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小店之人缓缓摘下了斗笠。 他的目光恶毒而锐利,仿佛是毒蛇的眼睛。 他将披风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紧身衣服。 他的身子像是一条毒蛇般细长,而且一直在蠕动着。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小店正中吃火锅的吕老大这桌人。 “你们都是云鹏宗的人?”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就像是响尾蛇发出的声音。 小店内的人,听到这人的声音,都不免有寒毛倒竖之感。 就连刚才在胡吹大气的吕老大,见到这奇怪的人,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吕老大站起身,强装硬气道:“在下云鹏宗吕大泉。阁下是谁?也是来狮驼国参加修士大会的吗?” 黑衣人冷笑道:“你就是那个把青丘三侠打趴在地上,叫爷爷的人?” 吕大泉身旁的人起身道:“不错,他是我们的老大,青丘三熊正是败在老大的手下……” 他话未说完,就见黑衣人手一抖,掌中黑光一闪,多了柄漆黑细长的软剑,紧接着,黑蛇般的剑飞出,缠住了说话之人的脖子。 一道鲜血自这人的脖子冲出,冲得这人头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然后鲜血如雨点般落下。 店内的每个人眼睛都看直了。 片刻之后,有个人喊道:“快跑!” 店内旅人,纷纷从小店的后门、窗户跃出,四散奔逃。 但是,没有一人敢从黑衣人所站立的前门逃出。 大家都不想招惹莫名其妙的是非。 常晋见此到这突发状况,也是非常震惊,他的手不由自主伸到了后背的棍上。 雪瑶立即道:“都冷静,狗咬狗,不关我们的事。” 雪瑶开口为本桌四人的行动策略定了调。 常晋当然是听从雪瑶的话,手松开了棍子。 云鹏宗门人眼见同门惨死在眼前,大惊之余纷纷抽出了兵器,聚拢在吕大泉的身边。 “吕老大,现在怎么办?” 见到黑衣人如此凶悍,吕大泉的腿肚子已在不断地打颤。 但吕大泉并不敢上前动手,他眼珠转了一转,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宽大的重剑。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上前和黑衣人拼命时,吕大泉重重地一拍桌子。 桌面上的一个碟盘弹了起来,碟盘之中装着用于涮火锅的肉丸子,肉丸飞了起来。 嗖嗖嗖! 剑光闪过。 十几个肉丸被吕大泉劈为两半,纷纷落在地上。 宽大的重剑用于切肉丸,吕大泉展露了一手举重若轻的剑法。 云鹏宗的门人都叫起好来。 吕大泉恭恭敬敬地道:“青丘三侠正是败在我这手剑法下。前辈,你觉得如何?” 旁观的常晋见到这一幕,感到有些奇怪,吕大泉的剑法虽然算是不错,但他们的人都被对方给杀了,这人不冲上前去报仇,怎么还在好整以暇地显露剑法,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听樊蔓小声笑道:“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倒是很细,他这么一做,是要对手也只能斩肉丸,不能斩他的脑袋了。无论如何,他都可以先保住了性命。” 黑衣人发出了难听的笑声:“云鹏宗的人,难道平常练得是厨艺么?” 他说完,长长吸了一口气,肉丸从地上慢慢地飘起,然后,黑芒一闪,肉丸全部被穿在了他的剑上。 黑衣人展露的这一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比吕大泉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吕大泉面如土色,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脚下悄悄退了几步。 “前……前辈,莫非是黑蛇胡平?” 听到“黑蛇胡平”这四个字,店中的人都惊呆了。 常晋轻声问道:“蔓姐,此人是谁啊?” “此人是南赡部洲大唐国的剑客,据说他是仙、邪两道皆修。”樊蔓说完,蹙眉奇道:“大唐国距离狮驼国有万里之遥,想不到这人会来这里。” 雪瑶道:“看来狮驼国这次选秀大会的影响力很大啊!” 只见黑蛇胡平并没有答话,只是不住地冷笑。 吕大泉颤声道:“难道前……前辈也是来参加选秀大会的么?” 黑蛇胡平道:“这只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是想来见见,打败我徒弟的,到底是什么人?” 吕大泉像是有所预感,他急道:“你徒弟是谁?” 黑蛇胡平一字一句地说道:“青丘三侠!” 吕大泉总算知道了今日恩怨的由来,他咬了咬牙,说道:“前辈,青丘山的那件事真的是个误会,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去青丘山猎兽了……” 黑蛇胡平道:“难道你这么一句话,这件事就算了吗?” “前、前辈,那你想……” 胡平道:“要么你跪在地上,喊我几声爷爷,要么就让我在你的胸前透一个洞。” 这句话正是吕大泉刚才自吹自擂说的话,现在黑蛇胡平又说出来,就像是在打他的脸。 吕大泉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吕大泉的一名师弟,突然大声道:“吕老大,我们人多,不如……” 他这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黑光闪过,然后又是一道鲜血喷出。 这人径直倒了下去,他的前胸多了个血洞。 黑蛇的这次出手,彻底击溃了云鹏宗诸人的气势,余下之人,身子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 吕大泉看着地上同门的尸体,愣了半晌。 忽然,他放下大剑,双膝下跪,大声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店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鹏宗的其他人,没有想到平时不可一世的老大居然会下跪求饶。 黑蛇胡平尖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镇元子突然叹声道:“俗语说得好,千万别装哔,装哔遭雷劈。这人虽然没有遭到雷劈,可是他这一番下跪,比被雷劈惨多了。” 此言一出,店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的目光都向镇元子这张桌子看了过来。 常晋、雪瑶、樊蔓三人也是万分惊讶,他们知道镇元子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出言嘲讽。 樊蔓在桌子下面踢了镇元子一脚,小声道:“喂,你干嘛啊,别乱招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