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瑾若瑜 · 第30章杨嬷嬷（一）

离洛就在秦王府住下，每日泡在药房里，和离涯一起研究南宫瑜的毒。叶府里，白珍告诉了叶瑾这个消息。叶瑾觉得这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她早就猜到了师父离洛身份不一般，毕竟谁会没事儿老是捣鼓毒药啊！离洛医术是很好，可没想到她就是隐士神医的亲传弟子，是无涯子的师妹，林霄。不知道他们两个一起努力能不能解了南宫瑜的毒。关于未来，南宫瑜好起来才是对敌人最有力的回击。这段时间，叶府进行了整顿。周氏把管家之权交给了大儿媳李氏。她自己只管操心叶云浩和叶瑾的婚事。李氏引入了李家的管家方法。出入都要有对牌，谁做事儿，谁负责，出错了直接找出责任人。严格执行奖惩制度，赏罚分明。这激励了下人们工作的积极性，也让一些偷奸耍滑的人没有了偷懒的机会。周氏也支持李氏的工作，对一些告状哭诉的下人，视而不见。慢慢地，叶府的各项工作都井然有序，条理分明起来，看上去有了些样子。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全是漏洞了。卧床休息了好多天，叶瑾也该好起来了。叶瑾慢慢减少汤药的用量，稍有时间就下床活动。叶瑾又开始随两位嬷嬷学习宫中礼仪了。已经知道周嬷嬷是大皇子一边的人。叶瑾让白珍调查了杨嬷嬷。杨嬷嬷四十多岁。原是敬太妃宫里的嬷嬷。敬太妃故去后，又重新回到了尚宫局。之后一直呆在尚宫局，直到这次被派来教导叶瑾礼仪。杨嬷嬷与宫外也没有什么往来。看起来杨嬷嬷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叶瑾缺人，非常缺人。尤其缺少像杨嬷嬷这样的宫中老人。她院里的林妈妈在叶府呆了大半辈子，跟本就不适合秦王府那样复杂的环境。她不打算带林妈妈去秦王府。如果可以，她想将杨嬷嬷收归己用。如果有杨嬷嬷这样的人在身边指点，那就太好了。杨嬷嬷作为敬太妃身边比较得力的嬷嬷，跟随敬太妃一路从美人升到太妃，经历的风风雨雨，远非常人想象。可是，怎样才能让杨嬷嬷愿意跟随她呢？杨嬷嬷渴望什么呢，她又能给杨嬷嬷什么呢？这一日，又到了两位嬷嬷休息的日子。周嬷嬷一早就离开叶府了。杨嬷嬷就在叶府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最近装病休养，饮食清淡，都没吃什么好东西。叶瑾想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火锅，大家热闹一下，好久没热闹过了。栖霞院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白羽去厨房搬来碳火和火炉。白芷和白珍领着栖霞院里的一众小姑娘们去厨房拿锅，拿餐具，拿菜，拿肉。这锅是叶瑾特意让人去订做的鸳鸯锅。可以一面放辣的，一面放不辣的。就在栖霞院的院子中央，架起了几个火炉，几个锅子在上面咕噜噜地冒泡。看着白芷白芍带着小丫头们麻利地把羊肉和鱼都放入锅里。不一会儿，鲜味传出老远。 “白芍，杨嬷嬷是不是没走，你去叫一下杨嬷嬷，让她出来跟咱们一起吃。” “是，小姐。” 不一会儿，白芍领着杨嬷嬷过来了。 “谢姑娘惦记，吃东西还能想着老婆子。” 杨嬷嬷拱拱手。 “真是热闹啊！” “嬷嬷快坐，你和林妈妈坐一桌。今日栖霞院不讲究什么规矩，咱们只管吃好，喝好。”叶瑾道。 “那老婆子就不客气了。” 看着栖霞院气氛热烈，众人兴高采烈。杨嬷嬷也不推辞了，挨着林妈妈坐下。叶瑾和白芷白芍一桌。林妈妈和杨嬷嬷一桌。白珍，白珠，白桐，白华一桌。白羽在稍远的地方单独坐了一桌。众人说话的工夫，火锅里的鱼就煮熟了。叶瑾说：“开吃。” 众人都开始夹着鱼肉往自己碗里放。撒上蒜泥，撒上熟芝麻，撒上辣椒油，那味道真好吃。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就像过年。羊肉也很快熟了。 “你别抢，这块是我的。”不知道这是谁的话语。 “你都吃了那么多了，还抢！小心肚子吃炸！” “你俩别吵了，不是还有一盘嘛，咱们再放就是了。” …… 林妈妈这一桌。 “杨嬷嬷快尝尝这火锅味道怎么样？” 杨嬷嬷吃了一块鱼。 “味道很鲜美。好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 “我们栖霞院里啊，每年都会这样吃上几次，大家都很喜欢。只是最近姑娘事儿比较多，没这么吃过了。” “你们姑娘人真好！” “不是我夸，我们姑娘人是真好。自小我看着她长大的，就跟我自个儿的闺女一样。” 林妈妈一说来，话匣子就止不住了。 “我们姑娘长得漂亮，待人和气，对待院子里的人都很好。跟着姑娘是我的福分。” “只可惜啊！我不能一直跟着姑娘。” “为什么？” “姑娘不是要嫁给五皇子了吗？那是什么地方，是皇家啊。姑娘体谅我上了年纪，秦王府规矩大，就让我在叶府里颐养天年。” “我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大半辈子就在叶府里度过。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我是帮不了姑娘了。” “那次的藏红花事件，那么明显，我事先居然没有发现。我对不起姑娘啊！” “我可怜的姑娘啊！” 林妈妈双眼通红。 “不过还好，我闺女白芷会陪着姑娘去秦王府。希望白芷能替我照顾好姑娘。” “我是不是说多了。人一上年纪，话就特别多。杨嬷嬷，您别介意。吃菜，吃菜。” 杨嬷嬷什么场面没见过，林妈妈一说她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杨嬷嬷不动声色，两个人继续吃菜。众人都吃饱了。火锅聚餐宣告结束。众人收拾东西，该干嘛干嘛去。杨嬷嬷回到房间，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了。她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继续当叶瑾的教引嬷嬷，期满后回到尚宫局。当然，在这期间，可能会有人胁迫她做探子。毕竟，她已经猜到了周嬷嬷是王贵妃那边的人。难免也会有别人猜到。一旦周嬷嬷的事情败露，王贵妃下一个很可能会找上她。即使没人找上她，她还是要回尚宫局，做着未知的等待。宫里受宠的贵人们身边，都有用得惯的嬷嬷，一般用不上她们。她已经不年轻了，很难再遇到一个像敬太妃一样，值得她尽心尽力守护的人。第二个选择是主动靠拢叶瑾，站在她的身旁，就如同以前在敬太妃身边一样。可是这个叶府的小姑娘真的值得她托付她的下半生吗？听说五皇子命不久矣！秦王府可不是个平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