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阮语 · 第5章

陈言当时笑了很久，眉眼弯弯的，说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很可爱。总之，她从前每次那样对他撒娇，陈言好像都抵抗不住：“那你说，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忍不住开玩笑的说：“宝贝？乖乖？亲爱的？够重要吗？” 阮嘉天生不爱这种肉麻的话，抱着手臂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两个人约定好，要一起回家好好想想。当时是怎么跟陈言说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言，你要给我列十个方案出来。我的要求是。宠溺但不油腻，有爱但不大众。要让我感觉到你对我满满的爱，但是也不要腻腻歪歪。能做到吗？” “好。” 陈言答应的了。可事实上，这个任务太过于艰巨，那天陈言回家，就连作业都没有写，彻夜难眠，第二天，仍然没有交出作业。她其实自己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自己钻了牛角尖，气的一个早自习没有理他。吃饭的时候，陈言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说了一句：“阮阮，不要生气了。” 那一声阮阮，他们就约定，要叫一生阮阮。当时，她真的觉得，自己能跟陈言这样一辈子。第6章轻言阮语后来她妈妈利华因为车祸，抢救无效死亡。阮情妈妈借机上位。一切似乎都翻了天。明明是阮情主动挑衅，害她划伤了手。可阮嘉却被亲生父亲阮东成大骂恶毒，像是要将这些年所积攒的所有怨气尽数撒到她身上。阮嘉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阮东成心里，像是一个时时都想丢掉的垃圾。可她当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也没有多介意自己在阮东成心里的形象。推着行李，走的没有任何留恋，因为阮嘉以为，她有陈言。无论怎么样，她都有陈言。找到他时，阮嘉拿手给他看：“我受伤了。” 陈言阴沉着脸，眼尾发红，看起来无比陌生，推开了她的手，冰冷的像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是阮嘉自己做的一场梦。 “分手。” 他当时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没有原因，也没有缓冲，明明两个人之前都已经讨论好了未来生活的细枝末节。只以为他是玩笑，可阮嘉却并不觉得好笑。脸上因为找到他而扬起的笑意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分开？ “逢场作戏懂不懂？” 当头一盆冷水，让阮嘉从头凉到了脚底。阮嘉也在同一天，清晰的明白了什么叫被抛弃。当时是秦修然找到了她。之后，她等了很久。其实陈言来找阮嘉很容易，因为他的爸爸是阮家的管家。可她没有等到。没忍住去找陈言的时候，秦修然拦住了她，没有忍心看她的表情。低着头，渡劫似的告诉了她事实。 “陈言去法国了，十点的飞机。” 那个时候，指针位置刚刚是一个直角，九点半。明知道机会渺茫。可阮嘉依旧一路往机场飞奔，她期待自己能像她看过所有小说的女主一样，在关键时刻留下陈言。她甚至傻到跟上天交换，只要可以留下陈言，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她翻遍了机场，没有等到陈言，却在出口那里遇到了阮情。她脸上的表情，得意，同情并存。一颦一笑都在宣告着她赢了这个事实：“姐姐，你放弃吧。陈言哥就是讨厌你这个死缠烂打的样子，才会选择不告而别的！你对于他而言，只是他光明前程的绊脚石。你不能像我一样，给他提供助力。所以还是不要耽误他…” 阮情走后，秦修然就来了。他拉着她的手腕说：“嘉嘉，你还有我。” 那是自认识秦修然以来，在他脸上看到的少有的深情。 “你知道，陈言为什么不要我吗？” 秦修然没答。阮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反握住他的手。 “阿然，给我个理由…” 她抬眼望向秦修然，眼睛里含有希冀，明明长了双微微上挑的眉眼，合该傲气。此刻，却看起来让人觉得怜悯。秦修然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握住她手臂的手慢慢收紧。说来也奇怪，明明他的手心那么热，甚至都有些发烫，阮嘉仍旧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你骗我也可以。” 秦修然心疼的别过头，微咬着了下上唇，看起来同样极端压抑。而后微不可查的深吸了口气，才又转过身。强忍着又重复了遍：“嘉嘉，你还有我。” 然后他就看着，阮嘉眼睛里的希冀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随之浮现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所以…没有理由？” 阮嘉的手松了。眼里星星点点的亮光，全化为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意，引得机场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猜测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才能让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么狼狈。阮嘉推开了他，垂着眼说：“对不起，我不需要。” 转身欲走。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抑或是说能去哪。秦修然往前追了两步：“你妈妈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我要对你负责。” 因为你妈妈托付，所以我要对你负责。阮嘉的心里突然像被一把利刃划了一下。比所有的杀伤力都要强。秦修然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她目前唯一的朋友乃至是亲人了。可是…… 也是因为嘱托。所以，从来都没有人，真的爱她。阮嘉不记得她最后是怎么回去的。也许是终于妥协了。只记得自己发了场高烧，再醒来，恍恍惚惚之间，她与陈言的过往，竟真的像是她大梦了一场。 …… 思绪中断。阮嘉垂眸，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变淡。就像现在，她已经记不得，当初心里到底有多难过了。最终，她把这件西装外套，挂到了那件情侣装旁边。又找了身舒服的衣服换上。把礼服重新挂回柜子里，套上防尘袋，这是品牌的赞助服装，明天还要还回去。做完一系列动作，阮嘉有些忍不住似的靠在柜门上，捂着又隐隐发疼的胃。强忍着去洗手间卸了个妆。她的胃一直都不好。因为长期吃这一种胃药，阮嘉总有一种免疫了的错觉。不知道是不是剂量不够，又或许是洗脸的水太凉，不疼的状态也只是维持了几分钟，返还给她的是更加来势汹汹的痛意。甚至就连坚持走到沙发上，她都没什么力气，扶着墙，保持半弯着腰的姿态慢慢往前走，后背出了一层虚汗。隐隐有些后悔刚才吃药的时候没有配上一杯热水。 …… 沈泽年端着两碗面来的时候，就看见阮嘉捂着胃，整个人已经疼的没什么意识了，额前的碎发被冷汗侵湿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刚卸了妆，这会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像个破碎的娃娃。安静的像是连呼吸都没有了… 吓得他赶紧将面放到桌子上，叫了阮嘉两声她也没什么反应。立刻往吧台那边走，看桌子上的药有吃过的痕迹，可是还是痛的这么厉害。顾不得其他，更是把老李的话忘了个彻底。抱起她就往地下车库跑。作者有话说：有看的宝贝对不起，因为我需要压字数。等到这两天过去，我肯定多更！会给评论的宝贝们发红包！第7章轻言阮语阮嘉净身高就有一米七。可体重还不足九十五斤。沈泽年启动车子的时候，阮嘉似乎有了点意识。声音浅的很，有微微抑制不住的颤抖。 “阿年…先别开车，给秦修然打电话。” 听到她说话，沈泽年几乎是本能的握住了她的手。 “我先送你去医院，路上给章姐他们说。” “听话，先跟秦修然说。” 看她实在难受，沈泽年也没再坚持，手指颤抖的拨秦修然的电话。等待的时间出奇的漫长。手机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沈泽年没有接着打。只是发动了车子。 “我先送你去医院。” 阮嘉微微摇了摇头。今天李哥跟章姐打电话她也听到了，马上要续约了，这个节骨眼上，对家盯的紧。如果贸然传出他们两个的绯闻的话，会对他产生影响。阮嘉强撑着，指了指车里的置物箱，难得的固执。 “拿我的手机打…那里有备用机。” 他们刚有手机的时候，秦修然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她设置了专属的来电铃声。就是为了以防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自己听不到。据他说，就算是他半夜正在熟睡的时候，听到这个铃声，都能立刻清醒。这个习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阮嘉难得的坚持，沈泽年拗不过她，只好找到手机先打电话。这次是秒接。片刻，有点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这大半夜的，找哥什么事？” 秦修然还没回家，背景声有些嘈杂。可沈泽年注意里一直在阮嘉身上，慌了神，也没想过他会接的那么快，目光中藏不住的担心，还有庆幸，还好他今天回来了，不然以阮嘉的性子，自己能在家里活活忍着。一直到她不疼为止。这种几乎无自虐也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那边听不到回应，又问了句。语气上扬，有些愉悦。不过周围却安静了下来。 “怎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又不说话，就为了听听我的声音？” “秦修然…” 见沈泽年不说话。阮嘉喊了一声，语气几近虚脱。那边瞬间就收了吊儿郎当的语气，听动静，像是撞到了门上。 “你怎么了？又胃疼了？” “家里有热水吗？你吧台下面柜子里有胃药，你先吃两片。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就有点后悔，如果不是实在疼的起不了身。阮嘉也不会给他电话。想了想又说。 “算了，你先别动，我让沈泽年回来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先过去。” “他在我旁边…” 直到此刻，沈泽年才猛的回神，匆忙回道：“嘉嘉姐刚才已经吃过胃药了，我现在准备带她去医院。” 听到沈泽年的声音，秦修然莫名松了口气。有人在身边就好。冷静了下来，瞬间明白了阮嘉为什么打电话给他。匆忙交代道：“别去医院。” “我给你发了位置，你现在开车往我的别墅走，我叫医生过来。注意看着周围，别被偷拍。” “好。” 沈泽年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开始往那边赶。所幸现在是深夜，车并不多，也算是畅通无阻。 …… 挂掉电话之后。感觉到身后压来了一道影子，陈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家？” 秦修然点头，陈言就像一阵风似的往门口跑，擦身的时候，秦修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凉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等我！” 秦修然回到包间，拿过外套钥匙，也跑去门口，陈言也算还有理智，知道等他。一路飙车回到别墅。秦修然坐在副驾驶缓了很久，才勉强止住想吐的冲动。阮嘉还没到。医生已经在等着了。秦修然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扭头却发现陈言没动。仿佛刚才恨不得把车开飞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现在大脑还处于当机的状态。脱口而出：“你不去？” 陈言没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打火机滑了几次，火愣是没点着。最终没了耐心，打火机又被扔到了中控台上。 “你先去。” 秦修然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打火机。手抖成那样，点的着才怪。 “等嘉嘉睡着了，我给你打电话。” 最后看陈言的表情还是不忍心，又加了句：“嘉嘉现在在气头上，以后就好了。你也知道她这些年过的…” “我知道。” 陈言点头，将脸别到窗外，心疼的发麻。 “五年太久了…” 秦修然没有多停，阮嘉住的地方离他算不上很远，下车的时候正巧阮嘉的车也到了。陈言熄了火。将自己与车全部隐身于黑暗。目光灼灼的盯着前面，秦修然打开车门，将阮嘉抱了出来，脚步匆匆的往别墅里走。陈言目光近乎于贪婪的盯着阮嘉，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眼睛里的欲望快要泄了出来。看了眼手上未点燃的烟，也一并扔到了中控台上。陈言掏出手机，拨通了卓浩的电话。声音在夜色里更显凉薄。 “胡春彦怎么出来的，去查，越快越好。” 那边语气恭敬：“好的。” …… 别墅内。秦修然跟沈泽年整整齐齐的围在床头，看着医生给阮嘉做检查。医生直起腰的时候，两人一同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样？” 刚才阮嘉身上烫的厉害。医生走到一边拿过药箱配药，边回到：“急性胃炎引发了高烧。”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成这样的，都是攒着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饮食清淡，我等会儿回去开点吃的药，等下送过来。” 秦修然都一一应下。扎上针之后，秦修然送医生出去。正好在门口遇到匆匆跑进来的章姐跟圆圆，两个人一股脑的涌到床边，看阮嘉睡着了，就忍住没打扰她。秦修然掏出手机给陈言发消息。 “嘉嘉睡着了。” 之后看向围在床边的一群人，声音有些疲惫的交代道：“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你们来书房开个会。” …… 陈言到房间的时候，就只有阮嘉一个人。她脸色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有种病态的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秦修然借口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陈言拿着湿纸巾一点一点的擦着阮嘉额头上的汗，动作含着极致的温柔。最终坐到床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这个画面本身其实在正常不过。可秦修然依旧转了个身，将背贴在墙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衬衫，让墙壁上的凉意遍布四肢，才得以抗衡自己心里此刻突然浮现出的难以名状的痛感。痛就痛在。墙壁之后两个人的深情，他全都知道。身为局外人。他想象不到陈言孤身在法国是怎么过的。他始终不知道陈言为什么走，但却记得，他找到陈言时他几近崩溃的姿态。不知道几天没好好休息，看起来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