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馆,暗巷。 许庆雄在买醉。 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似乎在咒骂什么人。 仔细一听,是牛尚。 他在用最恶毒的话,最粗鄙的语言,痛骂牛尚! 此时夜色已深,除了许庆雄之外,周遭竟然没有一个客人,由此可见许庆雄的心情有多糟糕。 别人都走了,唯独他没走,不是因为贪恋杯中之物,而是心里太难受,只能一醉解千愁。 但就在这时,一个散修模样的人走过来,打趣道:“哟,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许大人吗,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买醉?” “听说你傍上了紫阳宗修士,平时都在东街作威作福,日子想必过得不错……” “今天怎么会沦落到要买醉的凄惨境遇?” “哼!” 许庆雄不答,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自顾自地饮起酒来。 但这名散修却不以为忤,反而无比热情地凑了上去,开始跟许庆雄套近乎。 接着他三言两语便拉起话题,打开许庆雄的防御心扉,然后又替他将酒钱给付了。 这便让许庆雄对他很满意了。 很快的功夫,许庆雄便将他引以为知己,虽然只是一时的酒肉朋友。 接着许庆雄便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为什么愁闷的原因说了出来,说是牛尚抢他的摊位! 靠山的重要性,不仅仅是牛尚明白,许庆雄也知道。 所以许庆雄才会傍上徐进这个紫阳宗修士…… 背后有人好办事,这放在哪里都是能够通行的真理。 事实上,许庆雄很久以前就羡慕过牛尚,那时候牛尚还在靠着上一任紫阳宗修士躺赢享福。 大概五年前。 当时那段时间,许庆雄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凭什么他能傍大款,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吃香喝辣,凭什么我不行? 后来风水轮流转,轮到牛尚失势,许庆雄得势了,因为前者已经失去了他的靠山。 许庆雄本想:这下应该轮到你仰望我了吧?毕竟你身后已经没有紫阳宗修士。 后面的事显而易见。 结果不用多说,牛尚虽然仰望了他一段时间,但也就很短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又攀上了高枝,能够跟他平起平坐。 更气人的是,牛尚现在吃着的这块肉,是从他嘴里硬抢过去的。 这让许庆雄心里如何能舒服? 此刻许庆雄几杯灵酒下肚,便敞开了往外说,对牛尚痛骂道:“牛尚这个狗东西,他只是运气好才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但他凭什么这么幸运? 他又凭什么能跟我比?” “就连他当初突破练气中期也只是舔上一任紫阳宗修士的腚沟子,侥幸所成。” “但我不同,老子是实打实的,拼了命挣来的练气中期!” “我当初跟那头一阶中品的血角豹厮杀,最终胸口被洞穿了三个血窟窿才能将其杀死,然后又花了半年时间消化这次收获,才得以千辛万苦地突破练气中期!” 说到这儿,许庆雄红着眼睛道:“你说,就凭这个,他牛尚凭什么跟我比?” 他是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突破到练气中期,然后才能投靠徐进这个紫阳宗修士。 但牛尚却比他顺利得多。 仅仅练气初期,也就是练气三层,便能依附于上一任的紫阳宗修士,而且在那之后不久又能依靠上张意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意尧更年轻更强大,远比徐进更有潜力,所以许庆雄很嫉妒。 他嫉妒并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很多。 他先是没了另一个摊位带来的灵石,之后又被自己暗暗较劲的老冤家,突然踩着自己爬上了高位,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对牛尚恨得直欲发狂! 所以他甚至敢编排紫阳宗的修士,说牛尚舔他腚沟子,不是也得是。 这便是许庆雄现在的心情。 对面那名散修很耐心地听完,中途没有任何插嘴,绝对算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而且在听完后,他不禁对许庆雄产生了一丝同情,因为这家伙是真的惨啊! 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他便迅速冷静下来,很快便放下了这一丝怜悯。 接着他斟酌了片刻,不禁问道:“许老大,既然你这么不忿,为什么不去抢回来?” “紫阳宗修士又如何?他们不能太欺负人了!” “而且那张意尧只是区区一小儿,你又何必怕他?办他!必须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此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仿佛在说我是为你好,我是跟你站在一边的。 就连紫阳宗都不怕,我够义气吧?就问你感不感动! 但许庆雄却被吓了一跳。 他甚至吓得连酒都醒了,额头滴出豆大的冷汗,面色变得异常僵硬。 感不感动他不知道,但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动! “不可!”许庆雄脱口而出道:“那可是紫阳宗的人,我怎么敢去惹他呢?” “我还没活够呢!” 那名散修见状也不奇怪,因为这本来就是试探,是开窗户之前想要先打破屋顶的惊人之语。 如果牛尚真的敢,那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接着那名散修说出他的真实想法:“那就找牛尚的麻烦,想办法将他挤走,届时两个摊位都是你的!” “而且之后如果又有人来,你便如法炮制,来一个挤走一个。” “那第三个摊位,你迟早会还回去,这个结果不会变,但在这之前的过程却值得商榷。” “既然如此,你索性多捞点,能吃多少是多少。” “至不济,就算你最后失败了,也能在牛尚身上出一口恶气!”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歪主意。 但许庆雄却听进去了。 而且他还听得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牛尚得意的嘴脸,便恨得牙痒痒,什么事情都没有比报复牛尚更重要。 尽管牛尚并不认识他,甚至都不知道许庆雄对他的嫉恨,因为以前一直站在上面的他不可能看到下面嫉妒的眼神。 但没关系,许庆雄记得他就行。 并且他一直深深地记恨着牛尚,不想让后者好过。 “着啊!” 许庆雄抚掌大笑道:“这是一个好办法!牛尚此贼太过可恶,活该给他一个教训,我觉得这个法子便很好!” 随后许庆雄便急匆匆地走了。 他走得急不可耐,甚至连杯中灵酒都没来得及喝完。 那名散修慢悠悠的,接过他那半杯灵酒一饮而尽,然后朝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走去。 “灵酒可不便宜,就算只剩半杯也不能浪费,毕竟这可是我花的灵石。” 这人节俭地想道。 接着他走了一段距离,很快便见到一个隐匿气息的修士站在原地,却是丁坚正在等着他。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他恭敬道。 “嗯,做得不错,这是给你的赏赐,你拿去吧!” 丁坚将一个装有十块灵石的袋子扔过去,面无表情道。 “大人,不够,还差半块灵石。” 那人解释道:“我刚才请许庆雄喝酒,花了半块灵石,这个花销……您看?” “拿去!” 丁坚二话不说便扔给他一块灵石,并且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找了,赶紧滚蛋。 “是是,多谢大人!” 这名散修连声道谢,然后便忙不迭地走了。 待人走远后。 丁坚突然无比轻蔑地一笑,面含鄙夷,低声道:“啧,散修,狗一样的东西! 真是低贱啊,随便给一块骨头就能喂饱!” 所以他看不起散修,就像所有人一样,大家都看不起散修。 同时他也憎恨,在暗中认祖归宗之前,在青枫谷仅仅是比散修好一点的以前的自己。 所以他很享受现在的日子,享受从筑基李家所获得的一切修炼资源。 ‘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我们筑基李家了!’ 丁坚灿烂一笑,心里充满了喜悦,这便是他为什么对李家忠心耿耿如忠犬的原因。 接着他取出戒指法器,用神识发出去一段加密传讯的信息:遵从指示,继续挑动徐进与张意尧的矛盾,让他们无暇他顾。 另附:目标已达成。 做完这些,丁坚不禁生出疑惑:“之前只是监视,现在怎么又要让我挑拨了?” “牵制住他们,莫非很重要?” “命令最近才发出,以前没有,难道是有什么行动要避开紫阳宗的耳目吗?” 这些疑惑一闪而逝。 但他没有深究,想不明白便不想了,转而乐呵呵地去约定地点拿这次的好处。 即使认祖归宗,李家也不能免费驱使他,丁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每次都是有好处的。 丁坚对此很期待,毕竟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惊喜。 …… 之后许庆雄迅速行动起来。 但他并不傻。 他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扛不住,所以他便找到徐进,想让徐进帮他站台。 徐进原本有些犹豫。 但许庆雄只是说了一句:“徐道友,难道你想一直屈居张意尧之下吗?” 张意尧很快就会学会御剑法,到时候以他的剑道境界,很快便能超过徐进。 如果徐进不能有所进步,实力很快就会不如张意尧。 但如果能再霸占几个月,尽管吃相不怎么好看,或许便足以让他买一件一阶中品的法器了。 这原本就是徐进的计划。 最终,徐进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