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43章:孤云疑云

  荆老药的药庐,成了风暴眼中难得的宁静港湾。接连几日,王文玉遵从医嘱,按时服药、接受针灸,伤口在药力作用下渐渐收敛愈合,体内那股阴寒的余毒也被一点点拔除。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却因老侯留下的线索和明确的指引而重新振作起来。   她将老侯密信的内容反复咀嚼,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远志”与秘矿的关联,“玄武”势力的无孔不入,以及那最后的提醒——“破局之机,或在‘意想不到’之处”。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必须沿着老侯指明的方向,步步为营。   “荆叔,”这日,她感觉身体好了大半,便向正在整理药草的荆老药辞行,“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只是身负要事,不敢久留,今日便打算告辞了。”   荆老药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虽仍显苍白却已坚定许多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你的去意,我早已知晓。伤未痊愈,路上自己当心。”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挽留,只是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有些干粮,一小瓶应急的伤药,还有……一包你之前看过的‘远志’。”   他将那个包袱递给王文玉,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山高路远,草木皆有灵,仔细分辨。”   王文玉心中一暖,郑重接过包袱:“荆叔教诲,晚辈谨记。”   她没有再多言,对着荆老药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毅然走出了这间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茅屋。   外面天光正好,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照在覆雪的山林间。野人沟地处偏僻,入目皆是荒山野岭,人烟稀少。王文玉辨明方向,按照老侯信中所指,向着南边三十里外的“孤云观”出发。   山路崎岖难行,积雪未化,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她身体初愈,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气喘吁吁,额角见汗。但她咬紧牙关,不敢停歇。怀中的证据,肩头尚未完全愈合的伤,以及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敌人,都如同鞭子般驱策着她。   一路上,她谨记老侯和荆叔的警告,尽量避开可能的官道和村落,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饿了就啃几口荆叔准备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干净的雪含在嘴里。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草木,尤其是与那特殊“远志”相似的植物,但并未再有发现。   越往南走,地势愈发险峻,山林也愈发幽深。偶尔能看到一些猎户或采药人留下的模糊足迹,但始终未曾遇到活人。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让她心中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这山林之中,只有她一个活物。   日落时分,她终于根据山势和偶尔看到的、指向“孤云观”的残破路标,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下。抬头望去,只见峰顶隐约可见几处飞檐斗拱的建筑轮廓,在暮色与云雾中若隐若现,果然有几分“孤云”出尘之意。   然而,当她沿着陡峭的石阶,一步步攀上峰顶,来到那所谓的“孤云观”前时,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道观比想象中更为破败。山门歪斜,朱漆剥落,匾额上的字迹模糊难辨。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殿宇倾颓,窗棂破损,看上去早已荒废多年,毫无香火气息。   这里……真的是老侯所说的,可以寻求帮助的“孤云观”吗?那位“松溪”道人,难道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心中疑窦丛生,警惕地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踏入观内。   院内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破窗发出的呜咽声响。她仔细倾听,并未听到任何人声,甚至连鸟雀虫鸣都极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她穿过前院,走向主殿。殿门虚掩,她轻轻推开,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供奉的三清神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供桌倾覆,香炉倒地,一派破败景象。   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老侯的信息有误?还是……这里发生了变故?   她不甘心,又仔细搜寻了观内的几处偏殿和厢房,皆是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别说跛足老道,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站在荒草丛生的后院,王文玉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唯一的指望,似乎落空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茫茫天地,她该去何处寻找那矿源的线索?又该如何躲避“玄武”无处不在的追杀?   暮色渐浓,山林中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寒风掠过破败的道观,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一股巨大的无助和恐慌,伴随着身体的疲惫,再次向她袭来。   就在这时,她的脚尖似乎踢到了草丛中的一块硬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拨开枯草。   那是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颜色深暗的瓦片。而在瓦片的边缘,沾染着一小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   是血迹?!   她心中一凛,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血迹溅射的形状,绝非动物所能留下!而且,看其颜色和状态,似乎……就在不久之前!   这观中,并非一直无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争斗,或者……杀戮!   她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破败的殿宇,摇曳的荒草,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都化作了张牙舞爪的鬼影。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自她身后不远处的偏殿废墟中传来!   有人!   王文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已下意识地摸向了怀中那柄短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