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芳每年的初一都是休阁之日,但今年有些例外,新年伊始,诸多官兵就守卫在月华楼门口,两个人从里面抬出来了一具尸体,用白布罩着,看不见模样。 “这大过年的,老子从被窝里爬出来就为了看这个,晦气!” 京都守卫军樊林穿着大马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老鸨也是一脸颓相,这一大早后厨一声巨响,柴房屋顶积雪滑坡,将一个姑娘和一个仆人掩埋其中,结果一死一伤。 “行了,尸体我们带走了,那个受伤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鸨连连点头,樊林大手一挥,官兵收起兵器,列队离开。 明月直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目送着那些人消失在街角后,她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去看一下那个受伤的伙计,顺便给他一些银子,都是苦命的人,大过年的不要闹了心神。” 丫鬟接过银袋,掂了掂分量,大概有三两重,她嬉笑道,“明月姑娘真是好心肠,不知道哪位公子有幸能得到姑娘的青睐?” “贫嘴!”明月轻轻打了她一下手背,“快去吧!” “好的!” 金雷将军府,书房。 雷霆手里拿着一封刚从陆国送过来的密信,身边的雷豹恭候在侧,等待命令。 “豹儿。” “孩儿在!” 雷霆放下了手里的信件,“去通知一下国师,时机到了。” 雷豹立刻会意,点头离去。 丞相宋星一大早就进了宫面圣,可是他却在祥瑞宫外等了一个时辰,皇帝尧悸琛才让他进去。 “丞相这大过年的有何事啊?” 宋星回道,“回皇上,臣得知安贵妃为皇上生下小皇子,特来向皇上道喜!” 尧悸琛心道这老家伙又在打什么注意,说道,“你个老家伙,安贵妃不是你女儿么?” 宋星犹豫了一下,回道,“皇上,老臣此番进宫,是为了求皇上成全一件事情。” “哦?” “道来听听?” 宋星立刻跪下,“皇上,安贵妃为皇上生下龙子,此乃天大的喜事,娇娇年纪尚小,恐不能稳妥照料龙子,因此老臣恳求皇上将这个孩子过继给皇后娘娘抚养!” 尧悸琛拍案而起,火冒三丈,指着宋星吼道,“你再说一遍!” 宋星磕头着地,“皇上!老臣不想看到当年的那一幕啊!” “你是在提醒朕先杀了大皇子吗?!” 宋星惊出一身冷汗,“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哼!” 尧悸琛冷冷道,“让谁做太子,朕心里有数,用不着丞相操心,这大过年的,丞相还是回去多和家人聚聚吧!” 宋星仍不死心,跪走到尧悸琛面前,“皇上!老臣是为了燕国着想啊!或者皇上把大皇子接回来...” “够了!” 尧悸琛一脚踢开他,“不要以为你可以倚老卖老,朕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做还用不着你来教!” “皇上...” “福顺,送丞相回去!” 一直候在门外的福顺立刻进了屋,拉扯着宋星就离开了祥瑞宫。 “过继给皇后?也亏得你这老家伙想得出来!” “年纪越大,脑子越糊涂!” 尧悸琛眉头深锁,尧顺身为大皇子,又是皇后嫡出,按道理自然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但皇后手里握着黑风军,一旦立尧顺为太子,势必会增长皇后的气焰。 几年前他将尧顺送走,就是想拖延太子名分的归属,如今宋娇娇生下一个儿子,自然是合了他的心意,他要的只是个听话的太子,而不是一个可以威胁到他的外戚军团。 如今燕国的三支军队,紫荆军从始至终就是皇室的军队,三王爷尧悸晟虽为大将军,但太祖皇帝留下了遗诏,尧悸晟不得参政,且只听皇帝调遣,尧悸琛虽然对他的三弟仍有戒备,但也不怕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来逆反自己,至于开国功臣雷霆的雷霆军,两年前雷霆已经将兵符交还给了尧悸琛,雷霆本人也基本退出朝堂,不再过问国事,最近两年的表现也让尧悸琛认识到他真的是老了,唯有这萧皇后的弟弟萧定天的军黑风军是个例外,尧悸琛一直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这只军队。 如今他想将计就计,如果萧皇后和黑风军敢有任何叛逆之举,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对他们下手了。 正想着,福顺去而复返,进来复命了。 “丞相回去了么?” “回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将丞相大人送出宫了。” 尧悸琛点点头,“让尚书房拟旨,燕国太子之位空虚太久,不利于国家安定,此番安贵妃诞下皇子,乃是天命所归,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朕要立二皇子尧云为太子,此昭告知天下!” “奴才遵旨!” 雷城外,紫荆军营。 白风穿着笨重的盔甲,走进了大将军尧悸晟的营帐,营帐里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高很多,四只火盆昼夜不停地在燃烧,跟着她一起近来的还有尧伟疏。 他脱下帽子,露出了一张半人半兽的脸,“我的人传来消息,萧定天把大皇子接了回来,看样子萧皇后已经坐不住了。” 白风说道,“大公子,属下去外面候着吧!” 尧伟疏托起她的下巴,“白风将军还是待在这里吧,外面这么冷,可不要冻坏了你这美人。” 白风脸色顿红,她何时被人如此调戏,闻言赶紧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门口,却没出去。 尧悸晟咳嗽了一声,“你这消息靠谱么?” “怎么?父亲不相信我?”尧伟疏慢慢转过头,那一双狼兽般的眼睛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黑风军中之人皆是他的嫡系,又是皇后的家军,大皇子回国这等事你又如何得知?” 尧伟疏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道蓝色的魂火窜起,“此人是黑风的心腹,不用他传递消息,他的一举一动我了如指掌。” 尧悸晟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而门口的白风则瞪大了眼睛。 “人有三魂七魄,我只需掌握其中一魂,就能控制这个人的所有言行。” 尧悸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而白风握着长枪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不知是不是门外的寒风太冽。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尧伟疏收回了这魂火,重新戴上了帽子转身离开,临走时说道,“宫中不日就会有变,父亲还是准备好进宫吧!” 帐门被掀开,寒风扑面,让二人清醒了过来。 “你上次是从何处遇到他的?” 白风回道,“回大将军,上次末将在天雪郡遇到了大公子。” “就他一人?” “是的,就大公子一人!末将当时还有些奇怪,大公子询问了末将大将军的营帐位置,末将如实说了。” 尧悸晟眉头紧皱,此人虽然有着尧伟疏的相貌,但性格和行为完全不一样,突然间,两个字闪过了他的脑海。 “狼神?!” 传言黑森林中有一位神秘的狼神,能摄人心魄,食人骨血,但凡遇见之人,无不丧命,久而久之,这黑森林便无人敢靠近。 “将军是说大公子遇到了狼神?” “天雪郡毗邻黑森林,老大常年驻扎那里,很有可能忍不住去黑森林探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尧悸晟双眸深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你赶紧派最好的斥候跟上去,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