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少侠,可要下上一注?”一开盘的赌场庄家路过安尘等人身边,热情问道。 李洪饶有兴致地问他:“这两人什么情况和来路我们都不清楚,我们怎么押?” 见李洪似乎有兴趣,庄家赶忙示意三人看向台下贴着的一张布告般的白纸,上面密布小字:“三位还是头一次见这比斗吧?喏,那是两人今日签下的生死状,你们看看便知。” “您三位先看看,交手前随时都可来寻我下注!”言罢他便继续吆喝着在人群中穿行。 安尘定睛望去,只见布告上书: 生死状 今有: 川山郡三山镇王虎,年二十八; 川山郡白水乡叶欢,年二十一。 二人于崇玄十六年七月初三,在曲阳城演武台立此状书,自愿以武较技,一决高下。 条款如下: 一、此战为自愿比斗,生死各安天命。拳脚兵刃,皆不作限。 二、比试以一方认输或身亡为止,旁人不得干预。 三、胜负既分,生者不负刑责,死者亲属、师门、友人皆不得寻仇纠扰。 四、若致残、致死,身后事及医药丧葬,皆由己方承担,不得诉诸官府。 五、此状由曲阳演武台公证,在场众人共鉴。状书一式三份,比试双方、曲阳武盟各执一份,以此为凭。 立状画押: 王虎(指印) 叶欢(指印) 崇玄十六年七月初三 下方附有注释,墨迹尚新: 王虎胜三场,毙二人;叶欢,无记录。 …… 身旁不少议论声传来: “据说二人是世仇,今日竟在这曲阳郡城撞上。我观那叶欢年纪轻轻,只怕初出江湖不久,王虎刀下多半又要多添一道亡魂了。要不跟着我押王虎赢,小赚一笔?” “我倒不这么觉得,叶欢年纪虽轻,但是我观此人气度沉着冷静,胸有成竹。不像是个被激上台的,现在江湖不少高手都年少成名,说不准这人也有奇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押五两叶欢赢罢……” 类似的讨论此起彼伏,众人似乎习以为常,他人生死之斗在大家眼中不过是一场赌局。 李洪还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南方可见不到这种情景:“看来这种事在幽州经常发生。” 王乾对这些早有耳闻,虽未亲见,也不意外:“咱们手里还有三十多两现银,我看叶欢赔率不错,一赔三,要不押上一笔?” 安尘也正有此意。他凑近擂台观看布告时,抽空扔了两个探查术过去。叶欢等级竟有二十级,王虎却只有十五级。就查看到的面板属性来看,叶欢赢面显然更高,属性已形成压制。 “那就押叶欢赢吧,不过还是留点银子以防万一。” 李洪见这两人也和周围看客一样,面不改色地讨论押谁能赚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平时以为自己算爱凑热闹的,敢情这二位比他更适应这江湖险恶?见王乾望来询问他的意思,他便收起杂念,点头道:“那就押叶欢。他身上有灵力波动,说不准还有什么特殊手段。” 三人找到先前那庄家设的盘口,押了二十五两在叶欢身上。 刚收好票据,擂台边铜锣一响,周遭喧嚣顿时低了下去。 约十五米见方的擂台上,两人各立一方。 “叶家小子,上次我留你大哥一命,你何苦再来寻我送死?”王虎站在台上,还作一副苦口婆心状。 不知情的看客或以为此人心善,却被叶欢一声冷喝拉回现实: “狗东西!断人手筋脚筋、废人武功,还敢在这儿假惺惺放屁?今日懒得与你多言,你给我受死便是!” 见武盟公证人一挥令旗,叶欢不再多话,长剑一振,抢先攻出。 王虎见叶欢身法迅捷,心中只道他走的是灵巧路子,暗哼一声:就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老子刀法的厉害,再像对付他大哥一样挑断手脚筋脉,届时两兄弟都成了废人,也算了结这段世仇。 “好!”王虎冷笑一声,垃圾话还未出口,叶欢的快剑已到眼前。他忙挥刀狠劈而下。 叶欢作势欲闪,王虎却狞笑陡然变招,横刀疾斩! 眼看对方似在仓促间横剑格挡,王虎更催内力,欲一击重创对手。心中不屑:‘小子,跟我斗?你大哥都不是我对手,你还嫩些!’ 就在多数人以为胜负将分之际—— “铛!” 刀剑交击的瞬间,王虎只觉得一股巨力猛震而来,虎口发麻,手中大刀几乎被一剑荡开! “你——!”王虎骇然变色,来不及细思,叶欢第二剑又已刺到。 他慌忙提刀再挡,只觉双臂阵阵酸麻。 这叶欢不仅速度远胜于他,力量竟也压倒一筹,甚至未见什么精妙剑招,就已将他彻底压制。稍露破绽,恐怕立时便要丧命剑下。 见鬼了,这小子不对劲,再打下去我要死! 什么全副身家押自己赢、什么世代血仇,此刻全被抛到脑后。 王虎此时只想活命,张口欲喊“我认输——” 叶欢却似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举,身形倏地再快三分! 剑光如电一闪,王虎手中兵刃“哐当”落地,双膝一软,跪倒台上——就这么一瞬,他手筋脚筋俱被挑断! “啊——!”凄厉的惨叫取代了求饶。 王虎绝望地抬眼看向叶欢,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喉头“咯”地一动,剑尖已没入咽喉。 擂台上,王虎倒地气绝。 叶欢脸色苍白,似是初次杀人。他未多看尸身一眼,只与武盟公证人对视颔首,便纵身下台,迅速没入人群之中。 局势急转直下,许多看客甚至还未回过神来…… 不过只安静了片刻,议论声瞬时炸开。 “这什么剑法?” “我什么都没看清……” “后生可畏……” “这王虎中看不中用啊……老子还押了他十两!” …… “又是道院没见过的法术。这幽州水还真深......”李洪嘀咕道。先前对决时王虎四肢瞬间被废,三人都察觉到灵力汇聚,明显是在打斗时释放了法术。 王乾点头,面色略显凝重:“这世道越发看不懂了,随便遇到个江湖青年,竟然也有这般手段。我在镇武司那两年,可没听过江湖上有这么多年轻高手。” 李洪和王乾虽未亲手杀过人,但也见过不少死人。安尘却是第一次亲眼见人死在自己面前,此时心中竟未觉多少不适,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应当也是意外得到机缘的散修。他施法时灵力波动明显,如果对我们用这手,避开不难。”安尘最后总结道。 “好了好了,人都散了,”王乾搓了搓手,“收钱去咯。晚上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