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消失的地方,只留下满地狼藉。 几百兄弟的血液留在当场,肉体却早都被那黑色怪物带走。 赵越攥紧长戟,指节泛白,低骂一声:“王八蛋,竟然还留有后招。” 金光从他周身缓缓收敛,十丈高的正神之躯迅速缩小,恢复成寻常人模样。刚才一战的余威还在经脉中流转,心头郁气却半点没散。 他回想几次与墨玄交手的情形。 每一次,墨玄都能置身事外。 之前的单瞳、三个劫星,还有厉刃、西门庆、蒋门神。 手下人拼得粉身碎骨,他总能从容布局,保全自身。其他人都是他的棋子,用完即弃,说卖就卖。 这家伙,真是精致利己到了骨子里。 “此獠可恶,但也已经消失。”鲁智深扛着水磨禅杖大步上前,粗声说道,“事已至此,几位好汉,不如回山寨一叙?” 杨志也上前一步,目光期盼地看向赵越。 刚才一场恶战,刀光剑影里几人并肩对敌,不知不觉间已生出几分兄弟情愫。 赵越低头看了看身旁的花荣,他脸色依旧苍白,刚才对战时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二人对视一眼,赵越沉声说道:“也好,找地方给花荣兄弟治疗才是正事。” 几人回到山寨,鲁智深把花荣安排在一间干净厢房,嘱咐他好好休息,又让人送来热水和干净衣物。 安置好花荣,鲁智深和杨志便要尽地主之谊,领着赵越往群英阁走去。 路上,赵越忽然想起什么。 “杨兄,之前听闻时迁兄弟也在此地,不知他如今何在?” 杨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赵兄不提,我倒险些忘了。时迁兄弟是之前因一些误会被我关押起来,这就将他释放。” 说着,杨志转身吩咐手下,去将时迁带到群英阁。 不多时,时迁便被带了过来。 他身形瘦小,眼神灵动,身上并无束缚,看来杨志虽关押了他,却也并未亏待。 “时迁兄弟,下次可不得飞檐走壁了。”杨志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诚恳道歉。 时迁摆了摆手,哈哈一笑:“多有冒犯了,杨制使。” 众人寒暄几句,鲁智深便让人摆下宴席。 不多时,几样荤素菜肴、一坛坛好酒便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越看着杨志身旁的青魇,那青蓝色身影在一旁安静趴着,眼神却依旧锐利,忍不住问道:“杨兄,你的青魇如此神勇,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杨志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说起这青魇,也是机缘巧合。当年我护送生辰纲被劫,心灰意冷之下在山岭间漫无目的地行走,却遇上了这小家伙。它当时被一群猛兽围攻,奄奄一息,我一时心软救了它,没想到它竟就此跟着我,这些年也帮了我不少大忙。” 赵越点点头,又看向鲁智深:“鲁兄的佛法金光,威力无穷,刚才若非鲁兄将煞气邪气转化为罡气,我的神之躯也无法精进至此。”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哈哈大笑:“洒家这佛法金光,说起来也奇怪。当年打死镇关西,一路逃亡,心里又悔又乱,走到一处破庙时忽然就开悟了,周身便生出这金光,能驱邪避煞,转化戾气。” 赵越在心中感慨,看来还真的都是星辰逆位的影响。 原本的故事线里,鲁智深便是整个故事中最有佛性的人,拳打镇关西、倒拔垂杨柳、大闹野猪林,看似鲁莽,实则心存善念,慈悲为怀。 而星辰逆位之后,这份佛性更是被无限放大,化作了实打实的佛法金光,威力无穷。 几杯酒后,杨志看向赵越,眼神中满是赞叹:“赵兄,你那神之躯的招式,当真是惊天动地。” 赵越却放下酒碗,看向鲁智深。 “鲁大师,刚才一战,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将战场上的煞气和邪气尽数转化为罡气,我的神之躯也无法发挥出那般威力,甚至可能被邪气反噬。这份恩情,赵某没齿难忘。” 鲁智深摆了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赵兄客气了,洒家只是做了该做的。不过,洒家所熟知的神之躯,乃是武二郎武松兄弟所掌握,阁下为何也能施展,而且威力似乎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群英阁内顿时安静下来。 时迁也放下酒碗,好奇地看向赵越。 赵越看了看时迁,又看了看鲁智深和杨志,心中暗道,看来自己是劫星且吞并了武松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几位兄弟,我并非原本掌握神之躯之人。” “当年我遇到武松兄弟时,他正为阳谷县铲除邪祟,遭遇墨玄,我俩共同对抗墨玄,只是那时的我们还不是墨玄的对手。危急关头,武松兄弟建议我将他吞并……” 时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吞并,那不是劫星才会做的……” 赵越坦然:“我的真实身份,确实是劫星。” 于是紧接着,他将自己从了解到自己是劫星,到遇上武松,追杀西门庆,再到对抗蒋门神、解救张青等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鲁智深沉默片刻,再次爽快地笑了:“赵兄和武松兄弟,都是侠义之辈。洒家不管什么劫星身份,只要心存善念,行侠仗义,便是好兄弟!” 杨志也点了点头,附和道:“鲁兄所言极是。赵兄对抗那墨玄,我们都看在眼里。劫星身份又如何?只要不是为非作歹之辈,便是值得相交的好汉。” 时迁也举起一杯酒。 赵越心中一暖,没想到几人如此通情达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鲁智深说道:“当年我离开五台山时,智真长老曾对我言,说洒家此生与乱世之星颇有渊源,如今看来,此事便是应验了。赵兄乃是劫星,我们几人又因星辰逆位而有了不同的际遇,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 赵越点点头,心中忽然想起墨玄此行的目的,开口问道:“鲁兄,杨兄,墨玄等劫星,似乎都盯上了二龙山的劫枢印。不知这二龙山,当真藏有劫枢印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群英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喽啰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高声道:“大当家!二当家!不好了!” 鲁智深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 那喽啰喘了口气,说道:“山下,山下有一支队伍排开,为首的是一个黑大汉,手里拿着一对板斧,叫嚣着要攻打大寨,还说要让我们交出什么劫枢印!” “什么?”杨志猛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