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彩虹

第三十章否认

  殡仪馆里突然刮起一阵刺骨的风,风声里如同一个女人的呜咽,绕着徐海洋和蓝爵几圈后,盘旋在空旷的广场上。   石阶上有一溜闭着门的停尸间,写着黑色的房间号,号码写的很大,就是要死者的家属记得,千万不要找错自家的亲人。   这些号码只能代表在这间房子里的死者,可能也是死者最后听的最多的数字。   天一亮他们连尸体都不是了,一捧温暖的灰,一捧经过物理模式焚烧的带有化学成分的灰。   当名字被可到冰冷的石碑上时,才会真的有人懂得,阴阳两隔的不是带有温度的灰,是冰冷的石碑。   徐海洋的话让蓝爵更是惊骇,他环顾四周,打了个冷战。   殡仪馆这里的天和别的地方真不一样,除了神秘更是谲秘幽暗。   “嗯,就是她!我不是不想和你们说她,是因为,我和她都是苦命的人。   她追了我很多年,就是因为她的那个孩子,我躲了她很多年,也是因为她的孩子。”   蓝爵听得更迷惑,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找答案的,是来听高僧讲课的。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胡说!我妈说是你的,你不要也罢,但是不能污蔑我妈妈。”乔石疯了一样的从大厅里出来。   他眼睛就像充了血一样,鼻孔就像呼出几吨的空气,气喘如牛。   他几步站在徐海洋面前,脸上因为气愤扭曲,手指就差一点儿,点在了徐海洋脸上最高的地方。   “你胡说,你怎么忍心在她相片前污蔑她,她是那么的爱你,等着你,想和你说有一个我呀……”乔石已经泣不成声地说。   徐海洋还是那样的声音,听着很远的冷。   “是啊,我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一直躲在国外……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蓝爵啊,我那天看到了乔叶馨穿着一件鹅黄的衣裙从车上下来,还很礼貌地拍了下车窗才离开的。   也就一瞬间,车子就爆炸了,火球就像滚烫的汤汁浸了我的眼睛。”徐海洋坚持说完。   “安安,你过来啦,你不能累着哦。”徐海洋又看到乔石身后的王安。   王安站在那不知如何的劝慰乔石。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的相信,爸爸妈妈死亡的原因和乔石妈妈有没有关系。   “安安,你过来,让叔叔看看,这几天你怎么样啦,过来呀……”一脸慈爱的徐海洋伸出双手,脸上诡异的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魔力,听到蓝爵耳朵里,汗毛都立了起来。   王安在徐海洋注视下,脚步向前挪动。   “我不信,我不信……安安,你回来啊,你是乔石的……“乔石跪在那,目光呆滞讷讷自语。   他崩溃了,在刚才徐海洋说话的时候。   妈妈一直坚持的以为,徐海洋是个善良的人。   为了等他,为了乔石,妈妈付出了女人一辈子时光,却等来了一个嫌弃。   看不过去的蓝爵怒目而视徐海洋,他使劲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攥紧两个拳头,恨不得真的伸手去打徐海洋。   他明白了,自己也是被他利用了。   “徐海洋,你是个骗子,你当年骗了乔叶馨,也骗了王安。”咬牙切齿的蓝爵狠戾地说。   愤怒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王安身体抖了一下,但没停下来脚步,脚步蹒跚的向前走。   徐海洋还是微笑着对王安,他的温暖太像大海,让人深陷进去,无法呼吸。   王安和徐海洋坐在车上,她挣扎着再看一眼地上的乔石。   心如刀绞,然后就晕过去了。   “姐姐……姐姐,你不要你的石头哥哥啦,你看看他啊……”金巧巧冲过来,拍打着玻璃。   徐海洋一直笑着看他们,就像看一群没有娘的慌乱的幼鼠,吱吱嗷嗷的在街上乱窜。   蓝爵在车子开走后,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下。   这下让他一下清醒了。   自己听信徐海洋的话,以为他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人,其实他就是一个恶魔。   王安在他手里怎么过的,怪不得王安神情里总是淡淡的忧伤,她是明白自己是被谁监管的。   一想到王安在车上听到徐海洋回来的神情,蓝爵明白了,王安是在害怕。   她害怕徐海洋,徐海洋手里有她需要的药,她不的不听话跟他走。   他听到金巧巧的哭声,发现萎靡不振卷缩成一团的乔石。   他试着用手轻轻去拍乔石,轻声说:“乔石,你醒醒,现在你需要振作起来,好多事等着你,好多人看着你呐。”   乔石不动,他又使劲地摇晃乔石,直到乔石眼睛重新聚焦,再次看到了他。   “你是谁?你在这干嘛?”乔石红着眼睛带着愤怒问他,刚才看到徐海洋和他站在一起的,所以把他也当成了敌人。   “我是蓝爵,你给我打过电话的……”蓝爵说。   就在刚才蓝爵明白了,乔石那天给自己打电话就想说的事是乔叶馨和徐海洋,想说自己可能是徐海洋的孩子。   他理解刚才失态的乔石,根本不想和徐海洋有什么关系,只是为了乔叶馨。   乔石还没清醒,一时不记得蓝爵是谁。   他使劲推开他,踉踉跄跄的去扶起金巧巧,无力地说:“巧巧,你回来的正好,妈还说要告诉你,我结婚了……”   巧巧使劲儿的点头,她看到王安跪在乔石身边时就看出来了。   “哥哥,你不要难过,安安姐是被带走的,她……她也难过的晕倒了。”   乔石听她说到这,眼前又一黑。   蓝爵把乔石安抚好,这才看到陆续来的人,这些人是听说乔叶馨出事了,赶过来的。   蓝爵招待这些人,还不时的观望乔石两眼。   好在乔巧很机灵,一边问着一边把乔叶馨葬礼的事宜交给了明白人。   蓝爵找了个空闲时间和秦瀚交代,要他去做一件事。   徐海洋的宅院里,沙发上的王安一脸恐惧的苍白,头发凌乱,空洞的眼睛望着一脸慈祥地徐海洋。   “叔叔,你非要说乔叶馨是我的仇人么?”   “用我说嘛,孩子,那么明显的事,你还要去找他吗?”   “叔叔,我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乔石也是啊,他是我记忆里的全部啊。”   “是又怎样,你的仇人可是他的妈妈,你是要恩怨不分吗?”   “可是,叔叔,乔石有可能是你的孩子啊?”   “有可能?嘿嘿,安安,你也说得是有可能,但不是可能,忘了他吧。”   “不是的……叔叔,你要我偷偷地溜回来,要我去找自己的记忆,去找妈妈可能留下的东西,他们都是我的过去,你不要我去见他,难道你是不想我找妈妈的日记本了吗?”   自己被徐海洋看管那么严,说是偷偷溜回来,没有徐海洋的示意,她是回不来的。   “嘿嘿……”   徐海洋竟然笑得有些奸猾,他露出自己心里得意的样子。   怎么不想找呢,找出来又怎样呢,有你在谁奈我何呢?   他觉得自己这样难为王安也差不多了,乔石的怒火也该升起来了。   徐海洋的诡笑在他脸上只待了几秒,就换成了慈祥。   “安安啊,你要知道你自己的状况,你是个病人,受不得刺激啊,行啊,你先这样啊,看看后天你可以去一趟。”   徐海洋进了他的房间,留下王安一个人在客厅里。   新雇来的保姆刘霞,五十多岁,长着一副安分守己地摸样。   她给王安送来了一杯热水,十分担心的望着好看的瘦弱的王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安,常年侍候富贵人家的刘霞发现,徐海洋并不待见眼前的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