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生存手册

第三十三章：厄瓦尔德球上的视盲点

　　（星期四，16.35，陈宇视角） 　　“你今天又没来上学，怎么了啊陈宇。” 　　在跟我通话的是韩语冰，因为我今日再次的缺席而打来电话关心我的韩语冰。 　　“我母亲怕我染病给她添麻烦，就让我泡在家里了。” 　　“诶，不会的，学校的大家都好的很呐。” 　　“你的感冒已经好了?” 　　我问。 　　“完全好了啊，今天即刻回到岗位，敬业先锋韩语冰前来报道！” 　　“还是算了啊，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 　　“当心病毒趁虚而入啊，你刚得了感冒。” 　　这是实实在在的担心。 　　“不过今天提前放学了，最后两节课上都没上，晚自习也取消了，要我把今天发的数学卷子和英语卷子给你带过来嘛？” 　　“不用...不用了吧...”我说。“我家里学校十万八千里远，而且现在还在瘟疫流行，万一在车上，有ARS怎么办。” 　　“不要慌！我带了口罩，你没觉得我说话声音闷闷的？” 　　从电话里并不能听出来韩语冰是带着口罩在说话的。 　　“不过大家说实话都不怎么重视，带口罩的就那么两个，弄的我很尴尬。大概是已经找到治愈方式的，老流行病并不能吓到这群人吧。” 　　与其说找到了治愈的方式，不如说找到了预防的方式，对ARS的治愈只不过是尽可能的让人用自身免疫消灭病毒而已。 　　在协助下自愈。 　　人类还没有找到消灭ARS冠状病毒的特效药，只能用激素药物和抗生素药物避免炎症反应而已，曙光黎明生产的抗ARS病毒的免疫球蛋白药物，迫于多方面压力也只能用于危及病人的抢救之中。 　　05年之后的ARS痊愈者现在很多都得了股骨头坏死诸如此类的病，就是因为激素治疗。 　　有时候医学伦理学是一件令人懊恼的事情，你明明有救人性命的方法，却出于道德的原因不能使用，只有当人之将死之时，那群古板的人才得以妥协，让人工合成的免疫球蛋白进入人的身体，来保住他的性命。 　　“ARS还是蛮危险的，致死率有点高，传染性比较强，你还是...” 　　“安拉，今天午休对策组的人跑过来关心我了一下，抽了我点血，然后用他们生产的试剂盒检测了一下，快的很，我还没染病呢，PCR-FISH法，下...下下个月就竞赛了，我考考你，这什么意思。” 　　“我不管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没染病就不等于将来不会染病，你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你家里的东西也消消毒...” 　　“那帮热心肠帮我弄过了，不过我今晚又要一个人在家了，不过也正常。”她停顿了一下。“羡慕你啊，小陈宇，家里热闹...唉...说道你家，夏老师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夏老师被曙光黎明召回研究药物去了。” 　　是夏老师自己作死跑回曙光黎明然后被病毒感染了，不过让韩语冰太过担心夏老师并不好，毕竟她母亲也是需要被担心的对象，这时候要发动满嘴跑火车的技能。 　　不过他们现在都被曙光黎明内部隔离了，应该会互相照应一下把。 　　我，夏凝，韩语冰都有相似的经历，单亲家庭，亲人都和曙光黎明这种公司有瓜葛，而且在同一时间亲人们都染上了ARS，成为了高死亡率流感的患者。 　　我们三个可能就此变成孤儿？ 　　别吧！ 　　但我其实也和孤儿没啥两样了，要说孤儿，罗韧和罗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你照顾好你自己。” 　　我郑重其事的说。 　　“啊，没事的，我打了个Taxi，已经在路上了，还没到晚高峰呢，估计40分钟就到了，今天去你家蹭顿饭，咋样。” 　　“啊...” 　　也不是不行...反正曙光黎明的人已经确认了她没染病了。 　　审视自己的内心，我的确有些害怕我的这位挚友将瘟疫带进家门。 　　“那你来吧，别浪费车钱了啊...” 　　今天的饭得多做一个人的了。 　　不过如果如此的话，韩语冰会不会遇见Rena啊... 　　得给Rena说一声。 　　我挂机，把手机装进了兜里。 　　“Rena!” 　　我在客厅里喊叫道。 　　“Rena？” 　　“你喊叫个甚么？” 　　“今天同学要来咱家蹭个饭，多做一个人的饭，如何？” 　　“甚么同学。” 　　“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来着，说了你也不知道，韩语冰。” 　　“我知道，韩芳梅的女儿啊，成啊，但是她母亲不是染病了，她自己也是流感，你不怕她ARS。” 　　Rena怎么知道韩语冰是韩芳梅女儿的？ 　　她知道韩芳梅很好理解，她入侵过曙光黎明的数据库，在里面翻看过人物档案。 　　难道曙光黎明的档案里还会吧子女的情况写明的吗...好像...写明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客厅的大门打开了，穿着褐色大衣的身影，出现在了鱼缸后面。 　　夏凝身上的这件大衣看起来有些厚实，对于今天这个大晴天来说，我认为她穿这身会有些热，棕褐色的长大衣和她的发色接近，皮革才会有的漫反射，给夏凝添加了一份成熟气质。 　　“唉嗨，夏凝，今天韩语冰要来吃个饭，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啊...你问Rena...” 　　夏凝脱下了大衣，将脱下的大衣横向折叠，走进了客厅，她把自己的大衣折叠，哗的一下扔到了沙发上，她拨弄了两下头发，据我推测，这是为了把缠绕在她兽耳上的发丝理顺畅。她把头发向后拨了下，然后转身坐在了我的对面。 　　她大衣下面穿一件白短袖T恤，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从冬天瞬间回到了夏天一样。 　　“韩语冰...你不怕她传播ARS。” 　　夏凝和我有相同的担忧。 　　“罢了。” 　　没等我回答，她就收起了她的疑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来，我曾经见过，那是夏凝上次去曙光黎明的时候，身上带着的工作证，我瞄了一眼，夏凝的姓名，照片，证件的编号，T0 Access。 　　“啊。对了，今天你们不是去找Elisa了嘛，怎样，怎么谈了这么久。” 　　我问夏凝。 　　今天一下午我都在玩电脑，练习星际争霸2的技巧。完全忘了今天夏凝出门是为了去见那个姓艾的，Elisa一趟。 　　就昨天苏瑶光的说法，Elisa还是夏凝的创造人之一。 　　提出要和Elisa接触也是夏凝的点子，苏瑶光倒是意外的配合，立马就答应了。 　　“啊...” 　　Rena支支吾吾起来。 　　“Elisa是一个怎样的人。” 　　客厅的电视机被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开朗这笑的粉发女性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之上，她有着卷曲的粉色头发，左边的眼睛是海似的蓝，而右眼则是和我一样的灰色。 　　她下半身在被子里，所以看不出身高来，但是看面容，罗韧出租屋院子里的老干部说她是个小孩子也没问题，她看上去年轻的很，甚至可以说看起来和夏凝一样大，如果夏凝穿着刚才她穿着的，衬托成熟气质的大衣的话，那照片内的这个Elisa，可以说是看起来比夏凝还年轻了。 　　“wow。”我说。“有点年轻啊，看起来...” 　　夏凝无奈的咧开了嘴。 　　“是啊，看起来。”她说。 　　“怎么样，罗韧有救么？” 　　我接着问。 　　“有...救吧，但是她...”Rena接着支支吾吾，她的形体并没有出现在客厅的房屋的任何一个显示屏内，我只能在电视机扬声器里听见她的声音。 　　“她声称她有复原罗韧意识的方法，但是必须要治好她的ARS才行。” 　　Rena说。 　　“那简单啊，她不是曙光黎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嘛，等曙光黎明搞出药物来了，就，治好她，然后让她复活罗韧，皆大欢喜。” 　　“她可能挺不过去了。”夏凝说。“我稍微有点后悔打她的那两肘。” 　　“挺不过去？很严重么。打她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变得严重，但是快了。”夏凝盯着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曙光黎明工作证。“她的肺来自一个63岁烟民，作为移植器官，肺的状态并不好，ARS只会让肺越来越差，如果不想办法，她就要死了。” 　　“啊?” 　　移植器官? 　　“什么，什么意思？移植器官？” 　　夏凝欲言又止，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夏凝说：“她的肺不是她的肺，曾经不是。” 　　“好吧...所以得救她，是吧。” 　　“我今天去曙光黎明里面报告...说了一下，他们有意愿救Elisa的命，准确的说，你母亲有意愿救Elisa的命。” 　　“那是好事啊。” 　　“曙光黎明准备给她提供一个仿生人工肺，这样就算不治疗ARS她也死不了。” 　　“ARS不会造成其他部位感染么？” 　　“会，但是不重要。”夏凝说。 　　“那都是好事啊，换啊。” 　　“问题是，能进行人工肺置入手术的外科医生得了ARS，武警医院的外科医生也没有这种水平来做这个事情。” 　　这... 　　“那能不能让那位外科医生训练一个能进行这种手术的人呢？” 　　“...” 　　夏凝扭头，给我了一个白眼。 　　“不管我事。” 　　她抄起自己扔在桌子上的工作证，揣进了兜里。 　　“那是曙光黎明的事情。” 　　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调整了一下在桌子前的姿态，她举起左手搓了两下流海，然后把左手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很烦躁。 　　“韩语冰什么时候来。” 　　出乎意料，夏凝主动转移并开始了一个话题。 　　“估计还有20来分钟，今天学校没上自习就放学了。”、 　　“我今天见了夏澄，好着呢，你母亲也好着呢。” 　　“好啊，没事就好。” 　　“夏澄见我还傻笑。”夏凝偏过头，看向玄关处空荡荡的鱼缸。 　　“你跟患者接触消毒了么？” 　　“消了。” 　　她今天去了医院，还接触了患者，虽说她说她自己对ARS是免疫的，要是她身上有飞沫，把我和苏瑶光，和即将到来的韩语冰感染了就不好了。 　　“那个，没事我先做饭去啦啊。” 　　Rena说，感觉有些灰溜溜的。 　　“我给你说啊，我给你说真的，我，有点耐受不住Elisa，我原本以为，她会是个严肃的研究者...带个眼镜什么的。” 　　Rena说。 　　电视屏幕上的粉发女性消失，Rena的形象取而代之，她的虚拟形象带着围裙。 　　“诶，夏凝今天能吃油腻的了么？” 　　“做吧。” 　　夏凝起身，单手插兜转身走向了楼上。但此时此刻，家门却打开了，苏姚矮小的身材反射的白光透过鱼缸，进入了我的眼睛里。 　　“我回来了。”她说。 　　她脱下鞋子，穿着白色丝袜直接踏在地板上，走进了客厅，她拉出夏凝刚刚推进去的凳子，转身，有些疲惫的缓缓坐在了餐桌前。 　　“夏凝，我们给Elisa安排了看护，请勿担心。” 　　“给ARS患者安排看护。” 　　夏凝停下脚步，背对着客厅的说道。 　　“有防护措施。”苏瑶光说。“好。” 　　夏凝用单音节词回应，接着走上了楼梯。 　　“今天韩语冰要来，她还说你们的人用什么试剂盒检测了她的血样。” 　　“是的，曙光黎明的技术部门在病毒全测序之后就开始生产试剂盒了，只需要把零五年用于诊断试剂盒中的引物重新置换，就能立刻生产新的试剂盒了。” 　　“苏瑶光，这韩语冰还考我试剂盒用的什么PCR-FISH是什么意思，PCR*我知道，就是聚合酶链式反应，但是FISH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了学的还是不扎实啊。” 　　“FISH是一种技术，用荧光信号的DNA链杂交...其他DNA链，用于探测...特定序列的DNA...就，PCR扩增以后的DNA就能用FISH来探测...” 　　苏瑶光解释起来，但是她旋即陷入沉思，她睁大了眼睛，忽然起身。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说。 　　但旋即她坐下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平静下来。“先就这样吧，有些累了。” 　　*聚合酶链式反应是一种用于放大扩增特定的DNA片段的分子生物学技术，它可看作是生物体外的特殊DNA复制，PCR的最大特点，是能将微量的DNA大幅增加，对于文中的ARS-CoV，PCR扩增的是R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