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散修街之行过后,张意尧便静下心来修炼。 他在兼顾聚宝阁差事的同时,一边努力修炼,一边尝试制作出剑符,进度很可观。 得益于卢刚提供的第一桶金,张意尧现在并不缺修行资粮,所以他是灵米吃着、丹药嗑着,小日子很滋润。 因此,他灵力积累的速度很快。 这其中还有二阶下品灵脉很大一部分的助力,连带着让张意尧被贬谪的怨气都小了许多。 另外他的剑符制作也很顺利。 有剑经之助,这可以说是他的基本盘,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所以这便不足为奇了。 只是探索的路,终究要一步步来。 他现在已经能将剑光分化的剑气封印在灵符中,但却只有一道,威力也只有原来的一成。 优点是激发方便,缺点是根本不管用。 他现在的修为都才只是练气三层,即使有剑光分化,仅剩一成威力的剑符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除非是他刚开始修炼,刚踏入练气一层的时候,或许还能有点用,但现在这些最初的实验品只能压箱底。 唯一的好处是,他对剑气的细微控制变强了许多。 剑符不易成就,这早在张意尧的预料之中,但只要有所收获、实力能变强便也值了。 不过被他带来的免费制符材料,已经用完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已经是第三批。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剑道造诣有所精进。 毕竟制符、求道、剑光分化……这本来就是他用来提升剑法造诣的手段。 他对此很满意,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免费的灵材,他都不敢想象这项研究会拖到什么时候去! 最后便是工作。 张意尧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已经能很好地胜任买卖之事,逐渐得心应手。 在此期间,他学到了很多经验,也见证了许多事情,比如散修的刁蛮、高明的造假手法以及人性的险恶…… 有些东西很残破,而且缺口很新,一看就是最近斗法造成的损坏,八成是赃物。 但聚宝阁不会管这些,只会像一张无情的血盆大口,吞没死去散修的一切,吞噬掉他们存在的最后痕迹。 张意尧只是一个代行者,像提线木偶一样,严格地遵照它的意志行事。 他从震惊到沉默,最后更是近乎贪婪地学习这一切,因为他只想吃人,不想被人吃! 他要努力学习,争取从每一件残破的法器上,逆推出其原主人的死因,然后自己尽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他还要学习销赃的流程,观察那些老鸟是怎么做的,又该如何去分辨究竟谁才是老鸟,谁只是绵羊。 在此过程中,他认识到了修仙界的残酷。 他头一次觉得,也许被张意云赶出来,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可是。 尽管学到了那么多,但他还是更乐意收购那些天材地宝,因为干净,没有沾血,而非半成新的法器。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犯了蠢,连法器上残留的血渍都没擦干净,那他肯定不会出价收购。 尽管这在别人看来是小事,根本不用在意,比如陶谦和徐进,但张意尧仍然坚持如此。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倔强。 不过总的来说,一切都很顺利,无论是张意尧的修炼还是工作……除了他跟同事的关系。 …… 这天,张意尧正在洞府中打坐修炼。 但这其实只是表象,他的神识早已内视丹田之中,以此参悟剑尖碎片中的残经。 碎片藏于体内,至宝不会外露,免去别人的觊觎,这是张意尧最满意的一点。 当时他正参悟得入神,毕竟见之如见道,很难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大喊道:“张意尧,快出来,一起去红尘阁玩玩吧!” 张意尧受到打扰,只能无奈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唉,又来了!” 张意尧叹息道。 没错,来人正是徐进。 是他第一次带张意尧去红尘阁,也是他之后几次三番地邀请张意尧,想让他继续去红尘阁玩。 张意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散修街之行后,徐进便执意如此。 而且去了以后,要么一个劲地给他塞姑娘,要么让他看无聊的斗蛐蛐…… 总之,都是些浪费时间且无益的事情。 初始时,张意尧碍于情面还去了几次,但这无疑是错误的决定。 于是,没过几天,他便开始敬谢不敏了。 而且就算是要去,他也更喜欢听戏,如果旁边能再配上一壶清茶便更好了,跟徐进喜欢看斗蛐蛐的爱好根本不合。 至于女色便更是免了,他不想沉溺其中。 但即使是非常喜欢的戏曲,张意尧依然很克制,最多每隔七天才去一次,其余时间都在修炼。 之后。 面对徐进的邀请,张意尧提出了明确的拒绝。 可是徐进根本不在乎,还是每天都来邀请他,这让张意尧很烦躁。 就比如此刻。 他心里真的很暴躁,连冲出去堵上徐进嘴的心思都有了,只是不能行动罢了。 不过。 尽管不能动手,但张意尧已经不太想迎合他了。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有点冒昧的热情。 与之相比,陶谦便更容易相处了。 他更沉稳,也更淡泊,张意尧与他相处起来很轻松,一点都不累,这才是他想要的道友。 “比起将时间浪费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我还是更喜欢修炼。” 张意尧思索了片刻,最终自嘲道:“仙路漫漫,踽踽独行,我其实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从踏过红尘阁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明悟了本心——即舍道之外,再无他物。 因此,他最终的选择是不见。 过了片刻。 外面的呼喊声逐渐变小,徐进愤而转身,脸上憋屈出了一抹潮红之色。 “他怎么敢的?” 徐进怒气冲天,心里狂吼道:“明明是我不久前才抬举了他,带他去散修街,给他带来好处,他凭什么敢就这样疏远我?” “张意尧,你一定会后悔的!” 其实在张意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红尘阁的诱惑之后,徐进的内心中,便不知不觉地产生了一丝嫉妒。 他在想:凭什么道心如此坚定的人是张意尧,而不是我,凭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做不到? 这点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但却真实存在。 只能说,老年人对年轻人青春活力的嫉妒,从来都是莫名其妙且不受控制的。 徐进拼命地邀请张意尧去红尘阁,很难说有没有想将他牵绊住,磋磨他修炼时间的念头,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不管怎样,他都没能达成所愿。 最终,徐进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而张意尧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他走远之后才收回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 隔阂由此而生。 …… 三个月后。 在这期间的最后一天,张意尧终于修炼到圆满程度,眼神溢出一丝精光。 “练气中期,我来了!” 张意尧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