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千年帝辛传

第三十二回·她向山里走去

  深夜,神殿密室。   三把面对面的石椅上,坐着箕子与一位神秘人,最后那把石椅的主人今晚没有赴约。   “大祭司,今日的事办得如何?”,神秘人问道。   “已按大司命的意思,与子受谈过了,并且余保证他深~受~启~发~”,箕子虽然微微躬身,但神色骄傲地回应着眼前的大司命。   “大祭司辛苦了。”,大司命面色稍缓,随即握拳敲打了石椅扶手一下,“要不是子干不得力,我神教何须首鼠......脚踏......两边讨好?”   箕子明显也是一个好面子且护短的人,“大司命,下次这些个抱怨余二哥的话,麻烦您憋在肚子里。”   大司命,←_←   你还好意思说本司命?你自己但凡争点气,神教何苦这么多年各种被打压?   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儿,于是箕子问道:“少司命呢?”   “人家忙,忙着做生意!”   “再忙也不能不参会吧?”   “大祭司要是做生意能做到支撑神教三分之二的开销,那本司命也允许你不用参会!”   箕子,(`へ´)   ......   第二天,一名信使到达辛受府上,带来了伯邑考的用帛书写的信:   王子在上,臣姬考伏拜。   欣闻王子以大智慧、大毅力率众踏雪破风,救全城百姓于危难,令臣心向往之。   今王子协理三公,日夜操劳,臣恐王子亦受昔日风寒之扰,特献上西岐边关特产花椒、桂枝若干,期盼王子身体康健。   姬考再拜。   姬考,西侯嫡长子,传言琴艺无双的那位?有点意思,以后有机会可以约他来都城一叙。随即写了封回信表示感谢,并希望将来二人能在都城把酒言欢,辛受又转身从架子上挑了一块上好的璞玉,一并交给信使,嘱咐他务必亲手交给姬考。   就在信使离开城门不久,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殷都,车队里第二辆车的车帘被一只葱葱玉手悄悄拉开,玉手的主人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东瞧瞧西看看,“这就是殷都啊,真的比崇都繁华太多了~”,如果辛受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崇姒这丫头怎么来了。   而在崇姒身边的红衣苏女姊,本来一路上都在埋怨崇姒为何不放她回家,而是硬拉着她来这。但此刻小姑娘也顾不上抱怨了,看什么都稀奇(毕竟苏国只是伯国,国都......就是一个用土墙围起来的超大型村子)。   两位小姑娘在车里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可愁坏了车队前面的崇小虎,崇国好歹也是几大侯国之一,苏家丫头那般好奇也就罢了,妹妹何至于此,崇国的颜面何存啊!   算了,权当没听见......于是崇小虎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顶着街上各种异样目光“艰难前行”,好在不久车队就到达了驿馆,崇小虎嘱咐了管家几句后,翻身下马,不管是不是自己该住的房间就一头扎了进去。关上门后,崇小虎感觉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很快,崇国一行人到达的消息就传入宫里,帝乙之前就得到崇侯的报信——让孩子出去多看看,长长见识。   由于在帝乙心里,崇侯一家属于纯纯自己人,于是未按朝规在早朝会见,而是按家礼直接命人将崇家兄妹召入宫中,同时又命人叫来辛受,对于自己儿子和崇家丫头之间那点事儿他还是知道的。   ......   “臣崇小虎/臣女崇姒、臣女苏女姊拜见大王!”,看着老伙计家里一双儿女——崇小虎少年得意英气勃勃,崇姒出落得也是落落大方,帝乙越看越高兴,“快起来吧!”   “谢大王!”   “去年旻地之事,子受也颇受你兄妹二人地协助......”,说着看身旁的辛受,只见他望着红衣苏女姊有些出神,帝乙面色稍有不悦,“子受,还不快谢过小虎和阿姒?”   闻言辛受瞬间回过神来,赶忙向帝乙躬身行礼,掩饰道:“儿臣刚刚想起在旻地的情景,一时失神,望父乙和崇家兄妹能够原谅。”,帝乙神色一松,崇小虎忙称不敢,可是崇姒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下意识地说道:“殿下......都想到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崇小虎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这妹妹谁家要,免费转让!这是什么地方?你说这话的时候想没想起来面前不光有殿下,还有大王呢!你管殿下想起了什么呢?!   感受到偏殿中快要凝固成实质的尴尬,崇小虎马上拉着崇姒下跪,向帝乙和辛受赔罪,借口是妹妹年幼不懂礼仪,冲撞了大王和殿下云云,剩下的只好闭上眼听天由命吧!   “崇家这小妮子......当真有趣!”,帝乙没有像崇小虎意料中的发怒,偏殿内的气氛也随着帝乙的一句玩笑缓和许多,帝乙转而看向崇姒身后的苏女姊,话锋一转道:“这位就是苏伯家的长女吧?”   苏女姊没想到焦点瞬间跑到自己这里,赶忙行礼回应:“是,大王。”   “第一次来都城吧,感觉怎么样?”   “回大王,太繁华了,臣女都看花了眼!”   这句话把帝乙逗得哈哈大笑,殷都作为这世上最繁华的城市,自然担得起苏女姊的称赞,这也是帝乙的自豪,随即对辛受说道:“余一人和崇家娃娃说些话,子受替余一人带苏伯长女在城里逛逛吧!”   辛受和苏女姊如释重负,行礼后退出了偏殿。   辛受对崇姒的“热情”是真的......感觉有些尴尬。   而苏女姊作为一个不满十岁小丫头,面对人间至尊所承受的压力堪称非同一般,帝乙看似和蔼,但举手投足间那份淡淡的威严......自己的小心脏一直怦怦跳来着!   出宫的路上,两人无言,辛受酝酿了很久才与苏女姊交谈起来,“刚刚进城时,有什么喜欢的吗?”   这可打开了小姑娘的话匣子,说起来那是一个滔滔不绝,辛受一一介绍着,心里却在找机会询问萦绕心头的一个问题——那位“小仙女”是有苏氏的人,她是谁?   一问一答间,两人回到了驿馆,苏女姊的心情是相当的好,原因自然是恶来手里抱着的满满的特产和美食~   “余倒是有一个问题,希望女姊可以解答。”   “殿下请问。”   “苏伯......是否还有一个女儿?”,辛受心里是忐忑的,因为这个问题是很无礼的,奈何苏女姊早就沉沦在两手的美食当中,想都没想地回道:“有,我还有一个妹妹~”   辛受双目一亮,但还没等他高兴,苏女姊的下一句话就让辛受如遭雷击!   “可惜,她是个疯子~”   疯子?不对啊,辛受怎么回忆,都觉得苏女姊口中的“疯子”与拥有大智慧的“小仙女”相距甚远。   “那......苏伯还有其他女儿吗?”   “没了,亲生的就我俩......唔,真好吃~”   辛受还是有些不放弃,“她......是怎么疯的?”   苏女姊吃完嘴里的美食后,努力回忆着,“我那时候也小,后来听家里人说,妹妹从小比我漂亮,也比我聪慧,但是五六岁时,下了一场大雨,雷声轰隆轰隆地响了半夜。   妹妹突然惊醒,四处打量着屋子,然后就问姆妈‘我是谁?这是哪?’,姆妈当妹妹是睡魇着了,又是摸额头又是给她顺气,但是妹妹又问了一遍,姆妈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姆妈说当时妹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什么‘没想到’之类的话,随后就要下床,但是姆妈怕出意外,赶紧把妹妹摁到被窝里,哄了好长时间,妹妹才又睡着。”   辛受赶紧让恶来将驿馆院子里的石墩子清理出来,然后他与苏女姊一同坐下,紧接着问道:“后来呢?”   只见苏女姊有些神神秘秘地靠近辛受,说道:“从那天以后,妹妹就有些不正常,指着圈养奴隶的院子说‘为什么关他们,他们也是人啊’之类的话,殿下你想想这多可笑,奴隶还能算人?   这事儿让父亲很担心,说妹妹身上的魇还没走干净,赶紧找来祭祀做法驱魇,杀了好几个奴隶,妹妹当时吓得哇哇大哭,喊着‘别杀了,是我害了你们’什么的,祭祀则说‘哭出来就好了,赶紧把小姐放回床上哄睡’。   真别说这方法很灵,妹妹晚上睡醒后,也不哭也不闹了,父亲还很开心地喂妹妹吃饭,全家人也以为妹妹这劫难是过了......”,说着苏女姊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辛受没察觉自己的拳头握得有些紧,”怎么,出意外了?“   “那天以后,妹妹除了话少、不爱搭理人、离奴隶们非常远之外也没什么,就是有事没事缠着父亲教她识字,父亲对此当然很开心。   识字半年以后,妹妹几乎天天在书房,研读着各类文字记录,父亲还感叹感谢上苍赐福妹妹,竟然因祸得福,变得勤奋好学来着,如此又过了半年......妹妹离家出走了!”   辛受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在哪找到的?”   “在南面的山上,兵士们搜了好久,找到妹妹时,她喃喃低语着......“,苏女姊努力回忆着,“对,妹妹重复地说着‘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等回到家,父亲大发雷霆,但看到妹妹失神的双眼,父亲还是心软地抱起了妹妹,我当时也在,妹妹的眼泪在山上的时候就哭干了。   她沙哑地说‘父亲,我想出去多走走、多看看这个世界’,父亲想着关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也许这样对妹妹的病情会好一些,就安排兵士护送着妹妹外出游历。   一开始还好,妹妹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但后来笑得一次比一次少,脸色凝重却一次比一次多,对谁......甚至对父亲都非常冷漠!   包括这次我去崇国,路上还遇到了妹妹,她和我一样穿的一身红衣红裙,我问她要去哪?她说旻地现在挺热闹,她去凑一凑。”   辛受紧张地心跳加速,苏女姊口中的妹妹此刻与“小仙女”无限重合。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问道:“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