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地宫里摇曳,将黑衣人的影子投射在古老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数十柄刀剑出鞘,寒光闪烁,将陆离、墨十三和五个手下围得水泄不通。 淑妃站在莲花台前,手中把玩着那袋兵符碎片,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她比陆离想象中年轻,约莫三十出头,身姿窈窕,但气场凌厉如刀。 “柳如是呢?她没来?”淑妃的声音清冷,带着西域口音特有的婉转,但字字如冰,“我可爱的侄女,总是躲在别人身后。” 墨十三挡在陆离身前,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们找机会跑。地宫东北角有个暗门,通往排水渠。” “跑不掉的。”陆离环顾四周。黑衣人至少有三十个,个个眼神冷厉,训练有素。而他们只有七个人,其中五个是柳如是的手下,虽然忠诚,但并非专业武士。 “墨舵主,别来无恙。”淑妃的目光落在墨十三脸上,“脸上的刺青,还痛吗?当年火烧你部落时,我特意让火工留了你的脸——这么美的图腾,烧了可惜。” 墨十三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他脸上的刺青在火光下扭曲,像是活了过来:“是你……二十年前,是你带兵灭了我的部落!” “是我。”淑妃坦然承认,“青灰玉祖牌是西域圣物,你们部落守着它,却不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我不过是……物尽其用。” “你杀了三百多人!老人、孩子、女人……”墨十三的声音嘶哑。 “必要的牺牲。”淑妃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现在,你们也是必要的牺牲。五处血祭需要五个主祭品,现在还差两个——你和陆离,正好。” 陆离心中一震。原来他们早就是猎物,从踏入这个局开始,每一步都在淑妃的计算中。 “柳如是知道你的真面目吗?”陆离问。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淑妃轻笑,“那孩子太善良,总想着用温和的手段复国。但复国需要血,需要牺牲,需要……狠心。她做不到,我来做。”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和孙二那块一模一样,但质地更好,是上等的和田玉。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复国”。 “这是她母亲,我姐姐的遗物。”淑妃摩挲着玉佩,“她到死都想着复国,但只会哭。我不同,我会做。” 她抬头,目光如炬:“陆离,你很有才华。过目成画的本事,连周文矩都惊叹。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可以饶你不死。等新朝建立,你就是第一画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周文矩是我师父。”陆离盯着她,“三年前画院大火,是不是你放的?” “是我。”淑妃坦然,“周文矩太聪明,他不仅发现了兵符的秘密,还猜到了我的身份。他约墨十三见面,想告发我。我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八个无辜的人……” “为了大业,死几个人算什么?”淑妃打断他,“万寿节那天,死的会更多。但那是值得的——新朝建立,西域诸国联盟,对抗大唐,恢复往日的荣光。这是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牺牲。” 疯子。陆离心中涌起这个念头。这个女人,已经被复国的执念彻底吞噬,视人命如草芥。 “尉迟真呢?”他问,“他也是你的族人,你为什么折磨他?” “因为他背叛。”淑妃的眼神冷下来,“他教我绘画,教我中原文化,却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想带着柳如是逃走。他说我的方法太残忍,会毁了一切。呵,仁慈的人,不配谈复国。”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是尉迟真画的《佛祖涅槃图》,但已经被撕成两半。 “这是他最后的作品,也是他的遗书。”淑妃将画扔在地上,“他偷偷在画里藏了化玉水的配方,想传给柳如是。可惜,被我发现了。” 陆离看着地上的画。画面是佛祖涅槃的场景,众多弟子痛哭流涕。但在画面的角落里,几个弟子的衣纹褶皱里,藏着极小的西域文字——正是他在墙上看到的那段配方。 尉迟真用生命保护了这个秘密。 “现在,游戏结束。”淑妃收起笑容,“杀了他们,留下墨十三和陆离的血,作为最后两个祭品。” 黑衣人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宫入口处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柳如是走了进来。她没穿斗篷,而是一身素白的襦裙,头发简单束起,不施粉黛。但她的眼神,是陆离从未见过的锐利和坚定。 她身后跟着二十多人,都是她在香料铺召集的老臣和手下。为首的是那个掌柜,此刻手持长剑,气势凛然。 “姨母,收手吧。”柳如是说,“你已经杀了太多人,够了。” 淑妃看着侄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酷取代:“如儿,你终于肯见我了。但你说错了,不是‘够了’,是‘刚开始’。” “用三千条人命换来的复国,有什么意义?”柳如是声音颤抖,“母亲如果还活着,她不会同意!” “她就是因为太软弱,才会亡国!”淑妃厉声道,“如儿,你现在过来,帮我。等事成之后,你就是于阗的女王,西域的共主。我们会建立一个强大的联盟,不再受大唐欺压。” “用叛乱和屠杀建立的王国,能维持多久?”柳如是摇头,“姨母,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看看这些死去的人——孙二、郑大富、王婉如、那些墨工……他们都有家人,有牵挂。你毁了他们,和当年灭我们国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是为了正义!”淑妃的声音在地宫里回荡,“他们灭我国,杀我民,是侵略!我复仇,是天经地义!” “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柳如是走近几步,“姨母,你看看墨十三。他的部落因为你而灭,他现在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如果你成功了,会有千千万万个墨十三站起来,找你复仇。仇恨的链条,永无止境。” 墨十三握紧了刀,死死盯着淑妃,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淑妃沉默了。面纱下,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握着兵符碎片袋的手,指节发白。 “如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她最终说,“我本以为,你会理解我,会支持我。但你和你母亲一样……软弱。” 她一挥手:“全都杀了。” 黑衣人和柳如是的人同时动手。地宫里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墨十三冲向淑妃,但被四个黑衣人拦住。他状若疯虎,刀法大开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个黑衣人被砍中肩膀,惨叫倒地;另一个被踢中胸口,吐血后退。但黑衣人太多了,墨十三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陆离没有武器,只能躲闪。他捡起地上的一根铁链,挥舞着阻挡攻击。一个黑衣人冲上来,被他用铁链缠住脖子,狠狠撞在墙上。但另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刀刃划破了他的右臂——正是旧伤的位置。 剧痛传来,陆离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去知觉。三年前的烧伤还未痊愈,这一刀雪上加霜。 “陆画师!”柳如是惊呼,想要冲过来,但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混战中,陆离看到淑妃悄悄退向地宫深处。她手里还拿着那袋兵符碎片——不能让她带走! 他咬牙忍痛,捡起地上的一把刀,追了上去。 淑妃退到莲花台后的一个暗门前,正要进去,陆离赶到,一刀劈向她的手腕。淑妃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毒蛇般刺向陆离咽喉。 陆离勉强格挡,但右臂使不上力,被震得连连后退。淑妃的剑法诡谲狠辣,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几招下来,陆离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陆离,你很有勇气。”淑妃一边攻击一边说,“但勇气救不了你。就像周文矩,他也有勇气,结果呢?化为焦炭。” 提到师父,陆离怒火中烧。他左手握刀,不顾右臂剧痛,强行发力,一刀劈向淑妃面门。 淑妃举剑格挡,但陆离这一刀势大力沉,震得她手腕发麻。面纱被刀风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很美,但左脸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 “你的脸……”陆离一愣。 淑妃眼中闪过痛楚和疯狂:“很丑是吧?二十年前,灭国之战留下的。我活了下来,但每天照镜子,都会想起那天的惨状。这道疤提醒我:复仇,复仇,复仇!” 她攻势更猛,剑法完全不要命。陆离渐渐不支,被逼到墙角。 就在这时,墨十三冲了过来。他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凶狠。他一刀劈向淑妃后背,淑妃回身格挡,三人战成一团。 地宫里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柳如是的人虽然勇猛,但黑衣人训练有素,人数又多,渐渐落了下风。掌柜被砍中胸口,倒地不起;几个手下也相继倒下。 柳如是看着惨状,眼中含泪,但她没有退缩。她从一个倒下的黑衣人手中捡起剑,虽然剑法生疏,但每一剑都坚定。 “姨母!你看看!这就是你要的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她大喊。 淑妃一剑逼退墨十三,回头看了一眼地宫。二十多具尸体躺在地上,有黑衣人,也有柳如是的人。鲜血染红了青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的动作顿了顿。 “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尉迟真被两个手下搀扶着,从偏殿走了出来。他浑身是伤,左腿扭曲,一只眼睛瞎了,但站得很直。 “淑妃,收手吧。”他说,“二十年前,我教你绘画,教你中原文化,是希望你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刀剑,是文明。但你只学会了仇恨。” 淑妃看着这位昔日的老师,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被执念取代:“老师,连你也要阻止我?” “不是阻止,是拯救。”尉迟真说,“救你,救如儿,救所有还活着的人。淑妃,看看你的手,沾了多少血?你姐姐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吗?” 提到姐姐,淑妃浑身一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姐姐她……她临死前说,希望如儿平安长大,不要复仇……”淑妃喃喃自语,“但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们的国家被灭,凶手却能逍遥?凭什么我们要流落异乡,寄人篱下?” “因为战争没有赢家。”尉迟真说,“灭我们国家的人,后来也被别人灭了。仇恨的轮回,吞噬了所有人。淑妃,停下吧,现在还来得及。” 淑妃的剑垂下了。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浑身是伤的尉迟真,看着泪流满面的柳如是,看着仇恨的墨十三,看着坚持的陆离…… 面纱完全滑落,露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很美,也很悲伤。 “来不及了。”她最终说,“从二十年前我活下来那天起,就来不及了。我的人生,只剩复仇。” 她重新举起剑,但这次,剑尖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姨母不要!”柳如是惊呼,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淑妃一剑刺入自己胸膛,鲜血瞬间染红白衣。她踉跄后退,靠在莲花台上,手中的兵符碎片袋滑落在地。 “如儿……对不起……”她看着侄女,眼中第一次露出温柔,“我走错路了……你不要学我……” 柳如是抱住她,泪如雨下:“姨母……姨母……” “老师……”淑妃看向尉迟真,“化玉水的配方……在画里……毁掉兵符……不要让它们……再害人……” 尉迟真点头,老泪纵横。 淑妃最后看向陆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告诉……告诉沈清辞……宫中还有……内应……小心……” 她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地宫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墨十三捡起兵符碎片袋,递给尉迟真:“尉迟师父,化玉水……” 尉迟真颤抖着手接过:“有配方,但需要材料:硫磺、硝石、金粉、晨露……还要一个时辰才能调制完成。” “我们先离开这里。”陆离说,“淑妃死了,但她说的内应还在,三千私兵可能还在按计划行动。” 众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地宫。柳如是抱着淑妃的尸体,不肯放手,最终被手下强行带走。 从密道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快亮了。他们出现在怀远坊那间破庙里,外面晨雾弥漫。 陆离的右臂伤势严重,必须立刻处理。柳如是虽然悲痛,但还是强打精神,为众人包扎伤口。 “我们现在怎么办?”墨十三问。 “去大理寺,找沈判官。”陆离说,“淑妃说宫中有内应,必须立刻通知她。” “但淑妃死了,兵符在我们手里,私兵应该不会行动了吧?”一个手下问。 “不一定。”尉迟真虚弱地说,“三千私兵只听兵符调遣,但如果有内应假传命令,或者……有其他调动方式,他们还是会行动。” “其他调动方式?” “五块兵符合一是正规方式。”尉迟真解释,“但如果有人知道每块兵符对应的密语,也可以单独调动那部分私兵。淑妃可能把密语告诉了内应。” 陆离心中一沉。如果这样,那么万寿节那天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 “必须立刻行动。”他说。 众人正要出发,破庙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军队!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 陆离透过门缝向外看。外面至少有上百名士兵,身穿禁军服饰,手持强弓硬弩,将破庙团团围住。 “是禁军。”柳如是脸色苍白,“怎么会……” “淑妃说的内应,可能就在禁军中。”陆离说,“他们来灭口了。” “冲出去!”墨十三握紧刀。 “冲不出去的。”尉迟真摇头,“上百弓箭手,一露头就会被射成刺猬。”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离!柳如是!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吧,我们谈谈!” 是崔明远。他不是被大理寺拘捕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陆离推开门,走了出去。晨雾中,崔明远骑在马上,穿着禁军将领的服饰,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士兵。 “崔明远,你越狱了?”陆离冷冷问。 “越狱?”崔明远笑了,“沈清辞那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能关住我?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她抓我,然后……里应外合。” “你是淑妃的内应?” “不是内应,是合作者。”崔明远说,“淑妃要复国,我要权力。各取所需。但现在淑妃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可惜了,那么美的女人,偏偏要自杀。” “你想怎样?” “很简单。”崔明远说,“把兵符碎片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或者……你们加入我。淑妃死了,但计划可以继续。万寿节那天,三千私兵攻入皇城,我以‘平乱’的名义镇压,然后控制朝政。到时候,你们都是功臣。” “痴心妄想。”陆离说,“你已经暴露了,朝廷不会放过你。” “朝廷?”崔明远大笑,“朝廷里,像我家这样的世家多的是,早就对当今圣上不满了。只要我成功,他们会支持我的。” 他收起笑容:“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兵符,或者死。”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庙里的众人。墨十三点头,尉迟真点头,柳如是……她轻轻放下淑妃的尸体,站了起来。 “崔明远。”柳如是走出破庙,声音平静,“你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 崔明远一愣:“病死的。” “不,是心碎而死的。”柳如是说,“她每天看着淑妃被仇恨吞噬,看着自己无能为力,最终抑郁而终。她临死前说:如果复国要用这么多人命来换,她宁愿不复国。” 她上前几步:“崔明远,你想要权力,可以理解。但用叛乱的方式,用无辜者的血换来的权力,能维持多久?你的族人、你的后代,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少说教!”崔明远不耐烦,“弓箭手准备!” 士兵们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支骑兵从晨雾中冲出,为首的是沈清辞,她身穿铠甲,手持长枪,身后跟着大理寺的差役和……一队羽林军。 “崔明远!你涉嫌谋反,立刻下马受降!”沈清辞大喝。 崔明远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我父亲早就怀疑禁军中有内应,暗中联络了羽林军大将军。”沈清辞说,“你越狱的消息一传来,我们就开始行动了。现在,禁军已经被控制,你的同党也被逮捕。束手就擒吧!” 崔明远环顾四周。他带来的上百士兵,面对羽林军精锐,毫无胜算。而且远处还有更多兵马正在赶来。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满是疯狂和绝望:“好,好……既然败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扔向破庙——庙里堆着柴草和布料,瞬间燃起大火。 “小心!”陆离扑倒柳如是,躲开飞来的箭矢。 混战再起。崔明远的士兵做困兽之斗,羽林军和大理寺的人奋勇冲杀。墨十三和尉迟真护着柳如是,陆离则冲向崔明远。 崔明远拔剑迎战。他的剑法不错,但在陆离拼命的打法下,渐渐不支。几招过后,陆离一刀劈中他的肩膀,崔明远惨叫倒地。 “你输了。”陆离用刀指着他。 崔明远躺在地上,看着燃烧的破庙,看着厮杀的士兵,忽然哈哈大笑:“输了?不,我没有输。你们以为赢了吗?太天真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力拉响。 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红色的莲花。 信号。他在发信号。 “万寿节……提前了……”崔明远咳着血,“三千私兵……看到信号……就会进攻……长安城……要乱了……” 他闭上眼睛,断了气。 陆离抬头看着空中渐渐消散的红色莲花,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沈清策马过来:“怎么回事?” “他发了信号。”陆离说,“三千私兵可能提前行动了。” 沈清辞脸色大变:“立刻回皇城!保护陛下!” 众人顾不上收拾残局,骑上马,朝皇城方向疾驰。尉迟真和柳如是同乘一马,墨十三和陆离紧随其后。 晨光初现,长安城的轮廓在远方浮现。但此刻,这座千年古都,正面临着一场腥风血雨。 三千私兵,已经潜伏在城中。而信号已发,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