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下水道改变世界

第十五章 应对方法

  人群越来越多,开始有人拖家带口向着修道院进发,所有人都带着一种既惶恐又坚定的神色聚在修道院的门前。   那只装在麻袋里的“犬”被放在人群最前方,麻袋口敞开着,几个胆子大的青年围在周围,向后来的人展示。   “看这骨头,这是铁做的!”   “我舅是屠夫,他说人骨不长这样。”   “你舅还屠宰过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在街边吃的便宜肉不都是这样来的?”   “昨晚那个少年说的是真的!”   修道院门上的窥视孔后,负责值守的年轻修士脸色发白。   他手心全是汗,他加入痕修会才两年,主要工作是抄写经文和照料菜园,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去叫执事修士!”他对身后的同伴低吼道。   同伴转身跑进内院。   修道院门前,一个瘦高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岁,脸颊深陷,眼窝周围黑眼圈深重。   “我弟弟,”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倾听,“三个月前被带走了,说是调查异端,他连字都不识几个,能是什么异端?”   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   “我侄子也是!”   “巷尾的皮特,突然就不见了,虽然说他是个畜生,但就这样没有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瘦高男人走到麻袋旁,俯身去摸那只“犬”。   “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把他变成了这个东西!这个连人都不是的东西!教会说过会庇护信徒,现在,我们要一个说法!”   “对!要个说法!”   “开门!让神父出来!”   呼喊声连成一片,人们开始向前涌动,最前面的人用手拍打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门后的年轻修士连连后退,瘫坐在地上。   修道院深处,塔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壁炉中的炭火正旺。   维兰德主教站在窗前,背对长桌,望着下方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长桌两侧坐着六个人,三位是修道院的高阶神父,两位是负责城内教务和对外联络的执事,还有一位修女。   “多少人?”维兰德主教没有回头。   “至少三百,还在增加,他们抬着一具‘犬’的尸体。”   “谁组织的?”   “有人提到昨晚有个自称‘执灯的人’在绞刑架前公开揭露了审判庭的人体炼成。”   “执灯的人?”   一位年长的神父忍不住开口了:“主教,这是公然煽动!哪个什么‘执灯’,煽动民众冲击圣地!我们必须立刻澄清,与他的言行划清界限,并配合审判庭——”   “配合审判庭?”维兰德主教转过身,“配合他们搜查修道院,承认政权在神权之上?   民众是来寻求庇护的,这也是个机会,动摇政权的机会,把这座城市彻底变成我们的机会。”   另一位神父认可主教的观点:“主教说得对,外面的民众,他们害怕,失踪的人太多了,绞刑架上的尸体还没解下来,现在又出现这种怪物。   他们来找教会,是因为还相信我们能给他们庇护,如果我们现在紧闭大门,或者站在审判庭一边……”他顿了顿,“我们都会失去最后一点公信力。”   “所以我们应该开门?让那些带着怪物尸体、满腔怒火的人进来?谁知道里面混着多少审判庭的眼线,或者那个‘执灯’的同党?这是挑衅,是陷阱!”   维兰德主教坐下,用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听我说,我做如下部署:   其一,去把地窖里预留的储备粮搬出来一部分,在侧门开设临时的粥点,分量给足。   其二,带着唱诗班和所有非必要值守的修士去前厅,举行晨间祈祷,唱诵苦难与喜乐之章的第三篇,意在告诉民众,修道院仍在运转,神仍在聆听。   其三,打开正门旁边的小侧门,安排四位慈祥的修士坐在门内,倾听任何想要倾诉或者求助的信徒,我也会在。”   维兰德主教走回窗户前,“教会庇护的是民众的灵魂,审判庭执掌的是律法,我们会为所有受苦者祈求恩典。   至于‘执灯的人’,找到他,在审判庭之前。”   同一时间,伯爵城堡。   审判官瓦利乌斯跪在地面上,他已经跪了两阵钟声响起了。   前方的高背椅里坐着一个人,他正对着那个喜乐与苦痛之神的神像,慢条斯理的吃着烤圃鹀。   “一个晚上,绞刑架下一场演讲,超过三百名平民聚集在修道院门口,他公开在挑衅我的权力,瓦利乌斯。”   “属下失职,已经加派人手搜寻下水道区域,加强监控所有城门和黑市通道,他不可能逃出城。”   “搜?”   那人放下刀叉站起来,侍从递给他象牙手杖,手杖顶端镶着毒蛇头骨,蛇齿间的蓝宝石扭曲,逸散出蓝色的雾。   “瓦利乌斯,我亲爱的瓦利乌斯,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愚蠢了。   他现在不需要逃了,他点了一把火,然后把自己藏进了烟雾里,民众现在看到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是一个‘执灯’的符号,你是抓不住一个符号的。”   侍从给他披上长袍,他走到瓦利乌斯面前,手杖的毒蛇头骨抵在他的后脑:   “第一,发布公告:鉴于近期城内出现针对审判庭的‘恶性谣言’及‘不明尸体亵渎公共区域’事件,为维护秩序,即日起增设夜间巡逻,并悬赏一百金币。   缉拿散播谣言、煽动骚乱的‘执灯者’,记住,措辞是‘缉拿’,不是‘格杀’,他展示了他的才能,我要活的,他能成为比‘犬’更有用的工具。”   一百金币,这足够一个平民家庭过上十年的优渥生活。   “第二,今天日落前,从地牢里提出三个‘异端’,公开处决,罪名就定‘非法人体炼成’和‘谋杀’,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扮演‘悲痛家属’,在行刑后上前认领尸体,痛哭流涕感谢伯爵的公正。”   “第三,派一队人去修道院广场,以‘协助维持秩序、防止暴乱’的名义,不要带武器,穿普通城卫队服饰,站在外围,不要与民众冲突,也不要与修士交谈。”   “去吧,记住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住那只小老鼠,而是扑灭他点起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