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戏楼的后院,那棵老梅树下,多了一座新坟。 没有立碑,只有一捧黄土,几朵野花。沈砚的“尸体”就躺在里面,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空棺——真正的沈砚,被墨九尘用文曲秘法封在了戏楼地下的密室,身体浸泡在特制的药液中,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不散。 “三年...”墨九尘站在坟前,看着那捧黄土,喃喃自语,“只剩三年了。” 距离东陆归来,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江南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已经暗流汹涌。 沈砚“死”的消息传开后,陈家和周家开始蠢蠢欲动,重新瓜分柳家留下的产业,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沧浪戏楼上。赤鳞会的余党也在暗中活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而最诡异的是,沧浪戏楼每晚子时,又开始响起《百花亭》的唱腔,但声音不再是苏怜的温柔婉转,而是带着哭腔和怨恨,像在哀悼,也像在诅咒。 “墨老,又开始了。”阿福从楼里跑出来,脸色发白,“今晚的声音,比昨晚还大,而且...而且我好像看见,苏大家的影子,在二楼回廊上飘...” 墨九尘皱眉,抬头看向戏楼。二楼的回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照在栏杆上,一片惨白。但他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有一股阴冷的、带着死气的力量在凝聚。 是百花骨灵。苏怜的灵在东陆天妖鼎中遭到重创,虽然被沈砚救出,但已经彻底失控,骨神之力完全压过了百花之力。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百花仙子,而是一个充满怨恨和痛苦的“骨灵”,每晚子时阴气最盛时,就会苏醒,徘徊在戏楼里,寻找着什么。 “她在找沈砚。”墨九尘叹气,“虽然灵识已失,但执念还在。她感觉到沈砚的气息在戏楼,但找不到,所以每晚出来寻找。找不到,就怨恨,就诅咒。” “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戏楼就没人敢住了...”阿福苦着脸。这一个月,戏班的人已经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提心吊胆,晚上不敢出门。 “先撑着。”墨九尘说,“等阿光他们从西域回来,我们再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其他容器,凑齐十二之数,打开归墟之门。” “有消息了吗?” “有一点。”墨九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点,“文曲算盘虽然碎了,但我用剩余的力量推算,大致确定了几个容器的位置。烈阳容器在西域‘火焰山’,阿光他们应该快到了。山岳容器在北方‘天山’,泽容器在东海‘归墟海眼’,火容器在南荒‘不死火山’,风容器在昆仑‘天风谷’,林容器在苗疆‘十万大山’。而江河容器...” 他顿了顿,看向戏楼:“就在江南。但具体位置,被一股强大的水汽遮掩,推算不出来。” “江河容器在江南?”阿福惊讶,“可江南除了沈公子和苏大家,没听说还有别的容器啊。” “隐藏得深。”墨九尘收起地图,“而且,我怀疑,江河容器可能和江南的某股势力有关。这一个月,我暗中调查,发现江南的水脉,在沈砚‘死’后,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有些河流突然改道,有些湖泊一夜干涸,有些井水变成血红色。这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有人在操控水脉。” “操控水脉?那得是多强的力量?” “至少是江河容器级别的。”墨九尘眼神凝重,“如果江河容器真的在江南,而且和某股势力勾结,那江南的局势,就比我们想的还复杂了。” “那我们现在...” “等。”墨九尘说,“等阿光他们带回烈阳容器的消息,等夜鸦那边搜集更多情报,也等...苏怜的灵,下一步会做什么。” 话音未落,戏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苏怜的声音,但充满痛苦和疯狂。 “沈砚——!你在哪——!出来——!” 然后,整个戏楼,开始震动。 “不好,她要暴走了!”墨九尘脸色大变,冲向戏楼。阿福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上去。 两人冲进戏楼,一楼大堂里,已经一片狼藉。桌椅全碎,屏风撕裂,连墙上的字画都在无风自动,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而大堂中央,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灵”。 是苏怜,但又不是。她穿着那身水绿色的戏服,但戏服已经破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骼。她的脸,一半是绝美的容颜,但眼眶空洞,流着黑色的血;另一半是森森白骨,白骨上开着黑色的花,花蕊里,是跳动的绿火。她的双手,也是半骨半肉,指甲漆黑如墨,正在疯狂撕扯周围的空气,像在找什么东西。 “苏怜...”墨九尘轻声唤道。 骨灵转头,“看”向他。空洞的眼眶里,绿火跳动。 “你...不是沈砚...”她的声音是两个声音重叠,一个温柔但痛苦,一个冰冷而疯狂,“沈砚...在哪...” “沈砚不在这里。”墨九尘说,同时暗中捏诀,准备文曲封印术,“苏怜,冷静。沈砚还活着,但需要你帮忙。你这样暴走,会毁了戏楼,也会毁了他最后的希望。” “希望?”骨灵低笑,笑声凄厉,“希望...死了...都死了...我也要死了...那就一起死...” 她突然扑向墨月尘,双手指甲暴涨,抓向他的喉咙。墨九尘想躲,但骨灵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抓中,一道金光突然从门外射入,撞在骨灵身上。 “砰!” 骨灵被撞飞,摔在墙上。墙被撞出一个大坑,但骨灵立刻爬起来,毫发无伤。她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三个人。 是阿光、阿森、阿流。他们回来了,但都风尘仆仆,身上带伤,显然这一路不轻松。而阿光手里,还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皮肤黝黑,头发是火红色的,像在燃烧。少年昏迷着,但眉心有个金色的太阳印记,在微微发光。 是烈阳容器。 “墨老,我们回来了。”阿光喘着粗气,“烈阳容器找到了,但西域那边出事了。火焰山喷发,赤鳞会的人也在,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抢出来。” “回来就好。”墨九尘松了口气,但看向骨灵,心又提起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苏怜的灵,完全失控了。” 阿光三人看向骨灵,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走的时候,苏怜的灵虽然诡异,但至少还有个人形。现在,已经半骨半肉,完全是个怪物了。 “苏姐姐...”阿流眼圈红了。 “她已经不是苏姐姐了。”阿森咬牙,“她被骨神之力完全侵蚀,只剩下怨恨和痛苦。我们得制住她,否则她会毁了这里的一切。” “怎么制?我们的力量,对她效果不大。”阿光说。刚才那道金光,是他全力一击,但骨灵毫发无伤。 “用百花之力。”墨九尘说,“苏怜的灵核心还是百花之力,只是被骨神之力污染。如果能用纯净的百花之力刺激她的核心,也许能让她暂时清醒。但我们现在,没有百花之力...” “我有。”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看向阿光手里的烈阳容器。那个少年,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骨灵,眼神复杂。 “你是...”墨九尘问。 “我叫阿炎,烈阳容器第九代。”少年说,声音沙哑,但很坚定,“我从西域来,是为了找百花容器苏怜。百花前辈三年前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她,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我会用烈阳之力,净化她体内的任何污秽。” “你能净化骨神之力?”阿光惊讶。 “不能完全净化,但可以暂时压制。”阿炎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虚弱,但眉心的太阳印记越来越亮,“烈阳之力是至阳至纯之力,克制一切阴邪。骨神之力虽然强,但在烈阳面前,也会被削弱。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骨灵:“只是需要百花前辈配合。如果她反抗,我的烈阳之力会伤到她的灵。” “她现在这个样子,会配合吗?”阿流苦笑。 “那就让她配合。”墨九尘突然说,他看向阿炎,“阿炎,你有办法暂时唤醒她的意识吗?” “有,但很危险。”阿炎说,“我需要进入她的意识深处,找到她残存的自我,用烈阳之力刺激,让她暂时苏醒。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她反抗,或者我控制不住烈阳之力,我们两个都会死。” “有几成把握?” “三成。” 三成...太低了。但没得选。骨灵已经开始再次暴走,她身上的骨刺疯狂生长,将整个大堂刺得千疮百孔。再不动手,戏楼就毁了。 “那就赌。”墨九尘拍板,“阿光,阿森,阿流,你们布阵,困住她,给我们争取时间。阿炎,你准备进入她的意识。我来护法。” “是!” 阿光三人立刻行动。阿光的光枪化作光网,罩向骨灵。阿森的藤蔓从地下涌出,缠住她的四肢。阿流的水箭射向她的关节,试图让她动作迟缓。 骨灵疯狂挣扎,光网被撕裂,藤蔓被扯断,水箭被蒸发。但阿光三人不顾一切,疯狂输出力量,终于将她暂时困在原地。 “就是现在!”墨九尘吼道。 阿炎深吸一口气,眉心的太阳印记炸裂般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骨灵,没入她的额头。 骨灵的意识深处,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画面在闪烁:戏班的火,父亲的背影,江南的雨,沈砚的笑,东陆的血月,天妖鼎的火焰...所有的记忆,都扭曲、破碎,被黑色的骨神之力污染,像一张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画。 阿炎在这片黑暗中寻找,寻找苏怜残存的自我。他能感觉到,苏怜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还在挣扎,还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沈砚...沈砚...” “百花前辈,我是阿炎,我来救你了。”阿炎在意识中呼唤,“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出去...去哪...”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是苏怜的声音,但充满迷茫和痛苦,“沈砚死了...我也要死了...出去,有什么意义...” “他没死!”阿炎急道,“沈砚还活着,但需要你救!你再不醒,他就真的死了!” “没死...?”苏怜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他在哪...” “在戏楼地下,被封在药液里,只剩三年寿命。三年内,如果找不到归墟之心,他就会彻底魂飞魄散。而你也一样,会跟着消散。” “归墟之心...”苏怜的意识开始清晰,“对...归墟之心...能救他...也能救我...” “但需要十二容器齐聚,打开归墟之门。你现在这样,怎么帮他?” “十二容器...”苏怜沉默了片刻,然后,黑暗中的某处,突然亮起一点粉白色的光。那光很微弱,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像一颗星星。“我还有...一点力量...百花之力...还在...” “那就用这点力量,压制骨神之力,让自己暂时清醒。”阿炎说,“我会用烈阳之力帮你。但时间不多,最多一炷香。一炷香后,骨神之力会反扑,到时候,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炷香...够了。”苏怜的声音变得坚定,“让我...再见他一面...然后...告诉他...我会在归墟之门里...等他...” 粉白色的光越来越亮,将周围的黑暗驱散。阿炎看到,光芒中心,有一个虚幻的人影,正是苏怜的样子,温柔,美丽,但很虚弱,像随时会散。 “百花前辈...” “开始吧。”苏怜说。 阿炎点头,金光从他体内涌出,注入苏怜的灵体。粉白光芒得到金光的助力,开始反扑,将周围的黑暗逼退。骨神之力在挣扎,在嘶吼,但被烈阳之力压制,节节败退。 终于,一炷香后,苏怜的灵体,完全被粉白光芒笼罩。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不再有骨神的狰狞。 “成功了。”阿炎松了口气,但马上脸色一变,“不好,骨神之力在反扑!我们得马上出去!” “走。” 两人化作一金一粉两道光芒,冲出黑暗。 现实世界,戏楼大堂。 骨灵突然停止挣扎,身上的骨刺和黑花迅速消退,惨白的骨骼也重新被血肉覆盖。几息之后,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狰狞的怪物,而是一个穿着水绿色戏服、脸色苍白但容颜绝美的女子。 是苏怜。 虽然只是灵体,很虚幻,但确实是苏怜的样子。 “苏...姐姐?”阿流不敢相信。 苏怜睁开眼睛,眼睛是正常的黑色,虽然还有些空洞,但很清澈。她看向众人,最后看向墨九尘。 “墨老,沈砚...在哪?” “在地下密室。”墨九尘说,“苏怜,你...” “带我去见他。”苏怜打断他,“我时间不多。” 墨九尘点头,带着她来到地下密室。密室里,沈砚泡在一个巨大的药鼎中,药液是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但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没有起伏,像一具尸体。只有眉心一点微弱的银蓝光芒,证明他还“活”着。 苏怜走到药鼎边,伸手,想碰触沈砚的脸,但手指穿了过去——她是灵体,碰不到实物。 “沈砚...”她轻声唤道,眼泪流下来,但眼泪是虚幻的,落在地上就消散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怜,你有办法救他吗?”墨九尘问。 “有,但需要你们帮忙。”苏怜转身,看向众人,“阿炎说得对,要救沈砚,需要归墟之心。而要拿到归墟之心,需要十二容器齐聚,打开归墟之门。但现在,十二容器,死了几个,剩下的也分散各地。我们没时间一个个找了。” “那怎么办?” “强行打开。”苏怜说,“归墟之门虽然被十二神械核心封印,但封印已经松动。只要有六个以上的容器,以生命为祭,可以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让一个人进去。但进去的人,九死一生。而且,就算找到归墟之心,也不一定出得来。” “六个容器...以生命为祭...”阿光脸色发白,“那祭品会...” “会死。”苏怜平静地说,“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沉默。以六个容器的命,换一个渺茫的希望,值得吗? “我去。”阿炎第一个说,“我这条命是百花前辈救的,现在还给她,理所应当。” “我也去。”阿光说,“沈砚是我兄弟,救他,应该的。” “算我一个。”阿森说。 “还有我。”阿流说。 墨九尘看着他们,最终叹气:“老夫也去。文曲容器,虽然老了,但这条命,还能用。” 五个了。还差一个。 “我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夜鸦。她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人族反抗军,也需要一个希望。沈砚和苏怜,就是那个希望。我的命,不值钱,拿去用吧。” 六个容器,齐了。 苏怜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最终深深鞠躬:“谢谢...谢谢你们...” “什么时候开始?”墨九尘问。 “三天后。”苏怜说,“三天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归墟之门封印最弱的时候。我们在黑塔旧址集合,强行打开归墟之门。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唤醒其他容器的‘灵’。”苏怜说,“虽然他们的本体不在,但只要唤醒他们留在神械核心里的‘灵识’,也能算作容器之力。幽冥容器的魂珠在我这里,我可以唤醒。江河容器的灵识,应该藏在江南某处水脉中,需要去找。山岳、泽、火、风、林的灵识,分散各地,但墨老你应该有办法感应到。” “确实有。”墨九尘点头,“文曲算盘虽然碎了,但核心还在,可以感应其他神械的波动。但这需要时间,三天,可能不够。” “那就尽力。”苏怜说,“能唤醒几个是几个。越多,成功的概率越大。”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行动。墨九尘开始感应其他神械的波动,阿炎休养恢复烈阳之力,阿光三人去准备仪式需要的材料,夜鸦回反抗军调集人手。 苏怜则留在密室里,守着沈砚,握着他冰凉的手,虽然碰不到,但就这么握着,像在汲取力量,也像在告别。 “沈砚,等我。等我打开归墟之门,找到归墟之心,就回来救你。” “如果回不来...”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涌出。 “那就在归墟里,永远陪着你。” 三天后,月圆之夜,黑塔旧址。 曾经的黑色高塔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中央,悬浮着那扇半开的归墟之门,门内星云旋转,时间流淌,像一只眼睛,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 深坑边缘,站着六个人:墨九尘、阿光、阿森、阿流、阿炎、夜鸦。他们围成一个圈,圈中心,是苏怜的灵体。而圈外,还摆着几样东西:一颗幽蓝色的魂珠(幽冥容器),一块青色的玉佩(江河容器灵识附着),几片枯萎的叶子(林容器灵识),一缕跳动的火苗(火容器灵识),一块山形的石头(山岳容器灵识),一滴水珠(泽容器灵识)。 墨九尘用文曲之力,强行唤醒了这些容器留在神械核心中的灵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都准备好了吗?”苏怜问。 “好了。”众人点头,但脸色都很凝重。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就开始。”苏怜抬手,粉白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注入脚下的阵法。其他人也同时释放力量:墨九尘的青光,阿光的金光,阿森的绿光,阿流的蓝光,阿炎的红光,夜鸦的黑光。六色光芒交织,加上苏怜的粉光,和地上那些灵识的光芒,汇聚成一道七彩的光柱,射向归墟之门。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神械之名,开!” 七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鲜血融入光柱,光柱变成血红色,撞在归墟之门上。 “轰隆隆——!!!” 归墟之门剧烈震动,门上的封印开始龟裂,门缝被强行撕开,从半开,变成开了一尺。门内涌出狂暴的时空乱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向门内。 “就是现在!苏怜,进去!”墨九尘吼道。 苏怜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江南的方向——那里,沈砚还在等她。 然后,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粉白光芒,冲进归墟之门。 “苏姐姐——!”阿流哭喊。 “保重...”阿光喃喃。 门内,传来苏怜最后的声音: “等我...回来...” 然后,门缝开始闭合。墨九尘七人支撑不住,力量耗尽,光柱消散。门,重新变成半开。 但这一次,门内,多了一点粉白色的光,像一颗星,在星云中闪烁,向深处飘去。 那是苏怜,她在归墟里,寻找着归墟之心,也寻找着...希望。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墨九尘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仪式,消耗了他太多寿命,他感觉,自己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了。 “等多久?”阿炎问。 “不知道。”墨九尘摇头,“归墟之内,时间混乱。可能一天,可能一年,也可能...永远。” 众人沉默,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内那点微弱的粉光,心里都沉甸甸的。 希望,很渺茫。 但至少,还有希望。 沧浪戏楼,地下密室。 药鼎里的沈砚,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眉心的银蓝光芒,亮了一分。 像在回应,也像在等待。 等待那个进入归墟的人,带着希望归来。 等待那份不该熄灭的羁绊,重新点燃。 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哪怕那一天,遥不可及。 但,只要还有希望,就会等下去。 一直等,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