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李清照此刻很迷茫,也很恐慌。 她记得,自己明明正和两个小姐妹在溪亭湖上泛舟游玩,赏荷填词。 她还特意从自家爹爹的酒窖中,偷拿了一小瓶清酒,带去与从没喝过酒的小姐妹分享。 只不过无论她怎么忽悠,两个小姐妹都不肯喝,还说女儿家不该喝酒,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一个人享用了。 她喜欢喝酒,但酒量却是极差,这一次喝的又有点多,迷迷糊糊地,便在小姐妹的嬉笑声中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的两个小姐妹不见了! 她自己倒还在船上,只不过,这周围的景物,已经完全不是溪亭湖该有的景象了。 溪亭湖周围,都是房屋和建筑,还有一条人来人往的长街。 而醒来后的她看到的,只有荒山,野湖,还有杂草。 对了,还有一个无论是衣着、发型、还是口音都十分怪异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还说,这里是什么杨家湾湖! 少女李清照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再问,那男子便走了。 她也不敢追上去,也不知道那男子是不是坏人,会不会伤害自己。 但当那男子走后,她才发现这诺大的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强烈的不安感顿时将她吞噬。 芦苇丛中窜出的飞鸟,都差点把她吓得从船上掉下去。 她提心吊胆地张望着四周,许久后,眼睛一红,小嘴一瘪,忍不住哭了出来。 “玉珠,环儿,你们去哪儿了!” “爹爹,娘亲,照儿好怕……” …… ———————————— 方泽的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载音乐放着周董的《牛仔很忙》,车内充斥着欢乐的气氛,但方泽却是越开越不得劲儿,脑子里总是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个女孩儿。 特别是他才开了十分钟,车窗外就下起了大雨之后。 那姑娘要是没联系到她的朋友怎么办? 这短短的十分钟之内,那姑娘绝不可能徒步到达距离杨家湾湖五公里远的村庄。 还有,万一她在路上遇到心怀歹念的恶人怎办? 如果真出现那样的事,那方泽绝对会因为今天没有选择载那姑娘一程而内疚一辈子的! 一番天人交战后,方泽内心的正义感还是打败了对小仙女的畏惧。 十分钟后,车子再次停在了距离杨家湾湖百来米的马路上,方泽抓起一把雨伞便向钓鱼点冲了过去。 从马路通往钓鱼点中间的这百来米,是一条黄泥巴小路,现在被雨淋湿后,变得十分的湿滑难走,方泽几次都差点摔倒。 刚才一路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在马路上看见那姑娘,他都怀疑那姑娘是不是已经被他的朋友接走了。 但下一刻,方泽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前方不远处的泥地上,正趴坐着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泥巴的人。 不是那姑娘是谁! 大雨还在下,方泽踩着污泥快步走过去,大喊道:“你没有联系上你的朋友吗?” 那少女听见方泽的声音,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她的小脸上粘上了许多的泥点,眼睛红红的,一面抽泣,一面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脚踝处,显然是崴到了脚。 此刻的少女看上去,完全没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哭包。 见到方泽靠近,她下意识地往后挪,却是因此又扯到了脚,顿时痛得小脸都扭曲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方泽安抚了一下她,接着说道:“你的脚受伤了吧,我可以先送你去医院。” “我,我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 李清照听见方泽说不会伤害自己,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抽泣着回应道。 医院,应该就是医馆吧! 她想着,同时还因为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到了而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你还能走路吗吗?” 李清照摇摇头,此刻她哪怕是动弹一下,脚踝处都疼得厉害。 “那我背你吧。” 说着,他便将李清照扶起,让她单脚站立住,自己则是背过身去蹲了下来。 李清照梨花带雨的小脸红了红。 “公,公子,小女子身上都是污泥,会弄脏公子的衣裳的。” 方泽对这姑娘也是有些无语,都这时候了还在角色扮演呢! “没事,你上来吧!” 若是换做往常,李清照是万万不会让一个陌生男人碰她身子的。 但事急从权,人家又是为了帮助自己,她便不好再矫情了,怯怯地说了一声多谢公子了,便俯身趴到了方泽的背上。 她不是没想过待在原地,等着爹爹他们来找自己。 但一个人在着荒郊野岭的地方,实在是太可怕了。 天快黑了,又下起了大雨,她实在是不敢想象天黑后会发生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些志怪故事里的鬼怪,生怕自己也会遭遇那些鬼怪。 她上了岸,想到了方泽为她指的路,打算先去到有人的地方。 没想到的是,因为下雨,路太湿滑,她还没走几步就崴到了脚,痛得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再难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但脚上那难以忍受的痛感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她害怕到快要崩溃的时候,方泽回来了。 此刻,李清照趴在方泽背上,,感受着身体紧贴处传来的温热感,害羞的同时,心中也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虽然她也不确定方泽是不是好人,但这么俊俏的公子,就算是坏人,总不会坏得太过分吧! 李清照自我安慰着,眼睛盯着方泽头上那短短的头发,忍不住问道:“那个,公子,你是出家人吗?” “?” “出家人?不是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啊?” “我的头发?” 方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头发短不是很正常吗,男人留长发才不正常吧!” 李清照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爹爹曾跟她说过北方的辽国人和金国人,很多男子都是短发…… 难道,背着自己的这个男子,是金辽两国之人? 金辽两国,南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