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狼群给盯上了,这样的危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之前,我都很小心的避开,躲到狭长的洞口或者缝隙,这片森林什么都有,很复杂的生态,我从恐惧到理解和接受,后面慢慢觉得其实还蛮有趣的。 我右手举起石矛,左臂夹紧支撑棒,它们蠢蠢欲动,我蓄势待发,接着头狼发动了攻击,其它狼员跟在其后,我先避开一个飞扑,接着找准时机,用石矛将另一个飞扑而来的狼,从下颚之穿到颅骨,石矛的矛头断在它的脑袋里,一击毙命。其它的狼看到这样的一种场景,纷纷定住了动作,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它们转身离开,另一个是更加猛烈的进攻,我数了数,一共九头狼,死了一只,还有八只对我虎视眈眈。 果不其然,它们发疯了,我弹跳着避开一次次的围攻,手上的木棒戳到一只不幸的狼嘴里,它丧失了攻击力,不过,我的大腿已经被咬住了,那头狼还一直在撕扯我的肌肉,疼痛一下子把我击溃,我蹲下来,夹住它的头,其余的狼就乘机扑到我的身上,看来我已经陷入困境了,就当我想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种灰狐狸,我不确定,但它就在山丘上看着我,接着长乌一声,猛的冲了过来,忽然一股生的欲望像洪水破堤,我直接大吼一声,我在撕咬的间隙中寻找头狼,应该就只这个家伙了,咬我咬的罪狠的,我直接吊起咬在我右手上的狼,接着用了伸过去,掐住了我左臂上的头狼,它猛然挣扎,可是没有成功,然后一口咬到了它的耳朵上,它的口在疯狂张合,可是它的嘴前庭过长被我卡在我脖子上,然后我咬住它的耳朵后,它没了机会撕咬我,我的手指不断用力,我感受到了它脖颈的骨头,它开始嘶嘶的呜咽,接着,咬着我的其它狼慢慢松开了口,除了那只还被我夹在腿上的狼在疯狂拧动着头,它的爪子已经扒拉地面好久了。 我直接跪地,卡晕了腿上的狼,我要尽可能的减少威胁,虽然不太地道,不过这里是丛林,其它狼显然动怒了,不过这个时候我加大了要住耳朵的力度,头狼惨叫了一声,其它狼这才往后退了退。我只能说你们的首领太过懦弱,不过在这里,这不是什么值得鄙夷的品质,要知道,生存才是首要,懂得如何带领部员以最少的损失拿到最大的生存资源才是最有价值的首领。 这个时候我已经脱力了,血液流的太快,我不小心松开了手,接着头狼从我的口了挣脱出来了,它的耳朵在我的口齿下被咬掉了三分之一,脑袋因此在滴血,它们看着我,我盯着它们,然后,它们慢慢把头低下,选择了离开,死去和昏倒的它们的同伴被它们拖着尾巴或者四爪带走,这次头狼跟在最后面,我看着它们离开,身体一点点变软,已经极限了。迷糊里,我看到灰狐狸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想影子一样消失,我认为这是它跑的极快产生的效果。 我有的地方肉已经被扯掉了,伤口很严重,我一度陷入虚幻,我看到了哥哥模糊的脸,还有母亲再给鸡场投喂食物的身影,我想,我忘记了所以,我的五年,毫不质疑的五年,我在一次次提醒自己,我需要,我需要休息,好累,好冷,我的大腿不断抽筋,伴随着伤口的疼痛,这不是一个好结果,活着,但并不一定能活下去,天快黑了,光慢慢落下然后消失,我的意识开始清醒,我要活着就不能一直倒下。 寻找住所是现在最重要的,我用尽力气去支撑自己站起来,几块靠在一起的石头可以很好的遮挡冷风,接着就是用工具把火生起来,还好,没有到下雨的季节,我把附近有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都采集起来,没有多少,我捣碎,敷在最严重的地方,其中有些连着一点皮肉没有掉下来的最让我苦恼,烧热了石片就咬着牙把它割了下来,我不敢叫的太大声,很容易引起突发事件,接着用麻绳加草叶简单包裹,不断加大火的燃烧趋势,夜里我需要它的保护,然后吃了之前备下来的肉干和一些果子。这些伤口没有引起其他连锁反应,之前有过一次花了小半年才好转的伤势,这次的咬伤,花了三个多月,一些伤的深的一点的伤口,肉有些长不好,伤口奇怪的形状破坏了肌肉的线条。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不断往我感知的圈外走去,我朝着物种不断稀疏的方向探索,我的运气一向不差,我相信这样的方向不是走向绝望之地,而是可以相连到人类社会的地方。 我对于天气的影响越来越大,看来这是对的,深林里对于天气带来的限制变少了,所以,这,我真走向深林的边缘,找到了确切的方向后,我又花了半年的时间挺进,可是还是一望无际的树林,我站在山头呐喊。天慢慢汇聚云层,颜色显重,看来又有一场风暴即将降临。现在找到一个洞穴或许会保险一些,这样的地形,会有山洞的,只要不与里面的四爪动物发生冲突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就在我找寻的过程,天气骤变,这是很少见到的,看来今晚极度危险,我加快了速度,在这个时候雨泼了下来,我渐渐迷失方向,有点难搞。 不过在风雨中,我在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那种不属于自然的声音,是呼喊的除了我之外的,人的声音,我已然忘了我要做什么,寻着声音就走了过去,这里白茫茫的,我不断靠近那里的声源,我看到了影子,不由得激动的喊叫了起来,声音又沙又哑,像极了怪物,忽然我的脸划过了一支箭,我的血沿着划痕细细的渗透出来。 “我是人,人!” 我的胸口极大的起伏,我的身形确实看起来不像什么正常的人,我不知道那个发音还正不正确,我已经七年没有听过人的语言了,自言自语也会变音吧,我都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 “别,别动,别动!” 那个声音有些惊慌,不过没有再朝我射箭了,我立着不动,慢慢看到两个身影向我走来,两张人的脸慢慢清晰,我的呼吸急促,原来,心情是这样的,就是心跳的很快,然后很不知所措,感觉所有的反应都是不正确的。 “啊……”其中一个人明显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别动!”他们忽然拿着剑对向我。 “别慌,我,我是人,是人,人……”然后继续我的动作,慢慢将粘在脸上的一盘头发剥向两边,我本来还想解释我这样身体的原因,不过风忽然刮大了。 “怎么办,阿达,我们掉队了。” “不要慌,我们现在安全的地方。” “那个我可以跟在你们吗。”我试探性问道,看到他们犹豫的样子,我想到了在捕猎的时候想要让野兽出现在预定的陷阱上是需要下它们喜欢的饵料,“我可以带你们找避难所,这一片我很熟。”幸好我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以至于我还能比较正常的说话,或者他们的理解能力很好。 “那好吧。”那个被称作阿达的家伙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然后他们跟在我的后面,风雨很大,有几次差点摔倒都是他们扶了一把我,这样的时候,果然还是他们的身体更具优势。 我努力的辨别这方向,我寻找着我熟悉的地形,果然很快,我发现,这种质地的脚感,和树木的分布,微微隆起的土包出现了,有山洞,在不远的地方,我回过头对他们说,他们显然有些兴奋,相互喊着。我加快了速度,忽然,洞口出现,不过有火光。 “是之前的营地,找到了,找到了!”他们激动的喊出来,直接冲到了我的前面,跑向那片火光。 我愣到原地,野兽聚集的地方不要贸然靠近,除非你有绝对的力量去反杀它们,不然就是它们将你撕成碎片,不要妄图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群体,不然会遍体鳞伤,甚至死亡,如果生存的空间被危险占据,请一定要离开,应为立马发生的危险和将来存在的危险,后者对于丛林来说,生存几率更大…… 我正准备离开时,有人冲进雨里,向我招手,我下意识的来回躲避那些我想象里的弓箭,那个人很疑惑,我也很疑惑,不过,最后我还是往火光那里走去,因为夜里准备篝火有利于预防野兽的袭击。他们看清楚我后也是很差异,当我再想说些什么时,发现自己只能啊啊的喊着,手舞足蹈的想要表明什么时看到他们在嫌弃的躲避被我甩飞的水滴,于是就静默下来。 阿达在给我解释什么,我听不太明白,看来我是对于语言很陌生了,现在才忽然出现的,刚刚慢慢在空阔的雨里还好好的。 里面有九个人,两个年纪小一点的,就是刚刚我遇到的那两个,其他人看着都很老成,虎背熊腰的那种彪形大汉,很惊喜,我还没有忘记人的体态,记忆埋藏起来,今天暴雨的冲刷,将它露出水面。我靠近火堆,我需要热量。 有人拿了把小刀过来,我下意识的举起木棒遮挡,那个大汉举起手来说不不不,然后火堆旁的人望着我惊恐的动作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大汉说他叫木鹿,小刀给我处理头发的,这样的头发让我看起来很像野人,这里不需要野人,我安全了。 我安全了?为什么这么对我说,因为的残缺的身体所以断定我以前是危险的?还是认为跟人待在一起或者说跟他们待在一起我就没有危险了,真实奇怪。 不过我开始安静下来,他的小刀慢慢刮到我的脸,过了好一会,我看到我的影子有了点人样,又走过来一个人,像看看我的身体,我很不喜欢,把牙齿露了出来,发出嚯嚯的声音,我也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在森林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像一个人哩,没想到在他们面前,我变成了野人或者说是一头兽。 他们拿了兽皮给我,我好久没有穿过制作这么精细的兽皮衣服了,我用手摸了好久,他们提醒我换出来,把身上那些藤蔓什么的给扯下来。我找了个角落,自己换有点困难,不过已经适应了,阿达想帮我,不过我很抗拒,所以拒绝了,在遇到人之后,某些在之前十年里积累起来的东西再度生根发芽,害羞的感觉,很奇妙。 一阵折腾之后,我换好了,感觉身体有些痒,不过起码有个人样。他们大量着我,相互议论着,然后试探的问我能不能说话,我说我能,他们很震惊,不过又一阵相互讨论后平静下来,他们聚在火堆的一边,审视着我,除了阿达那两个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坐在我不远的旁边外,都坐在了我的对面去。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你的身体是被什么野兽咬成这样的。” “自己一个人吗。” “之前住在哪。” “迷路进入这里的吗。”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在这里你有没有遇到巨大的野兽。” “这里有没有比较奇异的东西。” “……” …… 他们滔滔不绝,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我问他们有没有吃的,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不远处的食物拿了过来,是烤野猪肉,不会错的,很香,他们做的很好,还有调味料,切了一大块给我然后又切了些给阿达他们,然后又分了些他们自己,接着就是晚餐时间。 这个期间我和阿达简单交流了一下。 他是出去找蘑菇和木材的时候迷路的,跟着他一起的是阿昆,比他小,忽然下起的雨更是让他们迷失了方向,本来队里的人就要出去找他们了,就在准备出发时,我就带着他们回来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风已经可以影响到洞里面的火势了,我觉得一切有些恍惚,像现在的篝火一样,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