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仙传

第21章 毒谷余烬，寒刃藏心

　　万蝎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祭坛旁的墨玉阶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凌蝎却已立在谷口的望蝎崖上，指尖摩挲着清玄剑的剑穗。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毒瘴吹来，拂动她淡青色的衣袂，眉心的银蝎印记在晨光中微微闪烁，映着她眼底的沉凝。 　　青鳞捧着蛊盒快步走来，盒中净灵蛊正绕着七彩蛊莲缓缓盘旋，清辉漾开，将周围残留的毒戾之气一点点净化。“圣女，谷内的毒瘴已清了七八成，蝎族弟子正清理五毒教留下的蛊虫残骸，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在蓝媚的营帐里搜出了三封密信，字迹用的是五毒教的秘文，我解了半宿，只看出其中一封是写给中原‘阴傀门’的，说要联手搅乱武林，接应万毒噬魂阵的残部。” 　　凌蝎接过密信，泛黄的宣纸上字迹阴鸷，墨色中还掺着淡淡的腐毒，指尖触到的瞬间，玄冰碧火蝎从她肩头探出头，尾部轻颤，喷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碧火，将纸上的毒戾烧得烟消云散。“阴傀门？”她眉峰微蹙，这门派隐于中原邙山，以炼傀控尸为术，行事阴狠，向来不与江湖各派往来，怎会与五毒教勾结，“墨影那边可有消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崖下的密林中窜出，单膝跪在凌蝎面前，正是墨影。他黑衣上沾着些许尘土，唇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却依旧身姿挺拔，声音沉稳：“圣女，属下追查到五毒教残部的踪迹，约两百余人由蓝媚的亲传弟子‘毒蛛儿’率领，逃向了南疆与中原的交界地‘瘴雾岭’，并与阴傀门的人汇合了。另外，冷轩救出其妹后，并未返回万蝎谷，而是带着他妹妹往邙山方向去了，属下暗中观察，他身上藏着一枚阴傀门的傀牌。” 　　凌蝎的指尖微微收紧，清玄剑的剑身在晨光中闪过一丝冷光。果然，冷轩的悔改并非真心，他看似被蓝媚要挟，实则早与阴傀门有所勾结，那日在戈壁古堡的暴露，或许不过是他顺水推舟的算计。“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她转过身，望向中原的方向，“阴傀门蛰伏多年，突然与五毒教联手，定是有所图谋。墨影，你再带二十名影卫，继续追查冷轩与阴傀门的联系，切记不可打草惊蛇；青鳞，你留在万蝎谷，协助玄月奶奶整顿防务，同时炼制更多净灵蛊与阳火蛊，瘴雾岭毒瘴密布，阴傀门又善用尸傀，这些蛊虫能派上大用场。” 　　“属下遵命！”二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行事。 　　凌蝎回到圣女殿时，玄月正靠在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枚古老的蝎形玉佩，见她进来，抬眼道：“你已得知阴傀门的事了？” 　　凌蝎点头，为玄月斟上一杯清茗，茶水中浸着一丝七彩蛊莲的清露，能滋养经脉。“是，墨影追查到他们与五毒教残部汇合在瘴雾岭，冷轩也投靠了他们。孙儿疑惑，阴傀门为何要趟这浑水？” 　　玄月轻轻咳了一声，指尖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蝎族先祖传下的信物，刻着上古蝎形符文。“阴傀门的门主‘傀尊’，本名姬无夜，三十年前曾与我蝎族有过过节。他当年痴迷炼傀之术，想要盗取蝎族的‘噬心蛊’炼制成尸傀，被你太奶奶重伤，逐出师门，从此便怀恨在心。如今他与五毒教联手，一来是想借五毒教的毒术增强尸傀的威力，二来，怕是想趁机覆灭我蝎族，报当年之仇。” 　　凌蝎心中一凛，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渊源。“那瘴雾岭地势险要，毒瘴密布，正是阴傀门炼傀的绝佳之地，他们定是想在那里炼制毒尸傀，再伺机进攻中原。” 　　“不错。”玄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姬无夜的炼傀之术已臻化境，若再加上五毒教的奇毒，炼出的毒尸傀刀枪不入，且带有剧毒，寻常武林人士根本不是对手。你此次前往瘴雾岭，切不可轻敌。”她从枕下取出一个黑色的锦囊，递给凌蝎，“这是蝎族的‘万蝎囊’，里面装着上古蝎卵，遇血便会孵化出噬毒蝎，能吞噬一切邪毒与尸气，关键时刻能护你周全。另外，我已传信给苏盟主，让他在中原边境布置兵力，接应你这边。” 　　凌蝎接过锦囊，入手温热，能感受到里面微弱的生命气息，她躬身道：“多谢玄月奶奶。孙儿定不辱使命，覆灭五毒教残部，击退阴傀门，不让他们踏入中原半步。” 　　三日后，凌蝎率领五百名正义盟精锐，朝着瘴雾岭出发。这五百人皆是从各门派挑选出的顶尖高手，熟悉毒术与近战，每人身上都带着青鳞炼制的净灵蛊囊与阳火蛊符，一路翻山越岭，避开了五毒教残部的暗哨，七日后，终于抵达了瘴雾岭的外围。 　　瘴雾岭果然名不虚传，整座山岭被浓厚的灰黑色瘴雾笼罩，阳光根本无法穿透，岭中阴风阵阵，夹杂着腐尸的腥气与毒瘴的刺鼻气味，让人闻之欲呕。岭口的几棵老树上，挂着不少干枯的尸体，身上还缠着五毒教的蛊线，显然是被用来炼制成尸傀的原料。 　　“圣女，瘴雾中含有‘腐心瘴’，吸入片刻便会经脉尽腐，变成行尸走肉。”一名熟悉毒术的弟子捂着口鼻，声音沙哑，“而且属下察觉到，瘴雾中还有阴傀门的‘尸气’，他们定然已经开始炼制毒尸傀了。” 　　凌蝎点头，从怀中取出青鳞炼制的“清瘴丹”，分给众人：“每人服下一枚清瘴丹，能抵御三个时辰的腐心瘴。再将净灵蛊囊系在腰间，能净化周围的尸气。记住，入岭后保持阵型，不可分散，遇尸傀先以阳火蛊焚烧，其尸身带毒，不可近身。” 　　众人服下清瘴丹，系好蛊囊，跟着凌蝎踏入了瘴雾岭。瘴雾浓稠如墨，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只能靠着手下的蛊虫与兵刃的反光辨别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的哗啦声，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是尸傀！”凌蝎低喝一声，清玄剑瞬间出鞘，剑光如一道清辉，划破浓稠的瘴雾。只见前方十余具高大的尸傀正朝着他们走来，这些尸傀皆是由壮汉的尸体炼制而成，身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毒纹，双目赤红，口中流着黑色的涎水，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大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阳火蛊，放！”凌蝎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掏出阳火蛊符，捏碎后，赤红的火焰瞬间窜出，朝着尸傀扑去。阳火蛊乃至阳之火，专克阴邪尸气，尸傀遇火便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上的毒纹滋滋作响，尸身渐渐被焚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瘴雾中突然射出数十道黑色的毒针，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众人袭来。“是五毒教的毒针！”凌蝎挥剑格挡，剑光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毒针尽数挡下，“墨影，带人去肃清暗哨！” 　　一道黑影应声而出，墨影率领十名影卫，如鬼魅般窜入瘴雾中，只听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动静。就在众人以为暗哨已清时，岭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无数尸傀从瘴雾中涌出，数量竟有上百具之多，身后还跟着五毒教的教徒与阴傀门的炼傀师。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着粉色罗裙，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露出一双阴鸷的桃花眼，手中握着一根缠满毒蛛的长鞭，正是五毒教的毒蛛儿。她身边站着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面无表情，脸上刻着诡异的傀纹，手中握着一面黑色的傀旗，正是阴傀门的左使“傀老”。 　　“凌蝎圣女，果然有胆色，竟敢孤身闯我瘴雾岭。”毒蛛儿的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手中的毒蛛鞭轻轻晃动，鞭上的毒蛛发出滋滋的声响，“教主虽被俘，但我五毒教的毒术，岂是你能抗衡的？今日，便让你和这些正义盟的蠢货，成为我教毒尸傀的养料！” 　　傀老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姬门主有令，取凌蝎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封一字并肩王。凌蝎，束手就擒吧，免受皮肉之苦。” 　　凌蝎冷笑一声，清玄剑直指二人：“毒蛛儿，你五毒教残害无辜，恶贯满盈，蓝媚已被俘，你还敢负隅顽抗？傀老，姬无夜藏头露尾，不敢亲自出面，只会躲在背后耍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覆灭你们这些邪派余孽！” 　　“找死！”毒蛛儿怒喝一声，挥起毒蛛鞭，朝着凌蝎扑来，鞭上的毒蛛喷出黑色的毒雾，笼罩了大片区域。傀老也挥动傀旗，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尸傀立刻红了眼，朝着正义盟弟子扑去，一时间，岭中杀声震天。 　　凌蝎身形一闪，避开毒蛛鞭的攻击，清玄剑带着至阳的仙力，直刺毒蛛儿的心口。毒蛛儿见状，连忙侧身躲避，手中的毒蛛鞭突然甩出，鞭梢的毒蛛朝着凌蝎的脖颈咬来。凌蝎早有防备，眉心的银蝎印记光芒一闪，玄冰碧火蝎从她肩头跃起，尾部喷出一道玄冰寒气，将毒蛛冻成了冰雕，紧接着一道碧火，将其焚烧殆尽。 　　毒蛛儿见自己的本命毒蛛被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瓷瓶，猛地捏碎，瓶中飞出数十只红色的毒蚁，正是五毒教的“噬骨红火蚁”，一旦叮咬，皮肉会瞬间被烧成焦炭。 　　“万蝎囊，开！”凌蝎低喝一声，打开玄月赠予的锦囊，数十枚乳白色的上古蝎卵从囊中飞出，遇风便瞬间孵化，变成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噬毒蝎，朝着红火蚁扑去。这些噬毒蝎通体雪白，尾部带着金色的毒刺，专噬邪毒，片刻间便将红火蚁吞噬殆尽，随后又朝着五毒教的教徒扑去，教徒们被噬毒蝎叮咬后，身上的毒功瞬间被吞噬，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傀老见势不妙，挥动傀旗，催动所有尸傀朝着凌蝎扑来，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傀丹，捏碎后，尸傀的身形瞬间暴涨，身上的毒纹更加浓郁，刀枪不入的程度又强了几分。 　　“青鳞教我的蛊术，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凌蝎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放出净灵蛊，透明的蛊虫在空中盘旋，散发出淡淡的清辉，尸傀身上的尸气被清辉净化，动作渐渐变得迟缓。凌蝎趁机纵身跃起，清玄剑上仙力暴涨，眉心的银蝎印记与剑身上的符文相互呼应，发出耀眼的光芒。 　　“万蝎归宗，剑扫阴邪！” 　　一声清喝，剑光如一道长虹，划破浓稠的瘴雾，朝着尸傀群劈去。剑光所及之处，尸傀纷纷被劈成两半，尸身中的毒瘴与尸气被剑光净化，化为一缕缕青烟。毒蛛儿与傀老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却被墨影与正义盟弟子团团围住。 　　墨影的无影针精准命中毒蛛儿的穴位，将其制服；傀老想要自爆傀丹，与众人同归于尽，却被凌蝎一剑刺穿丹田，傀丹的威力瞬间消散，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解决掉岭中的敌人，众人开始清理瘴雾岭。凌蝎在岭中的炼傀窟中，发现了数百具尚未炼制完成的尸体，还有大量的五毒教毒蛊与阴傀门的炼傀材料，她下令将这些东西尽数焚毁，净灵蛊在岭中盘旋数日，将瘴雾与尸气彻底净化。 　　站在瘴雾岭的山巅，凌蝎望着下方被焚毁的炼傀窟，心中却并无轻松。毒蛛儿被俘，傀老身死，五毒教残部与阴傀门的第一次联手虽被击溃，但姬无夜尚未露面，冷轩也依旧不知所踪，这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墨影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枚从傀老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傀”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邙山傀宫，九月初九，祭傀大典。” 　　凌蝎握紧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九月初九，距离今日还有一月，姬无夜要在邙山举行祭傀大典，定然是想炼制出最强的毒尸傀，届时，武林又将迎来一场浩劫。 　　“传令下去，整顿队伍，前往邙山。”凌蝎的声音坚定，清玄剑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芒，“姬无夜，冷轩，这笔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山风卷着凌蝎的声音，回荡在瘴雾岭的山谷中，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邙山掀起。而凌蝎的侠义之路，也将在这场风暴中，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