 他那苍白的脸颊上,显现释然的笑。 这些家伙? 修普诺斯的目光依次从水瓶座和射手座身上略过,心中的困惑越加深刻。 我......忽略了什么吗? “睡神,真正的对手,可不会正面出现你的视野。” 修普诺斯环顾左右,突兀的发现方才那些攻击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天秤宫的墙壁前。 在他的左边,有一条极深极长的拖痕,以及墙壁上一个清晰地凹陷裂纹。 他的鼻尖微动,似乎闻到了......一阵香甜的芬芳。 这是......花香? 修普诺斯一愣,随后慢慢仰起头, 天顶上,一个金色的影子落了下来。 【此次与双神对决,决战地点定为第六宫,第七宫。】 【处女座沙加,射手座艾俄洛斯,在准备完成前牵制塔纳托斯,修普诺斯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有问题吗?】 “我处女座-沙加,” “我射手座-艾俄洛斯。” “——必定完成任务!” “修罗,卡妙,童虎,辅助他们两人,在胜机到来前务必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摩羯座与水瓶座对视一眼,在天秤座的示意下点了点头。 “第六宫,对死神的战斗。 胜败的关键在于你了,撒加。” 史昂缓缓道, “一定要在塔纳托斯攻破第六宫前与处女座天秤座会和,配合以雅典娜大人的符纸,完成三位一体。” “是!” “另外,第七宫的战斗。 阿布罗狄,胜机在你的手上。” 双子座的身边,另一位黄金圣斗士抬起头, “神的符纸并不足以布置两座宫殿,另外以AE能否奏效两次我也不是非常肯定。 鉴于睡神的性格更加谨慎,在死神出局后,他一定会变得更加难对付。 为了麻痹神的意志。” 史昂缓缓道, “你的第一次攻击,一定不能命中。” 什么?! 诸人一惊, 教皇让开身,在他的身后,是一件比往常更显光芒的圣衣。 “双鱼座的黄金圣衣,是我在有限时间内所能修复的唯一一件圣衣。 我已经用自己的力量与技巧加固了它的防御,并以折损圣衣寿命的代价极限化了它的力量。” 【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撑过第一次的攻击,也是最危险的攻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睡神忘却你的存在。】 【一个不可能还活着的人,一个真正掌握胜负关键的人!】 数十条鲜红的轨道笼罩住睡神的周身各处要害,那一瞬的错愕令神失去了先机, 当回过神来时,却不得不面对无数危险的毒花。 以三位黄金圣斗士的性命为诱饵,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把赌注压在最弱的黄金圣斗士上?! 教皇,那个凡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红色的玫瑰中,掺杂着黑色的玫瑰, 短短一刹后,神与人的身影交错,站在了一刻前各自的所在位置。 双肩处的圣衣崩坏,碎裂为黄金的碎片,阿布罗狄的身体摇了摇,慢慢跪倒。 “我还以为你们隐藏了些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原来不过是些毒花。” 修普诺斯将手中的红玫瑰捏了个稀烂,为自己的谨慎感到些许的羞愧。 直到,那一阵痛楚从胸口处传来。 淡蓝色的长发下,双鱼座的脸上勾勒出动人的笑容。 “这个是......” 修普诺斯身子一震,嘴角溢出丝丝血渍。 他低下头,只见胸口处,已经多出了一朵......盛放的白色玫瑰。 “在红色与黑色的玫瑰中,还隐藏了一只白玫瑰?!” “血腥玫瑰?”,倚靠着墙壁站起,卡妙凝眉道。“不对,那个是——”, 睡神尝试以手掌驱离花的力量,但却惊异的发现,那朵凡花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不,这是不准确的。 它的外壳剥落了, 白色的花肉如粉末般渐渐脱离后,出现的是—— ——几刻前, 【阿布罗狄,从金牛宫赶回来了吗?】 “......”, 【战友的逝去让你感到悲伤,还是逃离战场让你感到愧疚?】 史昂扔下手上的工具,递出精心打造的武器, “那么带上遗憾与愤怒,使用它吧。” 【记住,要让这个东西,盛放在神的胸前。】 “是!” 奇异的武器,花的枝干部分并非是细长的枝条,而是开刃的凶兵。 这个是—— “金色的玫瑰?” 血渍顺着睡神的唇角流下,削弱着他的力量。 “那是由教皇以弑神匕首为基础,重新铸造的武器。 是为了你专门准备的道具,修普诺斯。” 岩柱之上,艾俄洛斯缓缓道。 “弑神......匕首?” 痛,剧烈的痛楚,修普诺斯几次尝试,非但无法拔除黄金的玫瑰,反而不断地被夺去力量。 那玫瑰的根部,一寸寸,一点点,陷入他的胸口,接近他的心脏! 修普诺斯闷哼了一声,双眸紧盯着天秤宫的出口,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击吗?” 神的视线,似乎能穿越冗长的距离,直指那教皇厅中的男人。 圣域十二宫以上,凌驾黄金圣斗士的男人! “那是当然的,在你们肆意挥霍力量的时候,我可是收集了足够的情报。” 史昂站起身, “神的力量,神的招数,神的性格,神的小宇宙, 以及......神的弱点。” “无知,你以为就凭这支金玫瑰,就足以打败我了吗?!” 修普诺斯冷笑着道, “如果那只玫瑰还不够的话——”, 伴随着教皇的轻语, 天秤宫中,在修普诺斯惊愕的眼神下,射手座的黄金长箭上弦, “我的谋划不会出现差错,修普诺斯。” 史昂淡淡道, “毕竟...... 拥有猎杀邪神之谋略者,才能称之为——教皇!” 他走上前,远远地望着第七宫。 黄金圣斗士们,现在便是—— 【贯彻意志的时候!】 圣剑的锋芒斩下, 修普诺斯来不及顾虑胸口的伤势,以右手抵御。 冻气凝结,握碎于卡妙的手掌, “Diamond(钻石)——dust(星尘拳)!” 双手为两位黄金圣斗士的攻击牵制,胸前的伤口尽数暴露于射手的长箭下。 修普诺斯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箭尖的神息, “那支箭是?” “供奉于神殿的唯一一支黄金箭, 教皇谕令,以黄金玫瑰及黄金箭, 消灭邪神!” 射手座拉满金弓, “我们不会让你继续妄为了,修普诺斯。” “住手,射手座!” 修普诺斯咬紧牙关, “现在的你已经油尽灯枯,根本没有负担那支黄金箭的体力与小宇宙! 况且在这里弑神, 你们一个个,都走不了!” 在睡神的胸口处,黄金玫瑰的根部仿若扎入了黑色的泥沼中。 睡神那躁动不安的小宇宙,可以想象一旦神的意志失控,那暴走的小宇宙将会将整个第七宫湮灭。 “那教皇给的匕首,根本救不了你们的性命,你们都清楚的吧!” “啊,我知道。 无论是我剩下的体力,还是教皇殿下的谋划, 我们都非常清楚。” 艾俄洛斯微笑着道, “阿布罗狄,修罗,卡妙, 抱歉了,这次......可能会牵连你们。” 【你在胡说些什么,艾俄洛斯。】 圣剑的锋芒越加锐利,摩羯座的小宇宙中并未有恐惧与担忧, “能与你一起上路,实在是——荣幸之至!”卡妙的冻气收敛,压制住睡神的手臂, 【攻击吧——艾俄洛斯!】 “你们......这些家伙,不怕死吗?!”修普诺斯的脸色狰狞,然而却无法阻碍黄金箭上的意志。 “神啊,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并不懂得永生的含义。 正因为如此,我们所知道的唯有, 在有限的时间里,贯彻自己的信念!” 体力濒临极限,艾俄洛斯深吸一口气, 一定要完成这一击,赌上所有的生命与灵魂! 第七宫内,黄金的战士身体越加模糊,烛火般的小宇宙绽放最后的光芒。 【我们的身体终会腐朽,灵魂也终将消逝。】 【只是在那之前,我们已经确认,这片大地上——会有继承我们意志的人生存下去!】 天界的镜像内,映出他们的脸, “诸神啊,好好记住! 这里是战争女神的圣域, 是人类的——希望之地!” 金箭飞驰,贯穿神的心脏!! 破碎的镜影外,是诸神惊怒交加的脸,以及那一抹——骤生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