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玄奇谈之双瞳

第五章 腊面头

  李庄位于东山顶上,四周古木森然,极为僻静,再往东已是玉山镇地界。   从古木村到李庄,有一条驮运木材的环山官道蜿蜒上去,约有三四十里的路程。据小个子介绍,还有几条小路可以到达那儿,路程也少了两三倍不止,但秦尚三人初到这儿,人生地不熟,害怕就此迷失在山林中,于是顺着大路慢慢行去。   他们到达李庄时,太阳已经落山,村中已经看不到还有人活动的迹象。正当秦尚感叹这番毫无准备的前来太过冒昧时,却又意外发现,有一位拄拐老者正静静的坐在村头一株老树下望着山外发呆。   因为树身太大,要不是角度正好合适,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这老者穿着一身黑布长衫,嘴唇时不时的砸吧几下,模样看起来有些暮景残光的无奈。   他年纪应该极大了,脸上满是褶皱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让人惊奇的是,他长了两道长长的八字眉,直垂到了脸颊位置;眉毛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看上去颇有几分长寿福相。   秦尚见到有人,顿时大喜,连忙上前搭讪道:“老人家,你好哇!请问这里可是李庄?”   老人蠕动着嘴唇,艰难的说了一个“是”字。   秦尚害怕直奔主题会吓到他,跟他东拉西扯了一阵,这才小心的组织着措辞问道:“听说这里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儿?”   老人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忽然呵呵呵的笑出了声音。   秦尚看他那副颤颤巍巍的样子,很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报销归西,因此也不敢打断他,一直静静的等待着。   老人这一笑,仿佛突然有了活力,于是轻轻说道:“官老爷问的是腊面头的事吧?”   秦尚不置可否。   老人继续说道:“前段时间,这地方确有腊面头出没,对对对,就是您站的那个地方。每到半夜,那东西就抱着个脑袋骨在这儿咔嚓咔嚓的啃食。”   秦尚被他说得有些发毛,赶忙向旁边迈开了一步,这才又接着追问事情根源。   老者随即说出一段诡异故事来:   原来,那是上月中旬发生的事,因为天气不好,月亮在乌云里时隐时现。   村中有个叫李刚的家伙,因为喝醉了酒,到下半夜才跌跌撞撞的回到村里。   没想到,在入村的时候,却又发生了变故。   他首先发现,有一个强壮的黑影正蹲在大树的阴影里咀嚼着什么?咔嚓咔嚓的声响显得异常刺耳。   那时,他的头脑还未清醒,舌头打结的问了一句:“谁……谁在那儿?”   黑影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用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瞪着他只看,口中则发出了犹如狼嚎一般的古怪叫声。   见到这诡异一幕,李刚酒也醒了几分,但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旁边巷道中又传来了恐怖怪声:“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那黑影一听,嗖的钻入了巷道中消失不见,速度快得无以复加。   一个没有脑袋的人影随后跳了出来,他先蹲在地上一通摸索,找到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往脖颈上一套,脑袋上忽然传来几声“咯咯咯”的怪叫,转身就向李刚扑了过来。   这一下,李刚的酒全醒了,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家,一宿都没敢睡觉。好不容易捱到天明有人活动了,他才敢来到村口,那里多了一个腊面捏成的人头掉在树下。   从那以后,村子里就时常出现古怪,半夜经常有东西在附近活动。有一名叫李让的年轻人还被伤了脑袋。   自此,天黑后都没人还敢再出来活动了。   这故事有许多错漏的地方,秦尚听得直皱眉头。   不过,既然当事人就在附近,他也懒得追究,干脆向老者问得李刚的住址,随后告辞而去。   李刚的家在大路尽头,隔得并不远,秦尚带着张三李四来到两扇竹篱大门前。   这是一座坐北朝南的简陋小院,主体是一栋孤零零的木房子,应该有些年份了,已经呈现出破破烂烂的状况。   靠西一面的院墙由土砖堆砌而成,墙体并不高,上面还插了一圈竹篱,能起到的围挡作用有限。从篱笆上看出去,不远处是一圈坟场。   东面是一座竹林,林外是离得最近的人家;南面种了许多果树,外围用竹篱编制了围墙。   竹篱大门并不能阻挡视线,院子里的情形一目了然,除摆放了些柴火和农具外,并没有过多的东西。   三人一番观察后,张三扯起嗓子大喊了一声:“喂,有人吗?”   此时,天地之间已经披上了暮色,屋子里并没有点灯,也没有人应声。   李四也帮忙喊道:“开门,开门,官府查案,赶紧开门!”   这一下,屋子里终于有了响动,篱笆房门咿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从中探出半个脑袋来。   李四又吼了一嗓子:“望什么呢?赶紧过来开门,咱们是县衙的官差。”   一个身着补丁短衫的精壮男子小跑着来到门口,一边撤去门杠,一边陪着小心问道:“几位官爷,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李四不耐烦的说道:“让你开门就开门,哪有那么多问题的?”   李刚抬起门脚打开了大门,口中不断的赔着小心道:“是是是,官爷教训的是!”   说着,又向三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秦尚首先跨入院内,四处瞄了一圈后,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存在,这才试探着问道:“本官听说……你因为害怕事情败露,故意编造了一些恐怖故事想要转移视线!”   李刚一听,连忙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还请大人明察,草民一向奉公守法,哪里敢做什么恶事?”   李四在朴刀上一拍,大声吼道:“大胆刁民,还想狡辩,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双手双腿?”   李刚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带着哭音说道:“小人除了与古树村的孙娘子有些纠缠外,真没做过恶事!”   秦尚一听,还真被自己诈出了有用信息,于是连忙催他说出根由。   李刚战战兢兢的说道:“孙娘子本是邻村孙贵家的婆姨,孙贵因为上山伐木丢了性命,小人见孙娘子一个人生活艰难,就时常接济与她。一来二去,就与她对上了眼,偶尔就会厮混在一起。”   没想到又是一起姘居丑事,秦尚在心中暗暗叹了声晦气。   他目前还深陷无头尸案中无法抽身,也懒得在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上纠缠,于是又问道:“本官听村口那位八字眉的老者所言,你遇到了一些意外的变故?”   李刚有些奇怪的反问道:“八字眉老者?什么八字眉老者?咱村好像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秦尚虽然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将老者的样貌形容了一遍。   李刚一听,吓得一跤坐倒,随后战战兢兢的说道:“按您老的形容,这位老者应该是古树村的孙兴旺,屋子与孙寡妇家仅有一墙之隔。他已于七日前离世,因为没有下葬吉日,至今还未出殡!”   秦尚三人只觉一股寒气直冲泥丸宫,忍不住都将目光对准了大门方向。   此时,恰好有夜枭的哀嚎在附近大树上响起,几人更觉恐慌。   李四连忙一把揪起李刚,催促他赶紧关门。   李刚却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哪里还敢靠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