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下:异常收容档案

第三十一章 深夜电话

  张浩把画着符号的纸塞进枕头下,后背还贴着冰凉的墙壁没挪开。客厅只开了阳台的小夜灯,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拖出长影,像望山村那道高瘦黑影的轮廓,他盯着看了两秒,赶紧别过脸,指尖还在发颤——林宇刚走十分钟,那股淡得像附在皮肤上的土腥味,又悄悄飘了回来。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表哥阿哲”。   他的呼吸瞬间顿住,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白天在奶茶店,林宇说阿哲被黑影影响得深,这通电话来得太急,急得像掐着点找上门。他咬了咬唇,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时,指尖的冷汗已经沾湿了屏幕。   “浩子,你在家吗?我妈让我给你送外婆做的酱菜。”电话里的声音和阿哲的一模一样,连尾音里那点懒懒散散的调子都分毫不差,可张浩的后颈却一下凉了——那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像用机器合成的,每个字都平得诡异。   他攥紧沙发扶手,指甲抠进布料里,声音发虚:“我、我没在家,在朋友家呢,酱菜明天再说吧。”说完,他下意识往阳台走,指尖捏着窗帘边角,轻轻撩开一道细缝往下看——九楼太高,小区路灯的光又柔,只能看到楼下花坛边站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身形和阿哲有七分像,可站姿僵得奇怪,双手垂在两边一动不动,风刮过外套下摆,都没带动他的胳膊,像尊硬邦邦的木偶。   只有手腕处偶尔闪过一点冷光,快得像错觉,不知道是沾了什么东西。   他刚想把窗帘拉严,那道灰色轮廓突然动了——不是往前走,而是缓缓转过身,脸朝着他的阳台方向。明明隔着几十米的高度和夜色,可张浩却觉得那道“目光”像穿透了玻璃、穿过了窗帘缝,直直地扎在他脸上,让他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忘了。   “你明明在家啊。”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模仿阿哲的调子,而是变得又低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带着点诡异的笑意——那是他在望山村听过的,黑影刮门时的声音,是他躲在被子里听过的,枕头里飘出的哼唱调子的源头!   张浩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攥紧,指尖用力得发白,连手机壳上的裂痕都被捏得更明显。他不敢再看窗帘缝,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阳台护栏上,冰凉的金属硌得他生疼,才勉强找回点意识。   电话里的声音没停,像在数着楼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神经上:“我快来了。”   “我到一楼了。”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很响,透过防盗门传进来,混着若有若无的土腥味,从楼梯间飘进客厅。张浩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灯没亮,只有一片漆黑,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在往九楼爬,一步一步,不快,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到三楼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鞋柜推到门边,鞋柜上的花瓶倒了,水流在地板上,他都顾不上擦。又搬来客厅的实木茶几,死死抵着门板,茶几腿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盯着门板,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撞开,土腥味越来越浓,连呼吸都能尝到那股涩意。   “我到五楼了。”   脚步声就在五楼的楼梯间了,他甚至能听到“黑影”的呼吸声——粗重,带着土腥味,像刚从泥里爬出来。手机还贴在耳边,那声音像附在听筒里,带着得意的调子:“你堵门也没用,我总能进去的。”   “我到七楼了。”   抵门的鞋柜开始轻微晃动,像是门外有什么东西在推,他死死顶着茶几,胳膊都在发抖,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他怕极了,怕像阿哲、婷婷一样,被那东西“带走”,怕再也见不到林宇,见不到爸妈。   “我到九楼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紧接着,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到你家门口了。”   “咚!”   一声巨响,拳头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板嗡嗡响,抵门的鞋柜和茶几都跟着晃了一下。张浩吓得后退一步,手机从手里滑下来,他赶紧捡起来,手指发抖地拨通林宇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他又拨了一遍,屏幕右上角突然跳出“无服务”的提示——明明刚才还能接电话,怎么偏偏现在没信号?   “咚!咚!咚!”   砸门声更重了,门板上的猫眼都在震动,木质门板开始变形,抵门的茶几慢慢往屋里移,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随时会散架。张浩看着手机屏幕上“无服务”三个字,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来——愤怒自己的没用,愤怒那东西的纠缠,愤怒连求救都做不到。他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电池都弹了出来,彻底没了动静。   砸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茶几的腿“咔嚓”一声断了,鞋柜也倒在地上,门板已经变形得厉害,随时会被撞开。张浩转身往卧室跑,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土腥味从门缝里飘进来,越来越浓,混着门外黑影的声音:“浩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卧室的窗户对着小区的绿化带,他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九楼的高度,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飘。跳下去?肯定会摔死。不跳?等那东西进来,说不定比死更可怕。他抓着窗框,手指都在发白,犹豫着,眼泪掉在窗台上。   “轰隆!”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是防盗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黑影走进客厅的脚步声,慢悠悠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他盯着窗户,咬着牙,刚想抬腿跨出去,就听到卧室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压。”   一个字,低沉有力。紧接着,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板上,连卧室的地板都震了一下。土腥味瞬间淡了点,之前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都没了。   “跑的真快。”陌生男声又响起,带着点惋惜,“现在安全了,你把卧室门锁好,我去追他。”   张浩愣在窗边,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慢慢走到卧室门边,贴着门板听——外面没动静,只有那陌生男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土腥味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九楼下方的绿化带,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这次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来林宇早就安排好了,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视角切回半小时前,林宇刚送张浩进单元楼,转身往小区外走时,手腕上的溯光手环突然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金属表面像烧红的烙铁,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躁动。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那黑影能模仿声音、跟踪行踪,甚至能影响周围人的认知,绝不可能等到明天才动手——张浩说的“路灯下的影子”,说不定就是它在试探。   他掏出加密手机,拨通司辰的电话,语气急促:“司辰,望山村的黑影今晚肯定会对张浩动手,我现在不能靠近——靠近精神污染体容易暴露子午司的身份,你能不能派个外勤过来?”   电话那头的司辰沉默了几秒,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青竹还在燔影市处理‘无面者’残留,跨市传送要连续启动三次空间锚点,他的精神力撑不住,最快凌晨一点才能到。”   林宇的心跳沉了沉:“那还有其他人吗?张浩在九楼,一个人太危险了。”   “‘重岩’在暮光市郊区,十分钟前刚结束任务,他的能力是重力操控,对付这种速度型污染体正好。”司辰的声音顿了顿,“我已经发了张浩家的坐标,他三分钟内就能到小区,你别担心,重岩的实战经验足,能护住人。”   林宇松了口气,攥紧手机:“让他小心,那东西会模仿声音,还能隐藏能量波动,别被偷袭。”   “知道了,保持通讯畅通,有情况随时报。”   挂了电话,林宇抬头看向张浩家所在的九楼窗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晃动的影子。没过多久,一道黑色身影快速冲进小区,是重岩,他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攥着银色的重力操控手环,脚步轻快地往单元楼跑。林宇看着他进了楼,心里的石头才落地,转身往家走,手里的加密手机还在发烫——他知道,今晚的事,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