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京平啊……”
“干什么。”
“刚才开学典礼上,你一直盯着人家新生代表看。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呀?”
“怎么可能。”
高中开学第一天,在回教室的路上,左川京平白了旁边的青井准一眼,接着补充道:
“再者,就算我看上人家,人家看得上我吗。”
“倒也是。哈哈”
青井准轻拍左川京平的肩膀,以表安慰。
“少来,”他轻轻打走对方的手,“比起我,你的问题才是比较大的那个吧?”
“哦?我有什么问题?”
青井准听到这倒打一耙的话语,瞬间就乐了。
左川京平环抱双臂,故作叹息:
“有个人啊,我每次问他高中准备去哪里,他次次装哑巴诶。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好吧好吧,我的错。放学拉面我请客,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左川京平展现出“原谅你啦”的表情,用手肘轻拱这个从小学时就和自己在一个班的死党。
他和青井准作为初中部直升高中部的学生,已经是第二次在这樱花飞舞的季节,与同届新生们共同走出礼堂。
这两人也和其他西京都府立学园高中部的一年级新生们一样,都穿着西方制式的春季校服。
无论男女,上半身都是以白衬衫打底,再添无袖薄毛衣增加保暖,用黑灰色男生穿、米黄色女生穿予以区分;再打上代表这一届的暗红领带或是领结,最后披上左胸位置固定有金属校徽勋章的黑色外套。
至于下半身,男生们都是统一的浅灰色长裤,女生们则各有不同;除开统一的黑白灰三色格子图案的百褶裙,有的女生会选择短袜、中长袜,或者穿通常是黑色的裤袜……至于过膝袜,由于固定不方便几乎很少人愿意穿。
“我听说京平你……推掉了当新生代表的机会,是真的吗?”
为了防止自己再被肘击,青井准有意撤开一个身位继续走路。
“你从哪听来的?”
“看这反应,是真的咯?”
左川京平轻轻点头,一把抓住飘落自己眼前的花瓣:“学生代表这种事,当过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进一次学生会。”
他耸耸肩,想起自己初一开学典礼刚结束就被拉进学生会,眉间不禁多出一股麻花。
“这么露脸的事,你推了好可惜啊。我估计那个学生代表,黑川……黑川……”
“黑川凛音。”
“哦,黑川凛音。咦~还说没看上人家,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这个学习力,记个陌生人的名字很难吗?”
“喂喂喂,京平,你这话让我这个拼尽全力才通过直升考试的人很受伤。”
“我不介意帮你的心多扎几个窟窿呦~”
“咳咳。总之,我估计她马上就要告白或情书要收到手软了。”
青井准左手叉腰,右手动个不停,
“你这么想恋爱,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成绩超过我呢?这样你不就能轻松当上学生代表了,准。”
“啊~我感觉我的心,突然被扎了好几个窟窿。”
“现在我可以确定,那两个女生应该是不会递情书了。”
左川京平无视死党的夸张动作,向左前方楼梯口微微昂首。那里有两个汉字女生在低声议论。
“哦……不……”
虽然这声音很平淡,但他知道,和自己同行的人,内心已经在滴血了。
格子百褶裙、黑色半透裤袜、乐福鞋。
青井准相当钟意这种样式。
“节哀顺变吧,少年。”
这次轮到左川京平轻轻拍背了。
“喂——京平,等等我啊!”
走上楼梯得有10秒钟,他的身后才传来死党的声音。
一年级二班。
左川京平走进这个牌子下的教室,在靠外侧窗户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讲台上码放着由高年级学生帮忙搬来的教科书。
“说真的嗷,我有点好奇以你的成绩怎么会被分到二班呢?”
“因为是我自己选的二班。”
“诶?”
同样在自己位置的坐下的青井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左手边。
“你不知道初中部学生会的指导老师还负责招生吗?我一个学生会长,想在通过直升考试后,选个自己心仪的班级,这很难吗?”
“学生会的无形大手,令人畏惧!”
“反正下午学生会和社团一块招新,你要不要去看看?”
左川京平半趴桌面,左手托着脸颊,声音都有些变形。
“还是不了。初中三年,我看你忙前忙后两年半,挺累人。我觉得自己还是享受青春比较好。”
“意思是继续回家部?”
“正解。”
看到一脸认真朝自己竖大拇指的死党,左川京平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可是,你的青春刚开始就灰了一块呦”
“能不提楼梯口那事吗……”
“可以,不过你得自愿帮忙发书。”
他的目光偏移向教室敲门,提示死党班主任已经进来了。
“啧。”
咂完嘴,青井准还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班主任见人都到齐了,开始交代今日的后续安排。
下午放学后,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二人,现身在距离学校大门不远处的拉面馆。
“老板,两碗拉面,就平时那样。”
“好嘞。”
坐下之后,负责买单的人先开口点餐。
“要是我去别的高中了,再想吃到这么好吃的拉面就难咯。”
青井准双手放在餐桌上。四周熟悉的烟火气息,让他心情愉悦,表情祥和。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直升西府高呢?准。”
少年从竹筒中取出一双筷子,像反握匕首那样对准自己的死党。
“拉面?女生的校服样式?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青井准语气十分淡然,给人一种暮年老者在回忆青春的感觉。
“你这话显得我才是把志愿藏着掖着的那个人。”
“我们都做了这么多年哥们,要不你猜猜看?”
“那好吧,”左川京平放下筷子,缓缓说道:“是因为你妹妹对吧。”
“不是吧……”他立刻坐正,泄气感叹,“这都猜得到啊?”
“我没猜。是她自己说的。”
“啊——我都忘了,她是学生会的……”
啪叽一声,青井准用右手手掌反复轻拍自己额头。
“您二位的拉面。”
“谢谢。”
率先接过老板递来的拉面,左川京平解释道:
“有一天,我问她想好自己高中去哪了吗?她说你去哪个高中,她就去哪个高中。所以为了妹妹的未来着想,你不得不选择升学率较高的西府高。我说的对吧?”
“唉,一点不错。”
高手还没装成呢,就被迅速拆穿……青井准感觉自己都没胃口吃拉面了。
“你这妹控,真令人欢喜。”
“你才妹控!”
“他可没有妹妹。”
“是啊是啊,京平毕竟是独生……诶?”
夹起面条咧大嘴巴,刚要吹。青井准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接了第三人的话茬。
他的头宛如生锈机械般,一卡一卡地扭向来者方位——黑崎凛音就站在旁边的过道,双手抱胸看着二人,心情十分不悦。
“黑崎同学……在这里看到你真意外。”
青井准的表情有些凝固。为了防止失言,他只说出最低程度的招呼,内心正在迅速组织合适的话语。
“是啊,我也相当意外。”
黑崎凛音放下双手,缓缓越过他所处位置,来到故作镇定的左川京平身旁。
投下如同审视罪犯的眼神,俯身轻轻拍打对方肩膀:“你觉得呢?男朋友桑。”
“哈?男朋友!?”
青井准的大声惊讶,盖过馆内所有喧闹,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抱歉,准!”
左川京平即刻站起,速度之快差点要掀翻桌子。幸亏青井准眼疾手快,护住拉面碗,否则要被撒一身。
“喂!京平!”
“我那份你帮忙吃了吧!”
他的语速极快。啪的一声立刻抓住黑川凛音手腕,拉着她像保龄球一样撞开所有人,迅速离开拉面馆。
也不管死党的呼喊,左川京平现在只想去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二人没走几步路,黑崎凛音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噙着泪:
“你是不是想背着我,找其他女生了。”
“哈——?凛音你在说什么啊?”
左川京平头上冒出个不存在的大大问号,对她的话语一头雾水。
“那你说,为什么春假和开学典礼看到我都装作不认识。”
黑崎凛音哽咽着,呼吸都变得不够顺畅。
眼看这里就要变成分手现场,左川京平赶紧从校服上衣的口袋里拿出袋装餐巾纸,抽出一张,轻轻替她擦干眼泪。
他温柔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只是以为在这个世界……你和我并不相识。”
左川京平微笑着,坦白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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