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下旬的深圳,秋的脚步越来越近,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将有一股比较强的冷空气到来。大街上依然是夏天的景象,东门老街大大小小的服装鞋帽店使劲地吆喝着换季大促销。每到晚上,商家们在门头置一张大桌子,胡乱地把一摞摞的衣服堆在上面。促销小妹或小弟坐在一张高脚凳上,一手拿着一个小喇叭,一手抖擞着一件衣服,声嘶力竭地喊着:法国XX品牌,全场39元,任挑任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促销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分热闹,仿佛他们这么一喊,秋天就要到来了。 是的,秋天来临了。 在这个季节变换的时节,冷锋感到一丝异样。最近他接到不少电话找贺东风的,男男女女不同的来电者,但贺东风很少在深圳,电话自然落到了“办公室主任”头上。偶尔会看到贺东风的身影飘进来,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如风一般轻盈,屁股没坐热又飘走了。刚开始时,来电者寻不着人,便挂机了。但逐渐地,来电者开始口吐莲花了,或质疑或愤怒。“办公室主任”唯一能做的是告诉他们:贺总太忙了,深圳广州两地跑。 冷锋感觉到不对劲,将情况向白龙宇反映。白龙宇的反应相当平静,说是贺总以前在上海的一些客户,并提醒冷锋以后再接到这样的电话就让他们打贺总的手机就行了。 上海的客户怎么把电话打到深圳来找人?冷锋不便细问,便把心中的疑惑与忧虑传递给方美婧。同样地,方美婧的反应也是出奇的平静,不当一回事。直到有一天,有两个公职人员上门询问贺东风的公司是不是在这里,有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白龙宇和方美婧才紧张起来。 公职人员走后,秦健叫来冷锋问个缘由。冷锋说是来找贺东风的。 秦健说:“我感觉哪里不对劲。” 冷锋回道:“我也感觉很奇怪,最近找贺总的电话很多。” “不会牵涉到我们公司吧?” “谁知道呢。” “白总和方总知道吗?” “我跟他们说过了。” 白龙宇和方美婧旋风一般回到了公司,两人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窃窃私语。 白龙宇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方美婧,支票的金额是五十万元。 方美婧接过支票,既喜又忧:“贺总这事会不会出问题?” 白龙宇回道:“怕啥?投资总是有风险,有亏有赚不是很正常吗?” “我总担心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如果你担心,你把支票给回我,让我独自去承担。” “贺总是利用我们公司的场地去操作的,我是实际出资人,我能脱得了干系?” 白龙宇却问道:“鸿通公司的款都到齐了吗?” “全到了,侯老板的款也到了。” “那我们飞龙公司的使命该结束了。” “你是说公司该结束经营了?” “结束吧。爬到了山顶就该下山了,没必要再滞留。” “贺总有怎么安排?” “他现在很少在深圳了,阵地转移到广州了。” “那你呢?你怎么打算?” “我把刚赚的五十万投给他了,加上原来的二十万,我有七十万在贺总手上。你要不要跟投?贺总承诺资金回报率30%,另外发展一个客户三七分。” “贺总这个项目确实来钱快,我担心会不会是‘杀猪盘’? “什么‘杀猪盘’?” “冷锋跟我说过,凡是金融类的投资,以高额回报为诱饵,最后必定是以投资亏损为借口吞了投资者的钱甚至是卷款跑路。” “看来冷锋没少给你洗脑。”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怎能说是洗脑呢?而且肉眼可见的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你没看到危险已经逼近了吗?” “就几个电话就把你吓坏了?” “难道要等到公司被查封人被抓起来才知道怕吗?” “我不跟你争了,你怎么打算?” “就按你说的,我们公司的使命结束了,把公司注销掉,把员工安置好,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和冷锋呢?” “还没跟他说。” “你是要跟定他了?” “我跟他说过想去上海发展,他好像不太愿意,他惦记着家里的小店。”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俩不会永远好下去。” “怎么说?” “你是做大事的人,很强势,想赚很多很多的钱。冷锋呢,做事谨慎,虽然野心也不小,总感觉他有种小富即安的心态,格局打不开。所以,你们的理念差距很大,迟早会分开。” “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呢?你不觉得我和他的性格互补性很强吗?” “你的意思是要嫁给他了?” “想是想,但真考虑起来,反而没信心。” “怎么说?” “他很执拗他家里的那个小店,我呢,我不可能放弃深圳多年积累的人脉。” “那你把他安排到你蛇口的公司去,让他在深圳多待些时间,说不定时间长了,他会为你放弃家里的小店。” “只要他愿意,我把他养起来都可以。” 白龙宇有点醋意了:“我倒是愿意有哪个富婆把我养起来。” “去,你别打岔!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说这话。秦健怎么安排?” “如果你愿意收留,暂时安排到你公司去也行,不用你开支,给她找几份兼职会计做就行了。” “这没问题,你呢?你自己怎么安排?” “我得去广州呀,盯着贺总,别让他跑了。” “你还说你不担心。” “我开玩笑的。贺总是我发小,是铁哥们,我怕他吃了我不成?” “这年头夫妻关系都长久不了,你还发小。我劝你别陷太深,有些钱赚一次就够了。” “行了,我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