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坞堡,大多数有条件盖的都是大户,甚至有些是城外庄子的庄主。 然而他们可不都是全然无辜的老百姓,杜家军快到的时候,派出来探查的人曾经也来过这附近。 据当时的兵士所说,这些坞堡里的有些人家,明明完全来得及进入原州寻求庇护,但他们却非要留在这里,甚至为了不被杜家军骚扰,主动为他们提供消息和物资。 后来杜家军攻城,他们自然也没有露面,龟缩在坞堡中,至今不与原州有什么来往。 程岚将几个坞堡的位置都摸清,心中也跟得到过的信息对应上,这些坞堡之间的距离不算近,她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她找了个附近的山洞,为了晚上还要出来,拿出睡袋睡了两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个时候的人,尤其是农户,一旦天黑就休息得很早,她吃了个面包后,潜入了如今离他最近的赵家庄的坞堡。 这家姓赵的人家,在之前被探查的士兵发现,曾经一车车的往山沟里送肉,如今原州城内也很乱,林霖夫妇又出事,暂时是没人有闲工夫动手收拾他们。 既然如此,就由她来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震撼,让他们也享受一下跟皇帝一样的待遇。 程岚眸子闪烁,灵敏地翻墙进入庄内,不远处有个守夜的人住的草屋,屋子里没什么光亮。 人睡觉,家禽和牲畜可就没这么规律了,她循着鸡鸭的声音绕到庄内的大院,这里被人为的用栅栏分隔开,满地都是鸡鸭鹅,还有很多头花猪。 程岚满意笑了笑,只是稍一操作,就将它们全都收入了空间。 她看了一圈,这赵家庄似乎都是养殖,后边只有一个小菜园子,种了些绿叶菜,她也给顺走了,全部种植进自己的空间农场里,聊胜于无。 离开赵家庄,她又直奔下一个陈家。 这家就不同了,鸡鸭没几只,但周围的耕地几乎都是这一家的,甚至还有一片果树。 程岚蹲在能够遮挡住她的麦子旁边。 刚刚她已经去搜刮了这家人的粮仓,但她真正的目的是这些庄稼和果树。 她一路走来遇到的农户,要不就是普通老百姓,而那些吃人的村庄,本身庄稼就已经荒了,没什么价值。 尤其是近两个月,一路上遇到的庄稼都快比不上山上的野草了。 她的空间内,时间流逝跟现实可是完全隔绝开的,可以自如控制静止和流通。 她的空间也不是一整个世界,而是更像一个冰箱,普通的冰箱是分冷藏和冷冻,而她的空间也同样被划分出不同的“格子”。 平日里存放食物和兵器的地方,自然是要时间静止,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都新鲜,永远不过期。 武器也不会因为时间而需要全部大批量的保养。 而牧场区就不同了,这方空间的时间是流通的,农作物和牲畜都会正常的生长,两边互不影响,毫不耽误。 程岚伸手,打开空间,所有的庄稼一瞬间被夷为平地,空空如也。 那些果树自然也如法炮制,夜色太黑,原本她都看不清是什么树,转移到空间里才发现。 有苹果、梨子、桃子、杏…… 从陈家庄子离开,程岚将接下来三家也横扫一空,这几家的东西就没有太多了,加一起也不比刘陈两家。 前后这一折腾,天都蒙蒙亮了,程岚心满意足的骑马慢慢走在郊外,跟来时走的官道不同,会路过一些村庄。 这附近是村庄,村庄里的很多百姓,之前都到原州城内寻求庇护,那日他们对杜家军彻底胜利,这些百姓也放心的回了家。 只是…… 程岚的马走在郊外,路过一片片庄稼,这里的涨势跟那些庄子里精心伺候的可完全不一样。 这些农田几乎枯死。 她翻身下马,走过去观察,忽然眉头紧皱。 这可不完全是干旱导致的,看得出来,农户一定已经努力挑水给庄稼了,而这枯死还因为这些庄稼里有不少虫卵。 程岚几乎立刻想到两个字。 蝗灾。 这种天灾人祸,总是祸不单行的,大旱和瘟疫,还有蝗灾,如果真是如此…… 那百姓的日子可真是惨不忍睹。 她心中担忧,但也知道如今在这里做不了什么,她立刻上马,快马加鞭的赶回城内,回到刺史府。 “林大人呢?” “老爷在正房,跟夫人一起用饭。” 程岚一进府,就随手拉了个丫鬟,然后直接去到正房。 “程夫人?怎么了?”林霖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筷子。 程岚开门见山:“林大人,我需要你动员城内百姓,修建扩大隔离所。” 林霖这次可不像以前一样怀疑程岚了,他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又要出事?” 程岚轻轻摇头:“还不好说,无事自然好,但只怕情况不这么乐观。” 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她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林霖也知道她谨慎,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让衙门的人去通知百姓们,总归还不知道有多少流民,扩建也无妨。” 林霖知道自己马上要走,能做的事要立刻做,匆匆扒了饭,就去办事了。 衙门的官差这次直接在街上敲锣打鼓,动员百姓们帮忙扩建隔离所,毕竟大部分老百姓都大字不识一个,这样更直接。 “……的百姓,请前往隔离所找程岚程夫人!再说一遍……” 老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看着从面前走过的官差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哎?程夫人不就是萧医师的娘,帮林大人守城的程夫人吗!” “对,就是她!她可厉害了!” “不就是盖个房子,咱家一家人都种牛痘,如今都好了,不就是出把子力气嘛,我去了!” 种牛痘和守城的事情,让程岚一家在原州城内小有威望,林霖不是贪功的人,也不在意他们在老百姓中得人心。 程岚这会儿人却不在隔离所,而是安排了官差帮忙组织报名的百姓。 她此时正在城门口帮忙加强隔离,如今原州再度城门大开,又继续有新的流民入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