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三十三章歌手

　　六月初的清晨，阳光已经带着夏日的灼热。早操时，操场上的蝉鸣声比老师的口令还要响亮。我站在队伍里，努力集中精神做操，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四班的方向。　　路笙今天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阳光照在他身上，衬得他格外清爽。当体转运动到来时，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朝我微微一笑，我的心里顿时像被清风拂过。　　解散后，他自然地走到我身边：“热死了，去买冰水吗？” 　　我点点头，我们并肩走向小卖部。这已经成为我们早操后的固定routine——一起去买水，然后聊几分钟再各自回教室。　　“听说校园歌手大赛要开始了。”路笙递给我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是啊，”我接过水，瓶身的冰凉瞬间驱散了暑气，“孙清说要报名呢。” 　　路笙挑眉：“她唱歌怎么样？” 　　“呃...”我犹豫了一下，“勇气可嘉。” 　　我们相视而笑。这时，黄仁怡和吴聿宇也凑了过来，四人一起走向教学楼。　　“歌手大赛你们参加吗？”黄仁怡兴奋地问，“我和吴聿宇要组个组合！” 　　路笙摇头：“我没时间，要准备物理竞赛。” 　　我有些失望，其实很想听路笙唱歌。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唱歌一定也很棒。　　课间，孙清果然兴冲冲地跑来：“晚晚！我决定参加歌手大赛了！你要给我加油！” 　　我哭笑不得：“你确定吗？上次音乐课你唱《青藏高原》，窗户玻璃都快震碎了。” 　　孙清不以为意：“那是艺术！艺术就是要震撼人心！”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为她高兴。孙清就是这样，永远充满热情，敢于尝试。　　校园歌手大赛的海报很快贴满了校园。每个课间，都能听到有同学在走廊里练习参赛曲目。就连去食堂的路上，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讨论比赛。　　周五下午，海选正式开始。我和孙清路过海选现场时，忍不住驻足观看。　　“哇，好多人啊！”孙清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我突然有点不敢参加了。” 　　我鼓励她：“来都来了，试试嘛。” 　　正当我们说话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是姚泽林。他抱着一把木吉他，自信地调试着麦克风高度。　　“姚泽林？”孙惊讶地小声说，“他不是快高三了吗？还有时间参加这个？” 　　我也很意外。自从那次在食堂他故意无视我后，我们就再没说过话。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也是匆匆避开。　　前奏响起，是《追光者》。姚泽林的嗓音清澈而富有磁性，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不得不承认，舞台上的姚泽林确实很耀眼。就像元旦那天一样，只要一开口，就能成为全场焦点。那时我满眼都是震惊和悸动，他在台上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　　但现在，我心里平静得出奇。曾经让我悸动不已的画面，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欣赏。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姚泽林还是这么帅啊！”孙清小声惊叹。　　我点点头，专注地听着歌。他的演唱技巧比以前更成熟了，情感表达也更加细腻。　　歌唱到一半，我无意间回头，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表演结束，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姚泽林鞠躬致意，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礼貌地鼓掌，心里却想着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不是路笙。　　海选结束后，孙清拉着我兴奋地讨论：“姚泽林肯定能进决赛！太厉害了！” 　　我笑着点头，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路笙刚才说要去图书馆，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走到图书馆，果然看到路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但让我意外的是，他脸色不太好看，面前的物理题集摊开着，却一个字也没写。　　“怎么了？”我在他对面坐下，“题很难吗？” 　　路笙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还好。海选怎么样？” 　　“很精彩！”我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兴奋地分享，“你知道吗，姚泽林也参加了，他唱得可好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路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是吗？”他淡淡地说。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路笙，你...怎么了？” 　　路笙合上书，站起身：“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接下来的几天，路笙变得有些疏远。虽然还是会和我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但总感觉有什么隔阂。我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是竞赛压力大。　　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终于在六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举行。学校特意把篮球场改成了临时舞台，所有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来看热闹。　　我和孙清早早占了前排位置，兴奋地等待开始。黄仁怡和吴聿宇也来了，但没看到路笙。　　“路笙呢？”我问吴聿宇。　　吴聿宇眼神闪烁：“他说物理竞赛班有加练，来不了。” 　　我有些失望，但很快被比赛吸引。选手们个个实力强劲，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主持人报出姚泽林的名字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欢呼声。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耀眼。　　音乐响起，是《岁月神偷》。他的嗓音温柔而深情，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全场都安静下来，沉浸在他的歌声中。　　我也不例外。不得不承认，姚泽林的表演很有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但现在，听着同样的歌声，我心里只有欣赏，再无悸动。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也能让人成长。　　表演结束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姚泽林鞠躬致意，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礼貌地鼓掌，心里却想着路笙。要是他在就好了，可以一起欣赏这么精彩的表演。　　颁奖环节，姚泽林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冠军。他站在台上发表感言时，突然说：“最后，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特别的人。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人群开始起哄，孙清和黄仁怡捂着嘴，笑着看向我这边。我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仪式一结束，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路笙。终于在物理实验室找到了他，一个人在做题。　　“路笙！”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比赛结束了，你知道谁得了冠军吗...” 　　他抬起头：“你慢点跑！谁是冠军呀？” 　　“居然是姚泽林！”我还在分享着比赛里其他选手的精彩表演，看向路笙才发现他的兴趣似乎不大。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不感兴趣吗？是不是这次的物理比赛很难呀。” 　　“没有，”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多花点时间钻研。” 　　我心里一紧：“我感觉你这些天突然对我疏远了很多？” 　　路笙摇摇头：“不是疏远，是...不安。我在海选现场看到了你看姚泽林的眼神，我会忍不住想，你是不是还...” 　　“没有！”我急切地打断他，“我对姚泽林早就没有那种感觉了。我看他纯粹是欣赏。” 　　路笙看着我，眼神复杂：“真的？” 　　我用力点头：“真的。” 　　话一出口，路笙的眼睛亮了起来，耳尖微微发红：“其实，那天海选我是想告诉你，我打算报名歌唱比赛。”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报名了？那你打算表演什么歌曲呀？” 　　“《小幸运》，”他不好意思地说，“练了好久了。但看到你看姚泽林表演那么专注，我就...” 　　我心里既感动又遗憾：“那你现在还能表演吗？” 　　他握住我的手，“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如果你想听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唱给你听。” 　　我们相视而笑，所有的误会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　　校园歌手大赛的热潮渐渐消退，但这件事也让我之后对姚泽林的提及更加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