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老师不八卦,虽然关心爱护学生,却不愿意干涉学生个人的情感。他以为,学生都已经是成年人,应当学会面对并处理个人情感,这是成长所必须的;自己与学生们算是同龄人,也不够格成为情感指导者,事实上也毫无经验可以传授。 冷老师如果愿意出手相帮,那可是天助陈晨,毕竟是班主任,影响还是有的。既然冷老师只在口上表示支持,陈晨只有退而求其次。陈晨对杨怀蓉说:“班长你与林佳英关系最好,请多美言,支持我。” 杨怀蓉说:“没有问题,撮合一对姻缘,算积一份功德。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晨说:“改天我写一封信,想请你帮捎给林佳英,可以吗?” 杨怀蓉略一思索,说:“你为何不直接寄,一定要让她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事?” 陈晨说:“没其他办法。我前面已经有写信给她了,但她没有回信,我搞不清是接受还是拒绝。” 杨怀蓉说:“那你就看着办。反正我告诉你,你不可以亏待欺负佳英,喜欢就要用心护着。如果欺负人,我唯你是问。” 陈晨听着,咧嘴笑笑,把写匿名信追求的事简单说过,肯定自己是认真的。 看着陈晨那富有肉感的嘴巴真像蛤蟆在呼吸,杨怀蓉有点恶心。她联想到自己的个人事情,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两位学生一来一往地对话,冷老师觉得有点可笑。学生向老师汇报追求女生,冷老师还是头一遭遇到。反对肯定没有理由,赞成似乎也说不过去。无论如何,身为老师,面对这种事情只能保持中立,不好发表个人意见;棒打鸳鸯,那已经是落伍的做法了。学生如果愿意说出个人情感,也足以证明对老师的信赖和尊重。自从带上这个班,冷老师受用过陈晨不少的礼物,这礼物也不是没有回报。陈晨升任学院学生干部,递交加入组织的申请,这一系列的进步均离不开冷老师的支持。无论陈晨表现多么出色,均改变不了其定向生身份,毕业后必须回老家去。难道林佳英会同意,这不太可能。如果陈晨没有向林佳英说明自己的定向生身份,则不太厚道。冷老师以为,陈晨长相配不上林佳英的美貌。 学校对定向生身份目前还保密着,故杨怀蓉不知道陈晨的定向生身份。她只是从外表来衡量陈林的般配程度,显然,陈晨的长相难以给杨怀蓉一个认可肯定的理由,甚至认为他有点猥琐。她认为自己的美貌与林佳英在伯仲之间,当然不肯相信如此搭配;被如此的男生缠上,岂不活活气死。杨怀蓉瞬间顿觉又有点幸灾乐祸。这是一种见不得他人好的妒忌心在作祟。杨怀蓉自信自己的男朋友一定比陈晨强,就如面前的冷老师,可以把班里乃至全校的男学生比下去。她一想到恋情的可能性时,就会有这种梦幻,似乎命中注定冷老师就是她的一样。女生总幻想白马王子,但往往最终得到的却是那位养马的。 冷老师本来想说“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他看着杨怀蓉点点头,出口却是:“你看看班长能帮你些什么。” 别人准备谈恋爱,勾起杨怀蓉无尽的遐想。她含情脉脉看着冷老师,眼光投进许多无声的言语。几秒发呆后,杨怀蓉迅速收回心緒与眼睛,转过头来对陈晨说:“林佳英知道吗?”她是不太想理会这个癞蛤蟆的事情。现在冷老师发话,杨怀蓉只能选择做个顺手人情。 陈晨说:“已经写过信告诉林佳英,她是知道的。” 杨怀蓉莞尔一笑,幽幽说:“林佳英已经知道,那就得了,其他的就看你的本事和造化。她可是我们班里的美人。”杨怀蓉说完瞟了冷老师一眼,看到他没有任何反应,脸色如常。 陈晨本想说“你也是美女”,但在冷老师面前,不敢造次,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要求:“我想写一封信给林佳英,能不能帮我转交给她?” 杨怀蓉对陈晨的计划感到不解,回头看着冷老师,问:“冷老师,这合不合适?”问题踢给冷老师,让老师来下决定。如果冷老师肯定,那杨怀蓉执行的是老师的任务;如果否定,则不是杨怀蓉不支持。老谋深算,这是她任班干部多年历练的结果。 冷老师明白杨怀蓉的话里乾坤,也清楚陈晨请杨怀蓉帮着捎信的目的,当然乐于做个回馈水果茶叶等礼品的顺水人情,便说:“那你就帮陈晨捎一次,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好自为之。”接着又尽显庄重地说:“情感方面是个人的事情,老师不应干预。大家是同学,你要注意影响,不能做出格的事情。”陈晨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说好。 杨怀蓉乐于听从冷老师的工作安排,捎信这事,与工作无关,但觉得味道更佳,故而心情愉快,开玩笑说:“我接受冷老师的工作安排,为你传书,成为现代版的柳毅,走在地上的鸿雁。” 陈晨作老实巴交状,说:“谢谢冷老师和班长支持。我这二天就写好。”话毕,起身告辞。时间已经不早,冷老师让杨怀蓉一起走,要陈晨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杨怀蓉顺从地听从安排,随陈晨而离开。两人一路无话。 第二天晚上,陈晨到图书馆,故伎重施,几经易稿,拟成书信一封。他第三天伺机把信交给杨怀蓉,并嘱咐她在宿舍再交给林佳英。杨怀蓉瞥着信封前后空白的情书,说一定完成任务。陈晨再次请班长多美言,成不成都有谢。当天午饭后,杨怀蓉和林佳英回宿舍的路上,说说笑笑。看着林佳英心情不错,杨怀蓉决定切入主题。 “今天上午受人所托,让我转交一封信给你。”杨怀蓉用那种与生俱来的媚质声调说话。在入学之初,林佳英暗自质疑这毫无气势的女生如何当好这个班长。事实证明林佳英判断有误。杨怀蓉天生丽质,胆大心细,班长当得有模有样,广受好评。她的声调成为班里一道独特风景,男生所有的保护欲被极大地激起,唯命是从。 “哦。”林佳英一听,马上知道来信者谁,血冲上胸口,有些闷热,浑身泛出微汗,走了几步,生硬而明知故问:“谁让你转交的?” “你愿不愿意接受?如果不愿意,我可以把信退回去。” 林佳英沉默,低着头继续走路,步子加快。杨怀蓉不由自主地加快节奏跟上去。她不太明白林佳英是激动还是反感。 回到宿舍,杨怀蓉看着先一步坐在凳子上的林佳英脸色有点发红,眼睛泛着泪光,遂挨近用手按着林佳英的肩膀,真心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林佳英摇摇头,眼睛微合,看起来很累。杨怀蓉从桌子上书本中取出信件,向林佳英伸出手,无声地问接还是不接。林佳英费劲地转过头,头往床上方向微微一撇。杨怀蓉会意而把信放在林佳英床上的枕头边,然后再回来拍拍她的肩膀,说:“午睡先,有事告诉我。”说完,爬上床午休。 转交信件这一招,出乎林佳英的意外。这事现在已牵扯到第三人,且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是林佳英最不愿意看到的。她有些措手不及,心中有一股压迫感。林佳英站起来,把信取下,锁进抽屉,翻身上床躺下,眼泪无声向两边流下,湿了枕巾。 泪痕未干的午睡中,林佳英做了个梦,梦见陈晨在后面追赶,自己拼命地往前跑,却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身边杂草丛生,不敢往两边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还有狗叫的声音,吓得不由自主地往河里跳,不会游泳,河水淹没了自己,胸口被水压迫,没有办法呼吸,求生的本能促使死命挣扎,一个劲蹬脚,醒过来,长长出了一口气。死去活来的梦,造成林佳英有气无力,有些发晕,眼冒金星,心力交瘁。她重新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涌出。 不期而至的追求,并不是想象中的美好,让林佳英甚是苦恼。每一个女孩子在情窦初开时,美化对象,快乐任性,花前月下,构筑梦想。林佳英不相信陈晨会成为自己的丈夫。她突然间想到曾苋的男朋友和黄浩生,拿陈晨进行比较,自觉不会差到只配陈晨来追求。可是为何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男生来追求?还有,陈晨为何要让第三人知道这件事?如果拒绝,那他很没面子?让第三人知道此事,对他难道有好处?他自信能够追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林佳英心乱如麻,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一下午躺在床上静静地自怨自艾,叹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