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她身陷修罗场

第5章

她其实挥挥手就帮莫倾澜重塑灵骨,但她若是太过轻易解决了问题,对方对她的好感度肯定远没有使用“她劳心劳力为他四处奔波寻找材料,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为他塑成灵骨”这个剧本来得多。 “哦,我懂了~”夕蘅捂住嘴偷笑。 夕蘅从兜里掏出毛笔在空白药方唰唰唰写了起来。 “您照着这个方子去找药,等找齐药后,煎一副喝下去,灵骨自会复原。” 步恬接过来看了一眼,夕蘅写下的几味药材在凡间都非常罕见,而且产地天南地北哪儿都有,找起来非常费时间。 步恬对这个药方很满意。 她吩咐道:“这几日你便留在沧海玩吧,顺便照看下本尊那暂时还不能动的徒弟,每日给他送一回水果就行。记住,千万不要透露你我的真实身份。”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怀疑到通天殿的!等您日后始乱终弃了他,他也想不到自己曾与万道至尊有过一段情!”紫衣少女向步恬眨了眨灵动的眼睛。 “都说了本尊与他是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步恬把手中的药方卷了起来轻飘飘砸向夕蘅。 夕蘅两手高举,握住纸卷,“不对,我留下,那您……是要离开?” “我去为我的徒弟找药啊!”步恬扯出卷起来的药方,在夕蘅面前晃了晃,眨眼功夫结界内就只剩下夕蘅一个人。 这些药材对凡人来说难找,可对神仙而言,凑齐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夕蘅记得,通天殿的药库里就有现成的。尊上绝对不可能是去搜集药材的。 她暗自嘀咕:“尊上不会在外头还有别的鱼吧?” …… 步恬与夕蘅到外头去说话的时候,莫倾澜并未太过在意。 他阖上眸子感受着海风为他带来的讯息。 那名紫衣女子身上也萦绕着夕蘅花淡雅的香气。 海风为他带来的两股夕蘅花香中,有一股花香更为浓郁霸道,让他一下子就能分辨出这是谁来。 渐渐地,香气愈来愈淡。 莫倾澜睁开眼,一枚铃铛漂浮到他的面前。 “倾澜,我在天宫的友人送来了治疗你灵骨的药方,我去寻药材,你好好待在家里。” 铃铛下的穗子触碰到他的脸颊,浑身剧痛的他竟能敏锐地感到那轻微的痒意。 “若是你身子好些了,可以先接受传承。你的房间里还有一些书简,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铃铛传完话,便滚落到莫倾澜的耳鳍边上。 莫倾澜到了下午便不再疼痛,能够自由活动了。 他下水试了试,确认自己的尾巴能活动自如后,便一头扎入沧海,去那水灵气充沛之地摘碧潮果。 他摘了许许多多的碧潮果,用水草小心翼翼包裹着,带回了小木楼。 每一粒碧潮果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甜心薄皮、饱满多汁。 莫倾澜等啊等,等到月悬夜空,等到新鲜的碧潮果表皮出现褶皱。 他的师父还没有回来。 …… 步恬此时此刻待在像个大烤炉一样热的魔域,看着断剑在熊熊燃烧的魔焰之上逃窜,特别想吃上一串生津解渴的碧潮果。 尤其是倾澜今日还跟她讲了要给她摘最甜的碧潮果,勾得满脑子都在想刚摘下来的最新鲜的碧潮果会有多好吃。 她觉得不能再放任这柄剑下去了,早点把它丢进魔焰里重铸好,早点收工回去吃水果。 步恬对着虚空抓握,神力凝成的巨手牢牢禁锢住断剑,把它架到魔焰之上熔烤。 “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要把你熔了。乖,听话,我让你重新变回原来威风凛凛的样子。” 断剑人性化地轻颤着,碎裂处渐渐熔化。 步恬牵引着两处断口相接,无数魔气呼啸而来,涌入断口。 她倒要看看,神剑变成了魔剑,将来还怎么成为屠灭她这个“恶神”的利器。 接下来,她只要等待魔气灌注整柄断剑,就能收获一把魔剑了。 当剑身再也接纳不了更多魔气之后,步恬拂袖挥散魔气,扬手握住剑身,仔细端详。 长剑断裂处已重新接上,黯淡无光的剑身上留下一道裂缝,裂缝处魔气翻涌,才让它显得不似凡物。 “奇怪,怎么还是老样子……” 步恬在脑海中翻找起天道关于炼剑部分的记忆,逐步分析自己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没能成功炼出魔剑。 她手中的长剑悄悄从她手中滑落,把自己的断裂处对准步恬,猛地吐她一脸魔气,准备溜之大吉。 被糊了一脸魔气的步恬,伸手一抓,原本萦绕在步恬周身的魔气乖乖缩到步恬掌中,任由她把它们化作一根长长的锁链,冲向逃离的长剑。 锁链一头握在步恬手中,另一头则裹住了长剑。 长剑不情不愿地被他刚才吐出来的魔气重新拉到步恬身边。 “你不接受魔气?”步恬问。 长剑一听到步恬提到魔气,剑尖气势汹汹地指向步恬。 步恬指尖戳了戳剑尖,笑盈盈地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强人所难,既然你不肯接受魔气,情愿做一堆破铜烂铁,烂在魔域的犄角旮旯里,那便罢了。” 她详装要走,却并没有放开禁锢住长剑的锁链。 长剑奋力挣扎。 步恬转过身,挑眉道:“你这是做什么?不同意我走?” 长剑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明白了,你不想做破铜烂铁。”她含笑的眸子微微睁大,说话看上的神情无辜又认真,“没问题,我这就为你重新灌注魔气。” 长剑的剑尖对准步恬。 步恬深处手指摸了摸剑身,道:“瞧你激动的。” 锁链犹如一条毒舌,在长剑身上缠绕,正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伸出它剧毒的獠牙,饱尝美餐。 剑身发出白光。 白光散去,长剑消失,一名银发男人自白光中缓缓站起身。 他身着战甲,玄色盔甲上的暗纹与原来剑身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盔甲外缠绕着魔气化作的锁链,锁链上的幽幽魔焰长燃不绝,照亮似皑皑白雪般圣洁悲悯的面容。 他似罗刹,又似神祇。 “窃剑者,驱散魔气。” 他垂目低语。 这名银发剑灵眉眼间同莫倾澜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他看起来比少年莫倾澜更年长些,也没有莫倾澜身上的鲛人族特征,周身萦绕着一种圣洁孤高的气质。 这种气质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爷很高贵,你们都不配用爷”。 步恬心头一跳。 她没等剑灵反应过来,就放出一道神识,强行闯入对方的识海查看神魂。 果不其然,这剑灵的神魂是他徒弟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 为什么莫倾澜灵骨尽废,却能凭借一把断剑以武入道,重返巅峰,弑神登位? 为什么神剑只认莫倾澜为主,莫倾澜与神剑之间互有感应?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莫倾澜他是小说主角,他有主角光环。 而是因为这柄剑里面有莫倾澜的一魂一魄。 莫倾澜和这柄剑本就是一体,神剑的力量就是莫倾澜的力量。 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步恬被巨大的危机感撕扯着。 这是原著中没有提到的内容。 是她的穿越使这个世界自动补足了设定,还是原著作者没有写出来的伏笔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要搞清楚: 是谁,在什么时候,把莫倾澜的一魂一魄附到这把剑上? 如果莫倾澜的背后真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推动一切,那到底是什么存在在暗中布局,操控天道之位的更迭? 她要回去问问莫倾澜有关神剑的事情,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找出些蛛丝马迹。 在这之前,她还有个新的计划。 步恬周身魔气暴涨,一双素手从幂篱中伸出,挑起剑灵的下巴。 “你叫我窃剑者?”步恬的手慢慢往下,触到器灵脖子上的伤疤,“整个魔域都是我的,你既出现在魔域,那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上。” 剑灵冷冷别开脸。 “既然你不喜欢魔气,那我就不给你灌了。” 步恬又把玩起剑灵的霜发,染着赤色丹蔻的手穿梭在发丝之间,宛若白雪上绽放的点点红梅。 “不如,我们做点你喜欢的事情。” 剑灵想躲,但他每动一下,身上的锁链便缠得更紧一分。 “你要做什么?” “方圆五百里外有一处杀城,邪魔正在那里厮杀,你可要随我过去除祟?” 步恬手中出现一个玄铁面具 。她举着面具在器灵脸上比较着。 “我会去,但不与你同行。”剑灵把脸别向另一侧,避开罩过来的面具。 “你又不肯接受魔气,现在不过一把普普通通的凡剑,连魔界最低等的魔兽都伤不了,独自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不如跟我同去,这次我来做你的剑。” 步恬拉起剑灵的手,比了个□□手势。 “你指哪儿,我就灭哪儿。” 刚刚化形涉世未深的剑灵动摇了。 “你说话算话。” “自然,我可以拿自己的道基起誓。”步恬笑道。 她觉着这剑灵看起来高冷成熟,但不过是比莫倾澜虚长了些个子,其实骨子里和她徒弟是一脉相承的好忽悠。 “好,我和你一起去。” 剑灵说完,他身上的锁链便不再紧紧缠绕着他。 他起身欲走,步恬拉住了他。 “不急,在这之间先给你戴上面具。”步恬给剑灵扣上玄铁面具,面具与他的铠甲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是他的一部分。 剑灵发觉不对劲,用手去扯面具:“这个面具为什么取不下来?” 步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见过自己人形长什么样子吗?” “什么?” “你这张脸太过引人注目,在杀城容易成为他们攻击的靶子,所以要一直戴着面具。” 步恬一本正经道。 第7章 擦剑   剑身发出嗡鸣 杀城。 乌云翻涌,万物肃杀。 城楼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下,无数魔魅隐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城门口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新魔人。 穿盔甲的男人走在前,周身缠绕燃着魔焰的锁链。女人走在后,手里握住男人锁链的另一端,面容藏在灰纱幂篱下。 远远望去,两人之间牵着的锁链倒像是条成婚用的牵红。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城,脚刚一踏入城,城门“砰”一声闭上,不知哪儿刮来的邪风吹熄了锁链上的魔焰。 城内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一盏灯都没点,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四面八方传来魑魅魍魉的声音。 “又有新的倒霉蛋进来了。” “他们能活过一炷香吗?” “这两个人好香啊……是我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 整座城的邪魔都垂涎地望着两人,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借着浓稠的黑暗,悄悄靠近。 他们想要将新鲜血液吞噬殆尽。 这是一群丧失理智彻底沦为欲望傀儡的魔。 他们被困在这座只进不出的死城中,不断厮杀。弱者化为强者的养料,强者则愈来愈强。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都是强者,把这里面随便一个魔扔到外头去,都能掀起阵阵血雨腥风。 强者们完全没有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养料而已,无需在意。 “这份点心我就笑纳了。” “谁也别和我抢!” “我的……都是我的……” 充满恶意的魔气肆虐而来,攻向二人。 步恬神态自若,扯了扯手里的锁链:“你要我灭谁,你说,我做。” 剑灵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生而便对杀意足够敏感。 如此浓重的杀意,这些人是要致他们于死地。 “那就把这里的邪魔全都除尽吧。” 到了天道这个层次,并不需要依靠双目来视物。 步恬的视线能穿过玄铁面具,清晰地“看见”剑灵说这话时阖上了眼睛,圣洁的面容上无悲无喜。 倒是比她这个真神,还要像个神。 “好,如你所愿。” 那些涌向二人的魔气被一一点燃,紫色的魔焰一沾染上魔气,便顺着魔气来源而去,燃尽一切污秽。 刚刚发动攻击的邪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肉身带神魂一起消失了。 魔焰却并未熄灭。 站在魔焰中心的女人五指张开,幽紫的火焰向各个角落扑去。 剑灵静静站在步恬的边上,淡淡感受着越来越淡薄的杀意。 他知道,越来越多的邪魔消散了。 轰隆隆—— 闷雷乍响,风雨欲来。 “何人在此放肆?” 城楼上,一道黑影悠悠出现。 城楼下,好似一片黑暗的沼泽,涌动着黏稠的恶意。 “是魔主!” “魔主来了!” “魔主救我们!” 邪魔们叫了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神?”那黑影一愣。 “一直藏在背后的老鼠终于肯出来了。”步恬抬起头看向黑影。 她一眼便堪破黑影的伪装。 是夕蘅座下执掌巫蛊之道的神官。 “就是你把这些魔困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吧?本尊不喜欢领地上出现这种玩法,更不喜欢自己的眷属遵循别的神制定的规则。” “本座当是谁呢?”蛊神不屑冷笑一声,“原来是新生的小魔神。谅在你刚刚出生不懂规矩,你速速退下,本座不与你计较。” “这话,该是本尊同你说才对吧?先前本尊并未诞生,你在这里怎样本尊都管不着,现在本尊从混沌中苏醒,那么——” 她放出一道魔焰,向黑影射去。 “魔域不需要第二个神。” 魔焰未触及到蛊神便消散。 一道传音入密在她的识海响起。 “小魔神,魔族生性狡诈嗜杀,尊上命夕蘅神君以镇魂鼎镇压。本座奉命前来魔域看守镇魂鼎,若无通天殿调令,本座可不能走。” “你若想做魔域唯一的神,得先去天宫一趟,至少得到三位神尊中一位的同意,方能成为远行驻守此地的神官。” “天宫让你看守镇魔鼎,那有让你在这里造一座杀城养出一群举世难灭的大魔来吗?”她反问。 “本座自然是奉了通天殿尊上的旨意,把魔域最恶的魔放到一起关押,在这样的环境里催生出大魔,也实非我意。” 蛊神趁着小魔神还在理解自己跟她说的话,吹动蛊笛。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轻而易举地熄灭了魔神周身的幽焰。 一直站在魔神身侧的剑灵化回原型,剑尖刺入她的胸膛。 蛊神冷眼看着魔神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魔域不需要诞生魔神,来坏他们的大计。 更何况,这个魔神知道得太多了。她要是被接引上天,只怕会给他带来大祸。 “你在想什么?” 魔神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蛊神一个激灵,猛地转身,便见魔神悄无声息地站到在了城楼上,幂篱下的面容蒙着一层浓雾,就连他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