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二十三章反面

　　晚自习的课间铃声终于响起，我长舒一口气，放下了被数学题折磨得发麻的笔。教室里的白炽灯光有些刺眼，连续两节晚自习让人头晕目眩。　　“走啊走啊，去小卖部！”孙清一把拉起我，“我需要薯片续命！数学作业简直不是人做的！” 　　黄仁怡也从后门凑了进来，揉着太阳穴：“带我一个，再不做点题外事，我的脑子就要被三角函数占领了。” 　　我们三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四月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夜空中有几颗星星隐约可见，远处操场上还有体育生在训练，口号声和脚步声隐约传来。　　小卖部里已经挤满了学生，各种零食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我们好不容易挤进去，各自挑选心仪的零食。　　“我要辣条，”孙清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包，“晚晚，你还是酸奶对吧？”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冰箱里的黄桃酸奶，却突然想起姚泽林记得我喜欢这个口味，手不由得顿了顿。　　“怎么了？”黄仁怡注意到我的犹豫，“不要酸奶吗？” 　　“要的。”我迅速拿起酸奶，试图甩开那些复杂的心思。　　排队结账时，黄仁怡突然捅了捅我的胳膊，压低声音：“看那边，江映蓉。”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江映蓉和几个四班的女生在货架间说笑。她似乎注意到我们在看她，朝我们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得刺眼。　　黄仁怡立刻转过头，冷哼一声：“装什么友好。” 　　我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中午时她就对江映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我以为只是因为江映蓉和路笙一起吃饭让我难过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仁怡，你好像不太喜欢江映蓉？”我试探着问。　　孙清抢先回答：“何止不喜欢，我看简直是死对头哈哈哈！” 　　黄仁怡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学期班干竞选的事，你们是不知道……” 　　我茫然地抬起头。虽然和黄仁怡是好朋友，但她在四班，我在三班，很多他们班的内部矛盾我并不清楚。　　“她当时和我竞争文艺委员，”黄仁怡语气生硬，“明明票数比我少，却因为会讨好老师，最后当选了。” 　　黄仁怡补充道：“而且竞选期间，她还散布谣言说我初中时因为作弊被处分过，完全是胡说八道！”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和我认识的江映蓉不太一样。我觉得江映蓉活泼外向，不像是耍这种手段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小心翼翼地问。　　“能有什么误会！”黄仁怡激动起来，“她亲口承认了，说是‘竞选策略’！还假惺惺地道歉，说什么‘公平竞争’，恶心！” 　　我们结完账，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树下吃零食。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口号声和近处同学们的谈笑声。　　“可是...”我犹豫着说，“我之前和她相处，感觉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黄仁怡拍拍我的肩：“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看谁都是好人。有些人就是会变的，或者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我告诉你，江映蓉这个人特别会装。在老师面前一副乖学生的样子，在男生面前装温柔可爱，实际上心机深着呢！” 　　我沉默地喝着酸奶，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上学期江映蓉和我的相处，我从未看到她对谁耍过心机。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姚泽林分手后，她确实若即若离的。有几次我看到她和姚泽林一起从舞蹈室出来，笑得特别开心。和我对视上的时候，并没有和我打招呼。　　“反正你小心点，”黄仁怡严肃地看着我，“我看她最近老是接近路笙，肯定没安好心。” 　　我的心一紧：“你们都是一个班的，难免会有接触吧。” 　　“一个班的又怎样？”黄仁怡哼了一声，“江映蓉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路笙。问问题啊，讨论班务啊，借口多着呢！” 　　孙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仁怡，听说下周你们班要组织联谊，江映蓉是文艺委员，路笙也是班干，肯定要一起工作的吧。” 　　黄仁怡翻了个白眼：“看吧，我就说！她肯定会借工作之便接近路笙的！” 　　我手里的酸奶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如果真如黄仁怡所说，江映蓉对路笙有意思，那我该怎么办？江映蓉跟路笙又是一个班的，比我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晚晚，你别担心，”孙清搂住我的肩膀，“路笙明显对你有意思。今天中午他不是特意过来找你说话吗？” 　　黄仁怡也点头：“就是！特意跟你说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注意你很久了哦！”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无法平静。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也许路笙只是把我当普通同学，或者只是把我当成新朋友而已。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我们匆匆吃完零食，往回走。在教学楼门口，恰好遇到从操场训练回来的路笙和几个体育生。　　他穿着运动服，头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阳光帅气。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微微点头示意。　　我脸一热，也点点头回应。　　黄仁怡趁机大声说：“晚晚，下周联谊我班和你班联合办吧，这样你可以多和路笙接触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路笙显然听到了，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啊，”他居然接话了，“正好我们可以多接触一下。” 　　我惊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黄仁怡得意地朝我眨眨眼，拉着孙清先走了，留下我和路笙站在教学楼门口。　　夜晚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我们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但并不尴尬。　　“那...”我鼓起勇气开口，“到时候再见？” 　　路笙点点头，眼神温暖：“好。对了，明天早操，记得不要躲开。” 　　我的心猛地一跳：“不会的。”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四班教室。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　　回到教室，孙清立刻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 　　我简单复述了对话，孙清的表情从期待到失望。　　“就这？”孙清夸张地叹气，“我还以为至少会邀请你干嘛呢！” 　　“不过…已经很好了！毕竟他说明天早操还要看你呢！这说明他一直在期待和你的互动呢！”孙清很乐观。　　我坐下来，试图集中精神继续学习，但脑海里全是路笙那个温暖的笑容和那句“记得不要躲开”。　　也许孙清说得对，路笙确实对我有好感。但江映蓉的存在，依然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特别是听了黄仁怡的话后，我更担心了。　　晚自习结束时，我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路笙。果然，在楼梯口，我看到他和吴聿宇一起下楼。江映蓉跟在他们身后，正笑着说些什么。　　路笙回头应了一句，目光扫到我，微微点了点头。　　江映蓉也看到我了，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晚晚，一起走啊？” 　　我摇摇头：“我等孙清。” 　　她没再坚持，跟着路笙他们下楼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黄仁怡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江映蓉这个人特别会装...实际上心机深着呢！” 　　是真的吗？还是黄仁怡因为过去的矛盾而带有偏见？　　我叹了口气，背上书包。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我喜欢路笙，而江映蓉可能也是我的情敌。　　这场暗恋，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