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质问,赵越没有开口,只是仔细端详着对方。 但是花灵已经往前踏出一步。 她握紧匕首,语气毫不示弱。 “你又是谁?这荒山野岭的凌云窟,凭什么就成了你的地盘?” 赵越看着,也是有些吃惊。 这混乱的世道里,谁能知道对方是什么底细?就敢这样回怼。 那眼睛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男子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被这么多人包围,这两人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敢反过来质问自己。 他低笑一声,迈开脚步,缓缓绕着赵越和花灵走了一圈。 目光在花灵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随即落在赵越脸上。 刚开始还只是随意打量,可越看,他的眼神就越不对劲,惊异之色渐渐爬上脸庞。 “这张脸……” 他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把火把拿近点!” 旁边立刻有两个黑衣手下上前,将手中的火把举到赵越面前。 男子凑近了几步,死死盯着赵越的脸,看了足足有三息时间。 突然,他脸上的惊异变成了狂喜,“噗通”一声,竟然直直地跪了下去。 “武都头!”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围的黑衣手下全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明白自家寨主为什么要给这陌生人下跪。 赵越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方认出来了,认的是武松的脸。 “在下施恩。”男子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之前路过阳谷县,有幸见过都头尊荣,那时候都头在阳谷县为民除害,单人杀光一群妖狼的事迹传遍天下,在下一直心生敬佩,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见都头!” 说着,他又要磕头。 赵越连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人,准确说,是对武松心存崇敬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了。 “阁下客气了。” 施恩站起身,脸上依旧满是激动。 “武都头,在下江湖上有个绰号,唤作金眼彪。” “金眼彪施恩?” 赵越看着对方眼皮上似有若无的光芒,恍然大悟。 他搜索着武松的记忆,再结合自己知道的剧情,瞬间理清了脉络。 凌云窟在阳谷县东南三十里,离孟州不远。 这金眼彪施恩,原本就是孟州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靠着和武松的交情,在水浒故事里也露了不少脸,只是在一百单八将里排不上号。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大致延续了原来的故事线。 “原来是施兄,”赵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顺势说道,“久仰大名,我对阁下也早有耳闻。” 听到赵越这么说,施恩更是高兴,连忙上前一步,热情地拉住赵越的胳膊。 “不知道武都头来此处所为何事?” 赵越脑子一转,答道:“追捕贼人,偶然路过。” 施恩满目都是赞赏的神色:“武都头一身本事,在下敬佩不已。” 他指了指远处。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寒庄就在附近,还请都头和这位姑娘移步庄上,喝杯薄酒,也好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赵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从杀潘金莲到追进凌云窟,折腾了大半夜,正需要补充体力。 而且,施恩说这周围都是他的地界,他对这里肯定熟悉,说不定真能打探到厉刃和西门庆的消息。 “那就叨扰施兄了。”赵越爽快地答应下来。 “不叨扰,不叨扰!”施恩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手下,“都收起家伙,给武都头和这位姑娘引路!” 黑衣手下们纷纷收起兵刃,恭敬地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只有花灵站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她皱着眉头,趁着施恩招呼手下的空隙,快步走到赵越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厉刃,还有西门庆,夺回血髓翎珠,你现在跟他走是什么意思?” 赵越一边跟着施恩往前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你没听他说吗?这周围都是他的地盘,他对这里熟悉得很。厉刃或许就在孟州呢,说不定他能知道些线索。” “而且,”赵越顿了顿,补充道,“咱们现在腹中空空,正好去他庄上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总比在这荒山野岭里瞎转悠强。” 花灵抿了抿嘴,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仔细一想,赵越说的也有道理。 厉刃受伤需要养伤,血髓翎珠又要不时吸取新鲜血液,确实不会跑太远。 施恩在这一带势力不小,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好吧。”她勉强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施恩的庄子离凌云窟不算太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院落。 庄院不算特别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口有护卫站岗,看到施恩带着人回来,连忙恭敬地行礼。 “都头请进!”施恩热情地将赵越和花灵让进庄内。 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一路辛苦,都头和姑娘快请坐!”施恩招呼着两人落座,又吩咐下人添酒。 赵越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花灵则显得有些拘谨,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口菜,眼神时不时瞟向赵越,显然还在惦记着厉刃的事情。 施恩倒是十分健谈,不断表达着对武松的敬佩之情,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赵越一边应付着,一边快速填饱肚子,心里则在盘算着怎么开口向施恩打听厉刃和西门庆的消息。 接下来的三天,施恩天天好酒好菜招待着两人,态度始终热情周到。 赵越也不急着问事情,每天跟着施恩在庄上转了转,偶尔聊些江湖上的琐事,看上去十分悠哉。 花灵却按捺不住了。 第三天晚上,两人从大厅回房间的路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 花灵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赵越的衣袖,小声说道:“都已经三天了,再这么耗下去,厉刃说不定早就跑远了!” 赵越脚步不停:“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 花灵甩开赵越的衣袖。 “厉刃那家伙拿着血髓翎珠,肯定恢复加快,等他伤都好了,肯定会来找咱们报仇的。” “放心,”赵越安抚道,“凡事讲究个互惠互利。咱们这三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要是一上来就只向人家打听事情,未免也太功利了,人家未必会真心帮忙。” 花灵自然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那你打算一直这么吃喝下去?” 赵越摇了摇头。 “你没发现吗?这三天宴席上,施恩虽然热情,但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眉头也时不时皱一下,他心里肯定有心事,而且大概率是有求于我们。” “有求于我们?”花灵愣了一下,“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光顾着着急了,自然没注意。”赵越笑了笑,“他很快就会主动开口的,等他说出要我们帮忙的事情,我们先帮他解决了,到时候再提我们找厉刃和西门庆的事情,他还能不帮忙?” 花灵看着赵越胸有成竹的样子,撇了撇嘴。 “你果然已经快成为人精了,心思这么多。” 赵越心里暗暗发笑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大致的剧情。 原来的故事里,施恩就曾受蒋门神的欺负,丢了快活林,后来是武松帮他报了仇。 现在这个世界,故事线虽然有了变化,但施恩的处境大概率和原来差不多。 而且,他隐隐觉得,施恩的麻烦,说不定不仅仅是蒋门神,还可能和厉刃、西门庆有关联。 毕竟厉刃也在这一带活动,以他的性子,说不定早就和蒋门神勾结在了一起。 “等着吧,快有结果了。” 赵越说完,转身继续朝着房间走去。 花灵将信将疑,但也只能暂时按捺住性子,跟了上去。 第二天中午,施恩再次在大厅摆下宴席,邀请赵越和花灵赴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施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迟疑。 赵越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来了。 他和花灵对视了一眼,花灵也察觉到了施恩的异样,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施恩放下了酒杯。 “事情还得从那张都监和蒋门神说起。” 赵越点点头,确实是他了解的故事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