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染林

七、师徒

　　走出客栈，天色已暗，但街上的人不减反增，家家户户点上了灯火，韩霜眼中五彩斑斓…… 　　京城灯火夜如昼，果真名不虚传！ 　　韩霜买了个烤馕，边走边吃。 　　在路边，他看到了喷火卖艺的艺人、浮夸华丽的富人、奸诈虚伪的小贩、残疾讨饭的乞儿…… 　　一路上，他见到了人间百态。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口。 　　只见皇宫大门口矗立着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士兵，他们头戴铜盔，身披锁子甲，装备精良，战斗机极强！ 　　还未等韩霜靠近，领头的士兵便怒斥：“皇宫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韩霜深知刺杀得智取，硬闯不得，连忙装作点头哈腰的样子，低着身子离开了。 　　…… 　　韩霜步行约一刻钟，来到皇宫后方，这里有一堵矮墙。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后，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翻到墙上。 　　皇宫后方没有灯火，月黑风高，夜色中一身披黑色斗篷，头戴斗笠，腰间佩长剑的男子潜入了皇宫，并且无一人注意到他…… 　　韩霜如一匹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恶狼，他将老乔的死归结于天子宋敬视人命为草芥！ 　　他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早晚都是一死，或许能拉个皇帝垫背呢！ 　　翻进院墙后，脚下是柔软的草坪，四周是种类繁多、造型独特的树木。 　　这大抵是天子的御花园。 　　只见不远处人造湖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韩霜向着光亮处前行…… 　　半路，经过一处花丛中，听闻男女喘息声！ 　　韩霜警惕地抽出剑……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太监和一宫女正躲在草丛里激情拥吻，二人吻的忘我，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过的韩霜…… 　　眼见如此，韩霜也就打消了灭口的想法。 　　“皇宫虽说是庄严肃穆之地，但仍有这些男欢女爱之事，也不过如此……”韩霜面露鄙夷地想道。 　　再前行几步，眼前是小桥流水，水中闪烁着莲花灯，与园林颇有几分相似。 　　原来那星星闪闪的光芒是御花园小河中的花灯。 　　最重要的是，天子宋敬正蹲在湖边，伏着身子点灯！ 　　他的身后站着两位长相姣好的女人和四位身穿黑色盔甲，身材魁梧的皇家侍卫！ 　　这绝不是一个合理的出手时机，皇家侍卫是军中的精英，战斗能力极强，属于万里挑一的天子保镖！ 　　韩霜见状本想离开，另寻时机…… 　　突然，身后传来那宫女的惊叫声！ 　　“蛇！” 　　随后，太监拉着宫女着急忙慌地跑开了，可河边的几人却因为这惊叫声而看了过来…… 　　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天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只蛇，但韩霜是真的被发现了…… 　　点灯的宋敬抬眸，看见对岸树林阴影处有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如同一只狩猎的野狼…… 　　定睛一看，才发现此人竟是逃犯韩霜。 　　狼一般的眼睛，是每一个西域战士的特点。 　　“小四、小五，你们保护天子和贵妃的安全！我和老张去逮他！” 　　皇家侍卫中，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抽出佩剑，一左一右将天子和贵妃护在中间。 　　阮小四和阮小五，原隶属西北军，是一对双胞胎。二人配合默契，曾在战场上屡建战功，后被提拔，成为皇家侍卫。 　　而刚才发令的年轻男人是侍卫队队长龙寺礼，年仅二十一，生得剑眉星眼，十分标致！ 　　他原隶属江南军，曾在作战中孤身闯入敌军阵营，取敌将首级，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年纪轻轻就名利双收，可谓年少有为！ 　　他口中的老张是西域老兵，曾是韩霜的师父，德高望重！ 　　这四位侍卫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 　　韩霜见老张和龙寺礼朝自己杀来，连忙退后，避其锋芒！ 　　龙寺礼见韩霜后撤，拈弓搭箭，一发利箭划破夜空，伴随着如龙一般的啸声直冲韩霜后脑！ 　　韩霜久经沙场，对拉弓的声音在熟悉不过，提前做出判断，在箭矢里脑袋仅有一公分时低下头去，箭矢擦着脑袋飞过，钉在墙上！ 　　“遭了，有高手！”韩霜暗叫不好。 　　但前方是死路，只能背水一战了！ 　　正当注意力集中于龙寺礼身上时，老张提着砍刀从身侧一跃而出！ 　　韩霜侧身躲过，再立刻提刀砍向老张！ 　　老张躲闪不及，脸上挂了彩。 　　“有进步！”老张笑道。 　　韩霜眉头紧皱，余光瞥见龙寺礼手持短刃，悄无声息地冲至眼前！ 　　韩霜一个后空翻躲过龙寺礼一刀，随后手中长剑如蝴蝶般在空中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西域剑士独创的招式——蝴蝶穿花，用于在空中反打！ 　　龙寺礼作为江南军，自然是没见过此等神奇的招式！连忙架起胳膊抵挡，手臂瞬间出现数十道血痕！ 　　不等韩霜落地，老张再度出击！韩霜躲闪不及，只得挥刀格挡，可力气不如老张，手中长剑被击飞出去！ 　　韩霜跌倒在地，可老张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淡淡说道：“把刀捡起来！” 　　这句话，韩霜小时候听过无数次…… 　　每当训练时自己的剑被击落，师父老张都会让他捡起来！ 　　剑是剑士的第二条生命！ 　　只可惜后来老张在战斗中被打断了手筋，只得改用砍刀，否则绝对是一代剑术宗师！ 　　韩霜眼眶湿润，从地上摸起长剑…… 　　“站起来，再战！”老张怒斥道。 　　二人再度战在一起，这一幕发生过无数次，但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韩霜犀利尖锐，老张沉稳老练，二人交手，代表着两个时代的剑术大师间的传承！ 　　韩霜双手执剑，剑影轻灵，流转如风，呼啸着刺向老张！ 　　老张提起砍刀从容格挡。 　　却在这时，龙寺礼持刀在韩霜身后偷袭！ 　　龙寺礼的攻击此刻与韩霜近在咫尺，若是得手，韩霜即会当场毙命！ 　　刀光剑影间，他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放弃抵挡韩霜的剑，而是用刀挡住了龙寺礼的刀！ 　　“老张，你！”龙寺礼瞪大双眼！ 　　龙寺礼万万没想到老张会帮韩霜挡下这一刀，韩霜也来不及收手，剑刃刺进老张的咽喉，霎时间，鲜血喷涌到韩霜的脸上！ 　　恐怕老张只是出于下意识保护徒弟……也有可能他压根就没打算伤害韩霜……师徒这场过招，既是战斗，亦是叙旧…… 　　他倒在血泊中，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