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慢慢沉下去,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了整条老街。 温瓷把外婆的信、笔记与那枚白玉瓷心锁,小心收进木箱里,锁好时,指尖都还带着微微的暖意。 原来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外婆在,这间铺子在,还有……身边这个人也在。 她回头时,陆砚辞正站在楼梯口,静静等着她。灯光从楼下漫上来,落在他肩头,把那一身清隽,衬得格外温柔。 “都收好了?”他轻声问。 “嗯。”温瓷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安定,“我会好好看完,也会好好守着寄心铺。” 陆砚辞眸色微柔,没再多说,只轻轻侧身,让她先下楼。 两人刚走到一楼,还没来得及收拾桌面,门口那串风铃——叮——铃—— 响得异常急促。 不是客人上门那种轻脆声响,而是带着一丝刺耳的颤音,像是在预警。 温瓷心头莫名一紧。 门外站着的,不是寻常客人。 是个年约五十的妇人,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一身疲惫与恐惧。 她一看见温瓷,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姑娘!你救救我!你一定能救我!我听说这间铺子……能管不干净的东西!” 温瓷被她抓得一疼,却没挣开,只轻声安抚:“您慢慢说,别慌。” 陆砚辞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妇人的手轻轻拨开,挡在了温瓷身侧,语气淡却有力: “有话慢慢说,这里很安全。” 妇人被他那一眼看得稍稍镇定,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老旧的铜铃。 铜色发黑,铃身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寻常饰物。 一碰到那铜铃的瞬间,温瓷脸色骤然一白。 不同于之前的委屈、思念、舍不得。 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冷。 是恨,是不甘,是缠了几十年、死都不肯散的怨气。 眼前猛地炸开模糊而恐怖的画面—— 雨夜,荒野,挣扎,窒息,最后是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铃响一声,索命一回。 温瓷身子一晃,下意识扶住桌子。 “小瓷!” 陆砚辞立刻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一股清润的气息压下那股阴冷,才让她没直接栽倒。 “你……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妇人激动得发抖,“这铃是我从老家坟边捡回来的,自从带回家,家里就没安生过!夜夜响,夜夜做噩梦!我快被它逼疯了!” 温瓷喘了口气,指尖仍在发凉。 她抬眼看向陆砚辞,声音微哑: “这不是普通的旧物……” “这是锁怨铃。” 陆砚辞替她说完,眼神沉了下来,“有人用它,强行锁住了横死之人的魂魄,怨气越积越重,再留下去,会出人命。” 妇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姑娘!我知道你能行!求你把它弄走!求你救救我们一家!” 温瓷连忙扶她。 她看着那枚还在散发阴冷的铜铃,又看了看身边稳稳扶着她的陆砚辞。 害怕吗?怕。 可她现在,是寄心铺的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我帮您。” “我不只把它送走。” “我帮这铃里的人,解开怨,送它走。” 陆砚辞低头,看向她。 少女脸色还有些白,眼神却已经不再躲闪,亮得坚定。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轻声道: “好。” “你修心,我守你。” 夜色彻底落下。 寄心铺的灯,亮得格外温柔,也格外坚定。 一枚锁怨铜铃,一段含恨而死的往事,即将被揭开。 而温瓷与陆砚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面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