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46章:短铳惊涛

    竹篙破空,带着一股欲要将她钉死在船板上的狠厉劲风!那“老鬼”佝偻的身形在出手的瞬间挺直如松,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老迈船夫的模样?!   电光石火之间,王文玉甚至来不及思考,多年“听风”练就的本能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侧面一滚!   “噗嗤!”   坚韧的竹篙擦着她的肋下掠过,将她原本就破损的棉袄再次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篙尖甚至在她腰侧划出了一道血痕!篙身重重砸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小船都为之剧烈一晃!   一击不中,“老鬼”手腕一抖,竹篙如同活物般横扫,拦腰打来!篙影重重,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狭窄的船板上,避无可避!   王文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近身搏杀,自己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就在怀中这柄从未用过的短铳!   她不再试图躲闪那致命的横扫,反而迎着竹篙扑了上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紧握在右手的短铳从怀中抽出,也顾不上什么准头,凭着感觉,对着“老鬼”的大致方向,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这寂静的河面上炸开!火光自铳口喷吐,在浓雾中一闪而逝!   巨大的后坐力让王文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短铳几乎脱手!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船帮上,险些跌入河中!   而那横扫而来的竹篙,也在枪响的瞬间,力道骤然一滞!   “呃啊——!”   “老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爆开了一团刺目的血花!铅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打得向后倒仰,手中的竹篙脱手飞出,“噗通”一声落入墨黑的河水之中!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船尾的舵板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汩汩冒血的伤口,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文玉手中那杆还在冒着青烟的短铳,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火……火铳?!你……你怎么会……”他嘶声说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王文玉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和耳鸣,挣扎着站直身体,再次举起短铳,颤抖着对准他。虽然只剩最后一发铅弹,但此刻这冰冷的凶器,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说!你是谁?‘玄武’派你来的?黑水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声音嘶哑,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老鬼”靠着舵板,惨然一笑,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嘿……嘿嘿……‘玄武’……神通广大……你……逃不掉的……前面……咳咳……前面就是……鬼门关……”   他话音未落,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消散,脑袋一歪,气息断绝。尸体缓缓滑倒在船板上,鲜血染红了一小片船板。   死了。   王文玉看着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心脏仍在狂跳,握铳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杀手,但那生命在眼前消逝的冲击,依旧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强压下不适,不敢耽搁。谁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玄武”的同伙?枪声如此巨大,必定会引来注意!   她迅速在“老鬼”身上搜索了一番,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火折子,并未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唯有那个脖颈上的“玄武”印记,狰狞刺目。   她捡起落在船板上的那块黑色云纹令牌,紧紧攥住。松溪道人用命换来的东西,绝不能丢。   小船失去了控制,在湍急的河水中打着转,向下游漂去。浓雾依旧弥漫,看不清前方究竟有什么。   “老鬼”临死前说的“鬼门关”……是指什么?是另一处埋伏?还是指这黑水河下游的某处险地?   她不会撑船,只能任由小船随波逐流。她将短铳重新装填好火药和铅弹(这是她跟府中护院闲聊时学到的,也是她仅知的步骤),小心收好。然后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腰侧和虎口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疲惫地坐在船头,警惕地注视着浓雾深处。   河水呜咽,寒风刺骨。小船如同一片无根的落叶,漂向未知的、被称为“鬼门关”的前路。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起,她已再无退路。   要么揭开真相,铲除国贼!   要么,葬身在这黑水寒江之中!   她抬起头,望向浓雾遮蔽的天空,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短铳惊涛,孤舟入局。   这盘棋,她已落下了最重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