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被反绑着双手,蹲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在群英阁的侥幸,此刻早被冰冷的铁栏杆浇灭。 他能听到外面巡逻汉子的脚步声,沉重又规律,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哐当——” 牢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 杨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钢刀的手下,面色冷峻。 时迁连忙抬头,连忙在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只是被绑着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他脑子一转,说道:“杨制使,您看您,还亲自来了?来就来吧,还带人来看望我。” 杨志听着时迁鬼扯,没说话,走到牢房中间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算计。 “说吧,”杨志开口,声音比在群英阁时更冷,“来二龙山,到底想做什么?” 时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装傻:“杨制使,我都说了啊,就是来投奔您和鲁大师的!这世道难混,二龙山威名远扬,我想找个靠山,安安分分过日子。” “安安分分?”杨志冷笑一声,“翻墙入户,躲在屋顶窥探,这叫安安分分?” 他向前半步,逼近时迁:“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冲着劫枢印来的?” 时迁心里一紧,这劫枢印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 但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露怯,只能继续佯装茫然。 “劫枢印?那是什么东西?”时迁皱着眉,一脸困惑,“我从来没听过啊!杨制使,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哪懂这些门道。” 杨志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却也没就此罢休。 “没听过?”他转过身,背对着时迁,“那我给你说说,最近来二龙山的‘客人’。” “三天前,来了一只乌紫风獍,速度快如闪电,利爪能撕裂岩石,一口妖气能毒倒三个壮汉。” “五天前,是一头赤焰獠,浑身裹着烈火,烧了我们半片山林,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它。” “还有半个月前,来了个自称劫星的家伙,据说能操控风势,身法比你还灵动,一出手就伤了我们两个兄弟。”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拨人,有的说是来投奔,有的说是来借路,有的干脆直接动手抢。” 杨志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时迁听得心里发毛,这些妖兽和所谓的劫星,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忍不住追问:“那……那这些人后来呢?都被你们打发走了?” 杨志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没回答时迁的问题,反而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很快,两个手下搬着一把椅子走了进来。 那椅子造型奇特,骨架粗壮,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椅面上铺着的那张皮毛,颜色异常艳丽,带着一种诡异的紫色光彩,在昏暗的牢房里都显得格外亮眼。 “时迁,你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一号人物,飞檐走壁的本事不差,总不能让你一直蹲着。”杨志道,“坐吧。” 时迁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被手下松了绑,推到了椅子上。 坐下的瞬间,他只觉得一阵柔软,那紫色皮毛触感极佳,带着一丝温热,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 但他没敢放松警惕,坐直了身子,再次追问:“杨制使,您还没说呢,那些妖兽和劫星,到底怎么样了?” 杨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样了?”他指了指时迁身下的椅子,“你现在坐的这张皮毛,就是那只乌紫风獍的。” 时迁心里一惊,低头看向身下的紫色皮毛,瞳孔骤然收缩。 “至于是这椅子的骨架,”杨志继续道,“是那头赤焰獠的骨头,经鲁大师用佛光淬炼过,坚硬无比。” “轰——” 时迁脑子里像炸了一声惊雷。 乌紫风獍,赤焰獠,那些听起来如此厉害的妖兽,竟然就被他们扒了皮、拆了骨,做成了椅子? 这也太狠了! 寻常修行人遇到这种妖兽,要么想办法驯养,要么取其内丹炼器,哪有人像二龙山这样,直接做成家具的? 他下意识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杨志一眼看穿。 “坐着吧,这乌紫风獍的皮毛,可是难得的宝贝,保暖防潮,寻常人想见都见不到。” 杨志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身形瘦小,骨架也不粗壮,说实话,没什么大用。” 时迁听了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用就好,没用就不会被做成椅子或者毯子了。 他干笑两声:“是啊是啊,我这小身板,既做不了毯子,也做不了披肩,留着也没啥用,杨制使您就高抬贵手……” “那可不一定。”杨志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让时迁浑身一僵。 “虽然做不了毯子披肩,但可以风干后做成挂件。” “挂在山下的寨门上,让那些想来二龙山打主意的人看看,连时迁这样能飞檐走壁的角色,都落得如此下场,也能以儆效尤。” 时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惨白。 “杨制使,您……您别开玩笑了!”他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是真心投奔啊!” 杨志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严肃得可怕:“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时迁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知道,杨志说的是真的。 这些人连乌紫风獍、赤焰獠都舍得下手,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时迁? 就在这时,杨志话锋一转:“不过,凡事都有转机。” 时迁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杨制使,您说!只要能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简单,老实交代。”杨志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来二龙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和劫枢印有关?” 时迁心里挣扎了一下。 宋江宋大哥交代的事,他本想保守秘密。 可现在,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保密? 更何况,杨志他们连劫枢印都知道了,自己再隐瞒,也只是自寻死路。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杨志:“我说!我全说!” “是宋江宋大哥派我来的!” 杨志眼神微动,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宋大哥说,最近二龙山一带出现了劫星,据说会带来灾祸,还可能影响到梁山的安危。”时迁语速飞快,生怕杨志反悔,“他让我来二龙山打探虚实,看看这劫星到底是什么来头,要是有机会,就想办法除掉那些劫星。” “至于您说的劫枢印,我是真的没听过!宋大哥也没跟我提过!”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杨志,等待着他的判决。 杨志听完,沉默地看着时迁,直到手底下有人过来跟他说了什么,他才有些惊讶地看向手下,随即又看向时迁。 “你们的人还来得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