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20章:惊弦之鸟

  第20章:蝉鸣深处   锦匣中的玉蝉冰冷,沾染的暗褐色血迹如同凝固的控诉,那把古老的铜钥匙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带着未知的寒意与父亲的遗志。“蝉鸣”二字,如同一个幽深的召唤,在她心头反复回响。   白日里人多眼杂,她强自按捺,依旧处理着繁杂事务,只是效率较平日慢了许多,心思早已飞向了那片怪石嶙峋的后花园假山。袖中的玉蝉与钥匙,如同两块烙铁,时刻提醒着她那潜藏在家族繁华表象之下的汹涌暗流。   终于捱到夜幕低垂,府中灯火次第熄灭,巡夜人的梆子声也渐渐远去。王文玉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将满头青丝紧紧束起,未点灯笼,只借着稀疏的星月微光,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花园。   冬日花园,草木凋零,唯有那些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嶙峋诡异,如同蹲伏的巨兽。寒风穿过石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她依据那简图所示,在假山群中仔细寻找。月光被层叠的石影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是湿滑的枯苔。她摸索着,辨认着,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被几丛干枯藤蔓半掩的山石底部,发现了一道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窄窄的缝隙。   那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她取出那把铜钥匙,借着微光看去,钥匙的齿痕古拙,与这石缝的机关,似乎正相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缝隙旁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类似锁孔的凹陷处。   “咔……”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沉重的山石,竟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一股混合着泥土、霉菌和铁锈的、陈腐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幽深漆黑的石阶。   王文玉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入,反手轻轻推动山石,那入口便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她只能依靠触觉,扶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石阶陡峭而漫长,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袖中的那枚玉蝉,在此刻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终于变为平坦的甬道。空气愈发潮湿阴冷,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她摸索着前行,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就在她心生疑窦之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加快脚步,向着光亮处走去。那光亮来自一间石室,室内四壁皆是粗糙的山石,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积满灰尘的油灯。而在石桌之后,靠墙的位置,竟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   王文玉心头剧震,脚步猛地顿住。   父亲留下的“蝉鸣”之处,竟是一间密室,一口棺材?   她稳住心神,缓缓走近。棺木并非新的,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棺盖却似乎并未钉死。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双手抵住棺盖,用力推开!   “嘎吱——”   沉重的棺盖摩擦着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棺内,并无尸骸。   只有一些散落的、已然腐朽的布片,以及……几封以火漆密封的信件,和一本厚厚的、以油布包裹的册子。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就着从甬道尽头隐约透来的、不知源头的微光,拆开火漆。   信上的字迹,她认得,是二叔王擎宇的!而收信人的称谓,让她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江南漕帮一位早已金盆洗手、却依旧势力庞大的老舵主的名字!   信中的内容,更是让她遍体生寒!上面详细提及了如何利用王家漕运的便利,夹带私盐、甚至……兵械!所获巨利,王擎宇占七成,而其中一部分,赫然标注着“用于打点伯钧仕途及……必要时,清扫障碍”!   “清扫障碍”!   父亲王擎苍,难道就是这“障碍”之一?   她颤抖着手,又翻开那本油布包裹的册子。那并非账本,而是一本……日记!是父亲的笔迹!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着家族生意的拓展,子女的成长,充满温情。但越到后面,笔触越发凝重,充满了忧虑与怀疑。   “……擎宇近来与江湖人士往来甚密,账目多有不清之处,问及则含糊其辞……”   “……伯钧性情愈发阴沉,多次提及欲早日接手全部家业,其心可诛……”   “……昨夜惊梦,见双影重叠,镜中之人,面目模糊,竟似擎宇又似伯钧,冷汗透衣……”   “……恐大难将至,留此‘蝉鸣’之地,若有不测,望后来者能见之,揭此家丑,告于官府……”   日记,在此处戛然而止。   最后几页,是空白。   王文玉捧着那本日记,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因为那被至亲背叛、被阴谋笼罩的彻骨寒意!   二叔王擎宇,才是这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他利用长兄王伯钧的贪婪与狠毒,借刀杀人,除掉了一直压制他、可能察觉他勾当的父亲!而王伯钧,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被欲望驱使的可怜虫!   “镜中人”……父亲临终前刻下的,或许并非单指王伯钧,更是指向那个一直隐藏在兄长影子之后、笑容和煦、却心如蛇蝎的二叔!   那首诡异的童谣,那件血绣的肚兜,是否也与他有关?李嬷嬷,难道是他安插在母亲身边的眼线?   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更大,更黑暗!   她将信件与日记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住了父亲最后的遗言与沉冤得雪的希望。   玉蝉在她袖中,那丝微弱的温热似乎明显了一些,仿佛感应到了这密室中凝聚的冤屈与决心。   蝉鸣于地下,只为破土见天日。   她,王文玉,便是那只即将破土而出的蝉。   她擦干眼泪,目光在黑暗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该让这地下的“蝉鸣”,响彻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