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第十九章 发现

　　和黄仁怡相处多了，她几乎成了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或者说，我所有试图隐藏的心事，在她那双过分明亮的大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自以为将那份暗恋掩饰得很好，每天只是“顺便”看看早操，“无意”间路过4班，看到黄仁怡时打个招呼，装作云淡风轻。 　　晚自习课间。我和黄仁怡照例躲在老地方，分享一包新出的辣条，吃得嘶嘶哈哈。黄仁怡忽然撞了撞我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辣条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咳咳……什么……什么情况？”我眼神闪烁，心虚得不敢看她。 　　“还装！”黄仁怡得意地挑眉，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我早就发现了！你做操的时候，眼睛老往我班某个方向瞟！课间和孙清也老‘路过’我班！快说！是不是看上我班哪个帅哥了？” 　　我的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点着的火炭，所有血液都涌了上来。秘密被猝不及防地戳破，让我惊慌失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徒劳地否认，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毫无说服力。 　　“得了吧你！”黄仁怡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兴奋地抓住我的胳膊摇晃，“是谁是谁？快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是不是吴聿宇？还是鲁南？或者是那个路笙吧？” 　　她报出的几个名字，都算是4班比较惹眼的男生。我的心跳随着她每一个猜测而疯狂加速。 　　“喂，你别乱说好不好……”我羞涩又尴尬地说道。 　　“哇靠，你真的看上我班的某人啊！”黄仁怡带着震惊以及狡黠的笑容，继续说道：“晚晚，你不对劲，孙清呢，孙清是不是也知道他是谁？” 　　“清哥不知道。”我连忙捂住黄仁怡的嘴，生怕她的嗓门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你指给我看看，看看我班哪个大帅哥俘获了你，哈哈哈哈哈。” 　　当她看到我手指指着的方向时，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迟疑和异常，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捂住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的天！你喜欢的是路笙？！” 　　路笙。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被念出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一股混合着极度羞涩和巨大恐慌的情绪攫住了我。 　　我低下头，默认了。耳朵尖瞬间红得吓人。 　　“哇！！！”黄仁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拼命压抑着才没喊出声，“可以啊晚晚！眼光不错！路笙确实帅！班里好多女生偷偷喜欢他呢！” 　　她兴奋地搂住我的肩膀，开始如数家珍：“他篮球打得好，人也长得不错，就是好像有点高冷……不过没关系！包在我身上！” 　　“包……包在你身上什么？”我茫然又紧张地问。 　　“帮你认识他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黄仁怡拍着胸脯，眼睛亮得惊人，“我跟他还算说得上话！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不用！就这样……就这样挺好的！” 　　让我直接去认识他？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我就已经紧张得手脚发麻，快要窒息了。 　　“哎呀怕什么！有我呢！”黄仁怡完全不理会我的抗拒，沉浸在自己“红娘”的角色里，“放心，保证不尴尬！” 　　我以为黄仁怡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的执行力这么强。 　　晚上，黄仁怡神秘兮兮地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黄仁怡】：[图片] 　　【黄仁怡】：噔噔噔噔！快夸我！搞到路笙的微信号了！ 　　我看着截图里那串陌生的数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云晚晚】：你……你怎么弄到的？！ 　　【黄仁怡】：嘿嘿，秘密！快加！就说是我朋友，他应该会通过的！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跳如鼓。加？还是不加？ 　　巨大的诱惑和恐惧在我心里疯狂拉扯。最终，想要靠近他的渴望战胜了一切。 　　我颤抖着手，复制，搜索，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最简单的：【你好，我是3班的云晚晚，仁怡的朋友。】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像做贼一样躲进被子，心脏砰砰狂跳，根本不敢立刻去看结果。 　　磨蹭了十几分钟，我才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通过了！ 　　他同意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头脑。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但很快，这种喜悦就被接下来的聊天浇灭了。 　　我捧着手机，斟酌了足足半小时，才小心翼翼地发了第一条消息过去。 　　【云晚晚】：你好呀～路笙同学，我叫云晚晚。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才回复。 　　【路笙】：你好，备注路笙。 　　疏远而又简短的几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找话题。 　　【云晚晚】：听仁怡说你们班今天赢了篮球比赛，恭喜呀。 　　【路笙】：谢谢。 　　两个字…… 　　【云晚晚】：你们班下周是不是要代表年级参加比赛了呀？加油哦！ 　　【路笙】：嗯嗯，谢谢。 　　无论我说什么，他的回复都极其简洁，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不主动提问，不延伸话题，只是礼貌又疏离地回应着。 　　我所有精心准备的话题，所有鼓起的勇气，在他冷淡的回应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一厢情愿。 　　屏幕的光映着我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和嘴角垮下来的弧度。之前那种雀跃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尴尬和失落。 　　他是不是根本不想加我？只是碍于黄仁怡的面子？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黄仁怡】的消息这时跳了出来，充满期待：怎么样怎么样？聊上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鼻子忽然有点发酸。我该怎么告诉她，她努力帮我牵线搭桥，换来的只是对方客套而疏远的“嗯”、“谢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回复看起来轻松一点。 　　【云晚晚】：聊了几句……他好像很高冷的样子。 　　【黄仁怡】：哎呀他就那样！你别介意！多聊聊就熟了！ 　　真的……只是高冷吗？ 　　我看着和路笙那寥寥数语、几乎全是我在自说自话的聊天界面，心里沉甸甸的。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暗恋的心情是如此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