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三十五章隔阂

　　六月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弥漫着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息。教室里的电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和焦虑。黑板上，“距期末考还有7天”的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新，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挂科了。”孙清瘫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翻着物理课本，“晚晚，救命啊，这道题怎么做？” 　　我接过练习册，心思却飘向了窗外。路笙他们班应该也在自习，不知道他复习得怎么样了。自从那晚发现他和江映蓉互相点赞的事后，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表面上，一切如常。我们仍然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在晚自习后散步。但有些东西悄悄改变了——他的笑容少了些温度，我的问候多了些谨慎。　　“晚晚？”孙清捅了捅我，“发什么呆呢？这道题到底怎么做啊？” 　　我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啊，这道题要用能量守恒定理...” 　　课间铃声响起，同学们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纷纷涌向走廊透气。我和孙清刚走出教室，就看到路笙和吴聿宇站在走廊尽头。　　“路笙！”孙清挥手喊道。　　路笙转过头，朝我们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好看，却少了从前的光芒。　　“复习得怎么样？”他很自然地问，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一团糟，”孙清抱怨道，“物理简直不是人学的！” 　　吴聿宇插话：“有路大学霸在，怕什么？让他给你们开小灶啊！” 　　路笙点点头：“午休时图书馆见？”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些抗拒。自从发现那些点赞后，每次和路笙独处，我都会不自觉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种猜疑让我感到疲惫，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午休时的图书馆冷气开得很足。我们五人占了一张大桌子，各自复习。路笙坐在我旁边，很认真地给我讲题，偶尔我们的手会不小心碰到一起。　　以前这种接触会让我的心跳加速，现在却只会让我想起——他是不是也这样教过江映蓉做题？　　“听懂了吗？”路笙轻声问。　　我点点头，强迫自己微笑：“懂了，谢谢。”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黄仁怡和孙清在对面窃窃私语，显然在讨论什么八卦。吴聿宇则专注地打着游戏，完全不受影响。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期末考试终于来临。考试周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每天早上，教室里都是翻书声和背诵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哀嚎。　　路笙依然会在考试前给我发“加油”，我也会回一句“你也是”。但那种默契的温暖，似乎被夏日的热浪蒸发了。　　考数学那天，我意外地在考场外遇到了江映蓉。她看起来信心满满，正和几个女生讨论着复习重点。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加油啊。” 　　“你也是。”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别扭。　　走进考场时，我注意到路笙和江映蓉打了个招呼，很自然的那种。我的心沉了一下，赶紧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考试结束后，我们五人在小卖部门口集合，对答案。　　“最后那道函数题你们做出来是多少？”吴聿宇迫不及待地问。　　“根号2，”路笙说，“晚晚你呢？” 　　我愣了一下：“我好像算错了...” 　　路笙安慰地拍拍我的肩：“没事，一道题而已。” 　　他的触碰让我僵了一下。以前这种接触会让我心跳加速，现在却只让我想起——他是不是也这样安慰过江映蓉？　　孙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同学们欢呼着冲出考场，把复习资料抛向空中，庆祝暑假的到来。　　我们五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夏日的阳光灼热而耀眼。　　“解放啦！”黄仁怡张开双臂，仰头感受阳光，“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吴聿宇提议：“去喝奶茶庆祝一下？”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路笙很自然地走在我身边，轻声问：“暑假有什么计划？” 　　我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可能在家预习高二的内容吧。” 　　他点点头：“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可以去图书馆。”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开心地答应。但现在，我却迟疑了。　　“再看吧，”我含糊地说，“可能还要上补习班。” 　　路笙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也好。” 　　奶茶店里人满为患，都是来庆祝放假的学生。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尴尬。　　孙清和黄仁怡兴奋地讨论着暑假计划，吴聿宇时不时插几句嘴。我和路笙却异常沉默，只是偶尔附和地笑笑。　　“你们俩怎么了？”孙清终于忍不住问，“今天特别安静啊。” 　　我和路笙同时开口：“没什么...” 　　我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那种默契还在，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奶茶喝到一半，路笙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我爸妈来了，得先走。”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路笙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对我说：“暑假...保持联系？” 　　我点点头：“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夏日的人群中。　　剩下的四人气氛突然轻松了许多。黄仁怡捅了捅我：“哎，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有啊。” 　　“那怎么感觉怪怪的？”吴聿宇也凑过来，“路笙这几天确实有点反常，老走神。” 　　我的心揪了一下。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感觉到了变化。　　孙清搂住我的肩：“好啦好啦，放假了就开心点！说不定过些天就和好了呢？”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暑假正式开始了。五人群里每天都在讨论去哪里玩，有什么计划。我和路笙偶尔也会聊天，但都是些表面问候，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　　有时我会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他依然会给江映蓉点赞。而我也学会了视而不见，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　　七月中旬的一天，孙清约我去图书馆学习。意外的是，周浩也在。　　“好巧啊，”周浩笑着说，“我也来复习。” 　　我们三人一起学习，气氛意外地融洽。周浩很擅长讲题，总是能用简单的方法解开复杂的问题。　　学习间隙，孙清去接电话，只剩下我和周浩。　　“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和路笙一起。”周浩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暑假嘛，各忙各的。” 　　周浩看着我，眼神复杂：“晚晚，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我心里一暖，却摇摇头：“真的没事。” 　　有些心事，注定只能自己消化。就像那些深夜的猜测和不安，那些无法言说的嫉妒和怀疑，都只能藏在青春的面具下，假装一切如常。　　暑假一天天过去，我和路笙的联系好像越来越少了。有时我会想起校园歌手大赛前的那些日子，那些甜蜜的互动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那些点赞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我不能直接问清楚？为什么放假路笙不主动找找我？　　然而骄傲和恐惧让我选择了沉默。我害怕听到答案，害怕破坏最后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