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瞳孔骤缩。 会议室里的高管还在汇报,他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散会。” 他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只留下满室错愕的高管。 黑色豪车在车流中疾驰,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路上,赵铭及时把救护车的地点告诉了他。赶到医院时,陆知珩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急诊室外,眸色顿时沉了下去。 万奇良自然认识陆知珩,见到他,震惊不已:“陆总,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陆知珩斜斜睨了他一眼,道:“闻溪是我老婆,多谢你送她过来,现在有我在,你可以回去了。” 万奇良更加惊讶,闻溪竟然是陆知珩的老婆。他正想说什么,医生忽然打开了急诊室的门。 陆知珩马上大跨步走过去问:“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目光在陆知珩和万奇良之间看了两眼,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陆知珩应道。 医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里带着不解和些许气愤:“她长期营养不良,抑郁倾向严重,最近情绪起伏过大,这才承受不住身体垮了。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到底怎么照顾她的?” 陆知珩彻底愣住了,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他的脸上。 营养不良,抑郁倾向严重......她怎么会这样? 急救室的灯灭了,闻溪被推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见到陆知珩,她将脸扭向了一边。 陆知珩的心顿时又狠狠抽痛起来。 苏珵璨接到万奇良的电话,也赶了过来。见到陆知珩,白了他几眼,才道:“这里就不劳陆总费心了,陆总要是真的心疼,不如就赶快签了离婚协议。” 陆知珩的身体颤了一颤。连她身边的人都知道离婚的事情,难道她是真的想要离婚?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苏珵璨推着闻溪进了病房,陆知珩守在病房外,一夜未眠。 天亮时,赵铭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陆总,昨晚您吩咐的那些都查到了,这些是在苏晚晴保险柜里找到的。” 陆知珩双手颤抖地接过文件袋,打开来。 文件袋里正是闻溪当年的原创手稿。那些鲜活的字迹,他一个也不会认错。闻溪那天说的竟然是真的,苏晚晴真的抄袭了她的作品。 他手指颤抖地翻看着一个又一个笔记本,忽然,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他拿起一看,刚瞄了一眼,就迅速扣过去,是闻溪当年被曝光的照片之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再次看到这些照片,内心的野兽仿佛要冲出来。 可忽然他觉得不对劲,照片上的背景和姿势是当时闻溪被曝光的,但那张脸...... 他将照片翻了过来。 不是闻溪! 陆知珩的眸子瞬间睁大,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眸底似乎有血色翻涌。 片刻后,他冷声吩咐赵铭:“去查当年帝大的艳照门事件,把当年的帖子、IP全都查出来,快!” 赵铭从未见过陆知珩如此严肃、如此愤怒,迅速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一小时后,传来了结果。 赵铭顺着当年发布帖子的IP地址追踪到了苏晚晴。 那些照片竟然全是假的。 陆知珩捏着文件袋,指尖泛白,眼底掀起滔天巨浪和深深的悔恨。他当年以为闻溪背叛了自己,甚至连照片都不敢多看一眼,更没有想过去查是否是假的。他竟然被人耍了! 在闻溪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在哪里?这些年,他又对闻溪做了什么? 嘴里泛起血腥味,内心的痛苦和悔恨几乎将他淹没。 他起身去了苏晚晴的住处。 面对证据,苏晚晴终于崩溃,她歇斯底里地怒吼:“是,都是我做的!陆知珩,我明明那么爱你,可你怎么总看不见我?!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贱人罢了!” “苏家我会让律师对接,”陆知珩却对她的疯狂无动于衷,他的声音冷冽如刀,没有一丝温度,“余生你会在监狱里度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背后疯狂吼叫的女人,转身离去。 回到医院时,闻溪醒了。 她看着坐在床边满眼红血丝的男人,眼神平静无波。“陆知珩,离婚吧。” 陆知珩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好。” 知道了一切的事情,知道了她这几年在陆家的一切,他没有理由再不离婚。 即便这个婚姻当初是她求来的,可害她到那种地步的,仍然是他。 一直都是他欠她的。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只是财产栏里,填满了她的名字。 “我净身出户。颐和湾的房子、溯光的股份,都归你。” 闻溪顿了顿,签下名字。“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只要星然。” “星然......”陆知珩眉头紧皱,难以开口,“星然,他不是我们的孩子。” 闻溪的手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知珩,“你说什么?!” “他是苏晚晴和别人的孩子。当年她和你在同一家医院生产,你们的孩子被掉包了。” 闻溪听着这个消息,几乎崩溃了。 她将笔狠狠地扔在陆知珩身上,声音破碎嘶哑,“陆知珩,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的一切都没了......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陆知珩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因为失控碰到手上的输液管,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真正的星然找回来的。我错了,我现在不求你现在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闻溪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中痛如刀割,曾经傲慢的天之骄子,昨日还伤她万分的人,今天却为了她低到了尘埃里。 一天就能解释的误会,他们之间隔了足足五年。 或许,这就是没有缘分。 “陆知珩,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抽出手,扭过头去,“但我会好好生活,不再恨你。我会忘了你。” 陆知珩看着空空的手,沉默不语。 一年后。 帝都文学奖颁奖典礼。 闻溪作为年度最佳编剧上台领奖。 聚光灯下,她自信从容,眼底有了久违的光。 台下,陆知珩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身边一个六岁模样的小男孩看着台上的人问,“爸爸,那就是妈妈吗?” 陆知珩没有回答,小男孩扭头看去,就看到爸爸眼里满满的柔情和深沉爱意。 他便确信了那人就是自己的妈妈。 典礼结束,外面下着雨。 闻溪走出大厅,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陆知珩撑伞站在车旁,肩头湿了一片。 “顺路吗?送你一段。”他小心翼翼地问,像当初第一次追她时那样。 闻溪看着他,目光平静,“陆总,不顺路。” 陆知珩眼神黯淡了一瞬。 “妈妈!” 忽然,一个男孩冲过来,抱住了闻溪的大腿。 闻溪心脏颤动,看着和自己相似的面容,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 “妈妈,我可以去你家吗?” “可以。” 雨幕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着,身后,跟着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默默守护在两人身后。 有些爱,兜兜转转到最后,终会再次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