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语

相救

  那四人受了监事吩咐,忙不迭的押着赵季去往草料场。   一路上赵季挣扎着,不断述说着自己没病,可偏偏那几人熟视无睹,装着没听见,赵季就这样被关在草料场中的一间仓房。   他心头忽想到老人,便问他们把老头抬到哪儿去。   其中一名汉子说道:“老头子被送去灵官庙,正等死呢。”   “为什么不抬他到医馆,让大夫救他。”赵季惊讶道。   “救那老头子干嘛,都活了一大把年纪,早晚都是个死,有什么必要救吗?再说了,那老头子得的是肺痨,谁敢接近他。”   赵季听的一阵愕然,没想到他们对别人性命是如此轻视。   那汉子见赵季愣住了,又补上几句话。   “小鬼,你现在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你自己。你要是得了肺痨,也会被他们送到灵官庙等死呢。”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赵季靠在墙边,身子缓缓落下,直蹲在地。   他望着这堆放草料的仓房,昏暗的环境里,看不见多大的光亮,就和他人生一样,前途昏暗看不到出路。   他想着这世上,人因为出身不同,所带来的地位也跟着不同。然令他不解的是,明明大家都出身草芥,可为何相互倾轧以待。   难道他人之下场,就不会成为自个将来之光景?   到了深夜,那四名汉子受不了困乏,便商量着回屋歇息。   赵季透着敞开的门缝,看到他们离去,又瞧见门环是用草绳系上,心中登时一喜。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往门环上摸索,不一会解开了环上的草绳。跟着打开仓门,回自个屋去。   进了草屋,看着老人床上空荡荡的,想起他刚来的时候,老人对他的一些照顾,心中不禁一酸,便想去看看老人怎么样。   于是他拿了一根木棍,裹上一段粗布,做了一个火把。   借着火光出了门,直往灵官庙去。   到了灵官庙前,只见周围树影深深,月色又无,黑夜寂寂,不禁让他汗毛直立,感到可怖。   他咬着牙硬挺着,小心翼翼的往庙里走去。   刚踏进门槛,忽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咳嗽声,他见老人在庙里,紧绷的心立马放松下来。   老人感觉到有火光亮,眼睑睁开,看见来者是赵季,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感激之意,跟着又变得冷淡。   老人未等赵季说话,先开口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到这儿干什么。”   “我想带你去医馆看看。”   闻言,老人脸色忽然愣住,半晌后,叹气道。   “小子,你对我这么好,可我这老头子即没权,也没钱,可给不了你什么。”   “瞧你说的,我刚来的时候,你也不也照顾了我吗。再说,我娘讲过,别人对我好,我也要对别人好,不能欠别人的情。”赵季笑着说道。   老人自嘲起来:“我那算什么照顾,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我背你去医馆,不也是举手之劳嘛。”赵季笑道。   老人侧过脸,目光看向赵季,“我这是老毛病,那些江湖郎中是根治不了的。”   “那你以前犯病,是怎么过去的。”赵季疑惑道。   “以前只睡一觉,便可好,不想这次来的却是如此凶猛。眼下,只得麻烦你替我抓几副药,看看能不能渡过去。”   赵季听了,心下一喜,可忽又犯难起来,“我来的时候,没带纸笔。”   “不需要,我说,你记在心中,不就可以了吗。”   随后,老人报道:“茯苓三钱,党参五钱……防风二钱。”,“你记着了吗。”   赵季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老人又叮嘱道:“我现在被他们疑为肺痨,监事肯定派人盯着你。   我的床头地下埋了一土罐,里面有我这些年积攒下的钱财。你拿着那些钱,一面打点那些看着你的人,让他们放过你,一面当做药钱,若还有剩余,就全给你了。”   “那倒不用,剩下的钱,我会给你。”   “诶,你要是在这么斤斤计较,那我也不叫你去买药了。”   赵季见老人态度坚决,便忙应了下来。   过后,回到草屋,在老人床底下果然挖出土罐,从里边取出了钱,又赶忙回到草料场。   等到天亮早饭过后,那四名汉子到了仓库。   赵季如预期安排好的,拿出一些钱,打点给那四名汉子。   那四名汉子拿过钱后,话锋跟态度随之一转。   “小兄弟,我们早就觉得你身体健康的很,只怪监事多事,让你受苦了。你放心,我们马上禀报监事,说你没病,只是虚惊一场。”   果然没一盏茶工夫,四人从监事那儿回来,便马上放了他。   赵季出了马场,问了山路上行人,街市怎么走,之后,按着所指的方向行去。   过了辰时,他终于赶到了街市,寻了一家药铺,抓了几副药,又在街上买了熬药的罐子和一些肉食,才沿路返回。   回到灵官庙,赵季立马生火熬药,给老人服下。   一夜过去,果见老人脸色好多,又过了三日,老人终于恢复正常。   马场上,众仆人瞧见老人身体康复,之前痨病谣言不攻自破,赵季他们的生活也随之恢复正常。   半月过去,马场需要一些毛竹用,赵季就被安排到竹林砍竹。   他正忙着,突然有三个少年结伴而来。   其中一少年,对赵季喊道:“嘿,小子,把活儿放下,看谁来了。”   一听,赵季忙转过身,往那一瞧,只见这三名少年,一个是早见过面的那个马场管事的儿子张油。   另外两人,是菜园那边管事的两个儿子,大的叫李正,小的叫李吉。   赵季听别人说过,这三个小子最近勾在一块,在外面吃酒赌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敢做。   可钱一但花完了,便向仆人们勒索钱财。这天,他们盯上赵季,想从他身上诈些钱财。   那张油脸上阴恻恻一笑,说道:“小子,上次你刚来,说没钱。今儿你要不再拿些钱出来孝敬孝敬我,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本来对于钱,赵季并不吝啬,可要是把钱给这些王八羔子花,那完全是糟蹋,而且一但开了口子,日后定会没完没了。   再说他还想积攒些钱,好等将来把自己给赎出去。   所以他谎说,自己为了给老人看病,把钱都花完了。   哪知,话音刚落,年龄最小的李吉,登时皱起双眉,怒喝道:“他娘的,要你拿钱,你就说没钱,你这分明是不把你家小张爷放在眼里。”   说着,那李吉撸起衣袖,往赵季走去,“今儿,我不教训你一顿,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