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李平眨眼间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连身形都不似之前那般单薄。 安尘虽然也有些惊讶,却并不如王乾他们那样吃惊。 毕竟这世界灵气已然复苏,他人有些机缘,得到些道院未收录的类似改变样貌身形的法术,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像李平这样身怀几手“独门法术”的修士,恐怕才是江湖中较常见的存在 像道院那种在天道降临前,便已掌握多个基础职业与法术的势力,反而才是异数。 只见李平抬手在脸上一抹,身形容貌又恢复原样。“你们是道院出来的,应该清楚这世上如今是有法术存在的,”他解释道,“这就是我的本事之一。” 如今江湖中虽不乏修士,但大多都将自己掌握的法术视为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轻易不会示人。 此番若非连着黄了几个活,急需用钱,李平也绝不会在他人——尤其是道院学员面前显露这手底牌。 “你现在这张脸,是你本来模样?”李洪好奇地打量着他,似想找出破绽。 李平脸上坦诚。:“自然是真的。上次交手时我就察觉你们能用灵力,多半是道院来的,所以也没必要再瞒你们。变换之术消耗不小,我目前难以长久使用。” 王乾微微颔首。方才李平变回原样时,他确实感知到了灵力波动,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现在,”李平眼神恳切看向安尘,“你们看这事儿……交给我办成不成?” 他对自己的探查本事还是有些信心的。除了这手变换之术,他另有一门遁术傍身,只是尚不纯熟,临阵对敌助力不大。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在青梅镇外,他早从三人眼皮底下溜走。 安尘见王乾和李洪都面露意动之色,心中也觉多这么一个熟悉幽州的帮手,后续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略一沉吟道:“我们可以雇你。不过眼下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先付五百两定金,事成之后再结清余款。你看如何?” “成交!”李平见三人凑出几张银票,又摸出些碎银,总数不过五百几十两的样子,知道事儿还没开始办就能拿到这笔定金,已属不易。他接过银票松了口气。 已选择让他调查,安尘也没有在隐瞒云岚失踪的事情,将他们追查周岩原因告知了李平。 “明白了,既然你们信得过我,”李平将银票仔细收好,神色认真了几分,“今日你们可先在县里的‘悦来客栈’落脚,那儿环境干净,价钱也不高。我这就去打听消息,最晚今晚酉时之前去找你们。” “好。”安尘应下,心中另有打算。刚才交谈时双方距离颇近,袖中的丝丝早已记下了李平身上的气息。即便他再次施展那变换之术,安尘也有把握将其辨认出来。 李平似是真的急着“上工”,见雇主首肯,又深深看了安尘一眼,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小巷。 只见他身影在街角一晃,便融入往来人流之中,眨眼不见了踪影。 见王乾和李洪并未多问,安尘有些好奇:“你俩就不怕所托非人,让这小子卷了定金跑路?” 王乾心急于找寻周岩下落、救回云岚,但也明白急躁无用,反而平静道:“眼下我们线索太少,这李平瞧着是有些真本事,算是个地头蛇,应当能帮我们省去不少麻烦。我信你的判断。” 李洪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人之前虽说扯过谎,但我觉着这次他说的倒是实话。看他那样子是真急用钱……而且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是个守信之人。退一步讲,就算真是个骗子,左右不过五百两银子。下回再撞见,总有办法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安尘闻言想起李洪在南方家中颇为殷实,这五百两里头有三百正是他出的,这笔钱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此时日头尚早,距离酉时还有好几个时辰。三人自然不会早早去客栈干等。 “先四处逛逛,熟悉熟悉这幽州的风土人情。”安尘提议道。 两人自无异议。 王乾还补充说:“凉州与幽州相邻,但如果不是此次任务,我怕也不知何时才会到这儿。下午我们不如分头打探些消息,晚些客栈再会。一直听说幽州的‘老陈头烧酒’比我们凉州的还烈,今晚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李洪也欣然同意。三人在巷口分开,各自选了个方向离开。 安尘袖中的丝丝悄然滑出,顺着李平离去残留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指引安尘追了上去。他虽觉三人同时看走眼的可能性不大,但李平此前终究有过前科,多留一分小心总无大错。 通过共享丝丝感知,安尘一路追踪。 只见李平的踪迹先是来到一处肉铺停了片刻;接着转到一家米店;最后则进了一间门面不大的蜜饯铺子。 安尘远远瞧着他从蜜饯铺出来时脸上带笑,手里还拎着几个纸包。 他应该是从米店借了瘦驴和一辆板车,车上堆了些米袋和肉。 先前那肉铺和米店的老板,安尘都用探查术看过,都是普通人。在蜜饯铺中,李平也与掌柜并无多少交谈,只是寻常买卖了些果脯糕饼,全然不像是与什么情报暗线接头模样。 “不急着去打探消息,买这许多吃食米肉干啥?”安尘心中疑惑更甚。 他收敛气息,远远辍在李平车后,跟着出了城。 李平颇为机警,出城后不时回头张望。只是安尘修为高他一截,又有意隐匿,加之距离拉得足够远,似乎始终未被发觉。 驴车行得不快,约莫两刻钟后,才拐下官道,驶入离县城不远的一处庄子。 这庄子原本看上去颇为破败安静,此刻却因李平的到来骤然热闹起来。 二三十个半大孩子从庄子里涌出,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五六岁模样,竟不见一个成年人。见到李平,顿时欢呼着围了上来,一张张小脸上满是雀跃。 李平脸上洋溢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跳下车,将油纸包里的糖果蜜饯分给孩子们,又指挥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米肉搬进庄内。 离开前还蹲下身,对孩子们嘱咐了几句,摸了摸几个最小孩子的脑袋,这才重新坐上驴车,调头往县城方向返回。 安尘藏身于道旁一片稀疏的树林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驴车行至林边大道时,车上的李平忽然勒住缰绳,转头对着安尘所在方向说道: “看够了吗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