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下水道改变世界

第十三章 被犬所追

　　“没听过是正常的。”希斯拿起水囊想要喝一点，拿在手里晃了晃，空空荡荡。 　　下水道里能找到渗水，但那些水带着铁锈和腐物的味道，这些水喝了肚子疼，希斯感觉每喝一口都有看不见的“寿命减一”。 　　“没有干净的活水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伊瑟说，“靠近西城墙根，有条老排水渠通到外面的护城河，那里水流比较急，带进来的脏东西少，就是得走远点。” 　　“要走多远？” 　　“从我们这儿过去，大概要修道院的钟声响一声，但有些路段不好走，可能更久。” 　　希斯看了看手里那枚银币，只剩下最后一份了，得省着用在最关键时刻。 　　他把银币收进贴身口袋:“那就不用这个了，我们出发，小心点就是了。” 　　伊瑟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 　　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庇护所，钻进主通道。 　　有些路段很窄，得侧身通过，有些地方积水深到小腿，水里漂浮着不明的絮状物，伊瑟用捡来的木棍不断点着地面和墙壁，试探虚实，希斯跟在她身后两步远，耳朵竖着，注意着所有方向的动静。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快到了。”伊瑟压低声音说，“前面那段路塌过，得爬过去。” 　　“你以前经常在这种地方？”希斯忍不住问。 　　“嗯。偷东西被追的时候，还有躲那些人的时候。” 　　那地方从通道顶上掉下来一大堆碎石和泥土，把路堵了大半，只留下上方一个狭窄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能看到光亮和水光。 　　伊瑟先把木棍塞过去，然后手脚并用地开始爬，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希斯在下面托了一把她的脚，等她钻过去了，自己也跟着爬。 　　钻出去时，他喘了口气，拍了拍头上的灰，眼前豁然开朗。 　　但是希斯注意到的是别的。 　　那东西伏在沟渠边上，像条真正的“犬”，但体型更大，肩高几乎到人的腰部，没有裹黑袍。 　　它在假寐，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耳朵却时不时抽搐一下，转向不同方向。 　　“特殊的‘犬’，已经没有人类特征了。”希斯皱眉，它的左前腿蜷缩起来，爪子弯折，右眼像是瞎了。 　　“失败的。”希斯低声说，“改造失败的个体，审判庭可能把它扔在这儿当岗哨，废物利用。” 　　要取水，必须下到沟渠边，而那只犬就在沟渠对岸，距离不超过十步。 　　沟渠大约两步宽，水不算深，但流速不慢，如果直接过去，难免发出水声，石台很宽，足够他们贴着墙慢慢挪过去，但这样就会暴露在犬的视线范围内。 　　“你看它的鼻子。” 　　“鼻子？” 　　“有一圈结痂，鼻子烂掉了，可能闻不到。” 　　伊瑟做出了决定： 　　“这样，你跑得没我快，我去引，你打水。” 　　“好。” 　　他看见伊瑟已经悄悄移动到了水渠的另一侧，距离那东西大约三十步远。 　　她站起来，把捡到的石头用力扔向“犬”。 　　“犬”猛地抬起头，嘴巴咧得很大，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陷的黑洞。 　　它发出一声低吼，扑向声音来源。 　　希斯立刻从出口钻出来，压低身体冲向水渠，他冲到水渠边，蹲下，解开陶罐的绳子，把罐子按进水里。 　　水很凉，也很脏，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一个罐子很快灌满，他系好绳子背到背上，开始灌第二个，他一边灌一边用眼角余光盯着对方，不得不说，伊瑟跑得真的很快。 　　“犬”被吸引住了，它那残缺的左前腿在地面拖行，发出“嚓嚓”的摩擦声，但另外三条腿的动作却异常迅捷，几乎不输真正的猎犬。 　　希斯看着它朝着伊瑟追过去，他能听见远处传来伊瑟刻意压低的呼哨声，还有“犬”的喘息和扒拉石头的声响。 　　罐子终于满了。 　　希斯猛地提起罐子，水从罐口溢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他迅速系好绳子，把两个罐子一前一后背好。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出口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他听见伊瑟的喊声：“希斯！它折回来了！” 　　“该死的东西，”他立刻蹲下身，贴着石壁慢慢挪动。 　　对岸，“犬”开始朝水渠边移动，它走到渠边，用前爪试探了一下水深，然后，它退后几步，突然加速猛地跳了过来。 　　“犬”落地时整个身体往左边歪倒，重重摔在碎石上，它挣扎着站起来，甩了甩头。 　　希斯停下来，不敢再动，那东西现在就在他斜前方不到十五步的距离，如果他现在冲出去，一定会被听见，可如果不动，等它慢慢搜索过来，迟早会发现他。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 　　他想起银币，现在用吗？ 　　这时，伊瑟赶过来，将一个石头砸在了“犬”的身上。 　　“犬”猛地转向伊瑟的方向，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希斯！跑！” 　　希斯立刻起身，不再掩饰声音，他冲到那堆塌方的碎石前，先把两个水罐塞进缝隙，然后自己也往里钻。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手脚并用，手臂上的伤口被石棱刮到，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但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挤。 　　就在他半个身子钻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爪子扒拉碎石的声音，那东西追上来了，就在塌方堆的另一侧，正用爪子疯狂刨着碎石，试图打通通道。 　　伊瑟不断拾起石头，在“犬”的身后试图吸引注意力。 　　他用力一挣，终于整个人钻了过去，这时，“犬”的头颅也挤了进来，疯狂的想要咬住什么。 　　希斯的惊惧最终变作了无可抑制的愤怒，希斯捡起石头塞进“犬”张大的嘴里，他拾起尖锐的石头开始发疯似的朝着“犬”露出来的头颅砸去，一边砸一边发出嘶吼，似乎是想要把这段时间的压力宣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穷追不舍，为什么赶尽杀绝，为什么偏偏要抓着我一个流浪儿不放？” 　　“我只想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我给修道院做了一个月的脏活，为什么不让我像个正常人过日子？为什么要通报审判庭？” 　　希斯状若疯癫，“犬”的血飞溅出来，渐渐失去生机，当希斯回过神时，发现伊瑟抓住了他的手。 　　“希斯，它已经死了。”伊瑟拿过他手里的石头放下，“犬”的头颅被砸的凹下去，碎成数片。 　　伊瑟捧住希斯的脸，“看着我，希斯，看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