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髻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焦糊味,昏暗得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洞壁上插着一支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地面上的草席。 草席上躺着个人,正是西门庆。 他浑身没有一块好皮,皮肤乌黑焦脆,像是被烈火烧透的木炭,轻轻一动就有细碎的焦屑往下掉。 他的五官彻底扭曲,眼皮焦黏在一起,只勉强睁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浑浊又痛苦的光。 嘴唇早已烧得焦黑外翻,根本无法闭合,只能无意识地张合着,连一丝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四肢僵硬地蜷缩着,手臂和大腿上布满了狰狞的裂口,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在裂口边缘,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淡褐色的汁液,看着触目惊心。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吱呀”一声。 洞口的石块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厉刃。 他身上沾着些尘土,衣角有些破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野草,径直走到草席旁,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西门庆身上,厉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我早说过,赵越不能惹。” “他现在有御灾之术在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随意拿捏的角色,你们偏不听。” 他将手里的野草扔在一旁,抬手拨了拨西门庆额前的焦发,动作不算轻柔,却也没有刻意为难。 “你和蒋门神去找他麻烦,我就劝过,可你们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人多就能拿下他。” “结果呢?” “又送了五个人给他吞并,现在好了,你变成这副模样,蒋门神简直如同丧家之犬,得不偿失。” 西门庆听到“赵越”和“蒋门神”的名字,喉咙里突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被刺激到了。 他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颈,焦黑的皮肤瞬间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鲜红的血肉从裂纹里渗出来,看着十分可怖。 他的身体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只能带动草席轻微晃动,焦脆的皮肤摩擦着草席,发出“沙沙”的声响,掉下来更多的焦屑。 厉刃只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挣扎:“别乱动,你现在动一下,都是在耗损生机。” “你是我的主顾,我既然接了你的委托,就不会扔下你不管。” 他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颗通体血红的珠子,正是血髓翎珠。 珠子在昏暗的山洞里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将厉刃的手掌映照得微微发红。 “这些天我一直在外面用血髓翎珠修炼,体质增强了不少,内息也凝练了许多。” 厉刃看着那颗珠子,缓缓说道:“给你传输我修炼所得的内息,这已经快十天了,至少能保住你的性命了,你不会这么烂死在这里的。” 西门庆的目光瞬间被血髓翎珠吸引,呜咽声变得更加急促,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又带着几分哀求,死死盯着那颗珠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厉刃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说起墨玄,他也真是不死心。” “他本来的实力就已经够强了,却偏偏执着于赵越的御灾之术,非要凑这个热闹。” “最近我听说,他集结了不少劫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血髓翎珠的表面,像是在分析,又像是自言自语:“依我看,他无非就两种心思。” “要么,是让那些集结起来的劫星去对付赵越,耗尽赵越的力量,等赵越伤得快死的时候,他再趁虚而入。” “他那煞气最是阴毒,擅长造成群体性伤害,到时候,那些被他利用的劫星,一个都逃不掉,都会成为他的养料。” “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想对付赵越,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把那些散落在外的劫星集结起来,然后一个个吞并,慢慢增强自己的力量。” “不管是哪一种,用心都极其险恶。” 西门庆听得浑身发抖,喉咙里的呜咽声变得更加凄厉,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愤怒。 厉刃不再说话,将血髓翎珠放在一旁的石块上,然后伸出右手,缓缓按在了西门庆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厉刃的手掌突然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顺着他的手掌,慢慢渗入西门庆的额头。 随着金光的涌入,西门庆身上的焦糊味似乎淡了一些,那些狰狞的裂口边缘,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 他原本急促的呜咽声慢慢平复下来,身体的颤抖也减轻了不少,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也缓解了些许。 厉刃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传输内息对他来说也并非易事。 金色的光芒持续不断地从他手掌涌出,顺着西门庆的额头,蔓延到他的脸颊、脖颈,再到四肢。 西门庆身上那些乌黑焦脆的皮肤,在金光的笼罩下,竟然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原本深黑的颜色渐渐变浅,从焦炭般的乌黑,慢慢转为深褐色,再到浅褐色。 那些开裂的纹路也在缓缓收拢,渗出来的血肉渐渐凝结,形成一层新的血痂,不再往外渗汁液。 他的胸口起伏变得平稳了一些,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不少,眼睛里的浑浊散去几分,多了一丝清明。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火把的火焰渐渐变暗,山洞里的光线更加昏暗。 厉刃缓缓睁开眼睛,手掌上的金色光芒慢慢褪去,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气息也微微有些紊乱。 他收回手,看着西门庆的状态,轻轻点了点头:“先就这些吧。” “我为了保持自己的修为,不能给你分享太多,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吸收恢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然后拿起一旁的血髓翎珠,放在西门庆身旁的草席边,离他的手不远。 “翎珠放在这里,可以辅助你吸收我刚才传输给你的内息,能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厉刃说道:“我先去外面再探听一下其他劫星的情况,看看墨玄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也看看赵越和蒋门神的下落。”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更别再想着去找赵越报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和蒋门神,都还不够格跟他斗,现在就连我,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太够格。” “以后别再参与劫星之间的争夺了,没什么意义。” “我觉得,我们的目的应该换一换,去吞并那些凶星,比跟劫星死磕要划算得多。” 说完,厉刃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石块被重新推回原位,山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和安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草席上,西门庆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死死盯着身旁的血髓翎珠。 那颗珠子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挪动自己的手臂。 焦黑的皮肤摩擦着草席,发出“沙沙”的声响,新凝结的血痂又裂开了几道小口,渗出淡淡的血丝。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里充满了万分的渴望,死死盯着那颗血髓翎珠。 好不容易,他的手指碰到了珠子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恨不得立刻将那颗珠子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