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靠段子抓鬼

第十四章:七情医院,我给鬼魂发工资

  七情医院从外面看,像一座巨大的白色贝壳。   流线型的设计,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的阳光,门口立着一块造型别致的石碑,上面刻着:“喜、怒、哀、惧、爱、憎、欲、妄——七情皆可医,六欲皆可解。”   停车场停满了车,门口排着长队——有穿着病号服的,有西装革履的,有学生模样的,甚至还有两个和尚、一个道士。   “生意真好。”秦阳坐在轮椅上,被老吴推着,低声说。   李正国和陈小雨走在他旁边,两人都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得像扫描仪。   “开业一个月,接待了三千多个病人。”陈小雨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二,剩下的百分之八……要么转院,要么失踪。”   “失踪?”秦阳皱眉。   “对。”陈小雨点头,“十六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属来闹过,医院说他们是‘自行出院’,有签字记录。但监控显示……他们进了医院,就没出来过。”   秦阳抬头看着那栋白色建筑。   在他的“破妄之眼”中,这栋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一张张痛苦的脸,时而散开,变成扭曲的符文。   更诡异的是,医院周围的气场是“活”的——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扫过排队的人群。   秦阳看见,那些被波纹扫过的人,脸上的表情会发生细微的变化。焦虑的变得平静,悲伤的变得麻木,愤怒的变得呆滞……   就像情绪被“吸走”了一样。   “这医院……”秦阳喃喃,“在收集情绪。”   李正国眼神一凛:“确定?”   “确定。”秦阳指着门口那个哭闹的小孩,“你看那个孩子,刚才还在哭,现在不哭了,但眼神……空了。”   陈小雨迅速调出仪器:“能量读数异常,但依然在‘正常范围’边缘——只超标百分之三,属于可解释的误差。”   “因为他们在用‘隐气符’。”秦阳说,“王建国告诉我,无相给每个鬼员工都发了这种符,能隐藏阴气。医院本身可能也有大范围的阵法。”   他们排队进了医院。   大厅宽敞明亮,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里摆着绿植,还有轻柔的背景音乐——是那种所谓的“疗愈白噪音”,海浪声夹杂着鸟鸣。   导诊台后坐着两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女孩,笑容甜美:“欢迎来到七情医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李正国上前,拿出证件:“特殊事务处理局,例行检查。”   护士的笑容不变:“好的,请稍等,我通知院长。”   她拿起电话,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放下:“院长在七楼等各位。电梯在右边。”   秦阳注意到,她打电话时,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串代码——不是拨号,是某种指令。   电梯是透明的观光电梯,上升时可以看到每一层的情况。   二楼是“喜疗区”,墙上贴着各种搞笑图片,病人围坐在一起看喜剧电影,笑声阵阵——但秦阳看见,那些笑声像雾气一样从病人口中飘出,被墙壁吸收。   三楼是“怒疗区”,有沙包、拳击手套,病人在对着假人发泄,怒吼声震天——同样的,怒气被吸收。   四楼“哀疗区”,一片素白,病人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眼泪滴在地上,瞬间消失。   五楼“惧疗区”,布置得像鬼屋,病人在里面尖叫——恐惧被吸收。   六楼“爱疗区”,粉色调,病人互相拥抱,说着“我爱你”——爱意被吸收。   七楼“憎疗区”,暗黑色,病人在写仇人的名字,然后烧掉——憎恨被吸收。   八楼“欲疗区”,红色调,病人在看各种诱惑的图片,面露渴望——欲望被吸收。   九楼“妄疗区”,金色,病人在许愿,说自己要成为亿万富翁、世界之王——妄念被吸收。   每一层,都在收集情绪。   而收集来的情绪,通过某种管道,流向楼顶——秦阳能看见,那些情绪能量像七色彩带,汇聚到楼顶的一个点。   电梯到达七楼。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笑容温和:“欢迎各位,我是七情医院的院长,林七情。”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熨得笔挺,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像个标准的精英医生。   但在秦阳的破妄之眼里,这个人的“气”很奇怪。   不是活人的生气,也不是死人的阴气,而是一种……混杂的气。像是很多人的情绪拼凑在一起,喜怒哀惧爱憎欲妄,七情俱全,但又都不纯粹。   就像一锅大杂烩。   “林院长。”李正国上前握手,“我们接到举报,说贵院有非法医疗行为,特来调查。”   “理解。”林七情推了推眼镜,“最近确实有些谣言。请跟我来,我带各位参观一下。”   他带着四人走进七楼办公区。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情绪分析师A”“情绪调节师B”之类的职称。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医生和病人在谈话,气氛融洽。   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秦阳给王建国使了个眼色——王建国现在是“隐形态”,跟在秦阳身边,活人看不见。   王建国会意,飘进一个办公室。   几秒后,他飘回来,在秦阳耳边说:“假的。医生在念稿子,病人是托儿。我听见他们在对台词:‘等会检查组来,你要说自从来了七情医院,睡眠好了,心情舒畅了,家庭和睦了。’”   秦阳心里冷笑。   果然是演戏。   “林院长,”他开口,“你们的疗效这么好,是用什么方法?”   林七情看向秦阳,眼神温和:“秦先生是吧?我听说过你。乱葬岗的英雄。”   秦阳眯起眼:“院长消息很灵通啊。”   “做我们这行的,总要关注行业动态。”林七情微笑,“我们的治疗方法,是自主研发的‘情绪共振疗法’。通过引导病人释放情绪,让情绪与我们的‘疗愈场’共振,从而达到净化、平衡的效果。”   “疗愈场?”   “对。”林七情指向天花板,“楼顶有一个大型情绪共振器,能产生特定的频率,帮助病人稳定情绪。”   他顿了顿:“当然,这些都是科学。有些人可能会联想到玄学,但我们坚持用数据说话。”   陈小雨突然问:“那失踪的十六个人呢?”   林七情笑容不变:“陈警官,我刚才说了,他们是自行出院。我们有签字记录,有监控录像。如果警方有疑问,我可以提供所有资料。”   他说得滴水不漏。   但秦阳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破妄之眼看见,林七情说这些话时,他身上的“气”在剧烈波动——尤其是“哀”和“惧”的部分,浓得像墨。   这个人在害怕。   在悲伤。   但他表面上,笑得无懈可击。   参观完七楼,林七情说:“各位还想看哪里?我可以安排。”   秦阳突然说:“我想去楼顶看看。”   林七情笑容僵了一瞬:“楼顶是设备重地,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秦阳举起特殊事务处理局的临时证件——李正国刚给他办的,“我现在是局里的特聘顾问,有权调查一切可疑地点。”   林七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但只能你一个人上去,设备需要保密。”   李正国皱眉:“不行。”   “没事。”秦阳咧嘴笑,“我就上去看看,很快下来。林院长总不会把我从楼顶推下去吧?”   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林七情深深看了秦阳一眼:“当然不会。请跟我来。”   他带着秦阳走进一部专用电梯——不是观光电梯,是内部货运梯,需要刷卡。   电梯上行时,秦阳感觉到怀表在发烫。   沙漏里的金沙,开始加速流动。   三秒预见,启动了。   秦阳集中精神,盯着沙漏。   他看见——   电梯门开,楼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七色光芒在里面流转。   林七情站在水晶球旁,转身,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的脸。   他说:“你来了。正好,还缺最后一个‘情绪容器’。”   然后,他伸手抓向秦阳。   画面中断。   电梯还在上升。   秦阳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不是普通的硬币,是王建国给他的“鬼币”,阴间的货币,对活人没用,但对鬼魂有特殊效果。   他咬破指尖,滴一滴血在硬币上,然后悄悄扔在地上。   硬币落地,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团黑雾,雾里隐约能看见王建国的脸。   他给了王建国一个任务:去找其他鬼员工,做好准备。   电梯停了。   门开。   楼顶的景象,和预见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平台,中央一个水晶球,直径至少三米,里面七色光芒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但秦阳能看见,那些光芒的本质,是浓缩到极致的情绪能量——喜的红,怒的橙,哀的黄,惧的绿,爱的青,憎的蓝,欲的紫,妄的金。   七情六欲,尽在其中。   水晶球下方,是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线条由暗红色的液体勾勒——像是血,但又比血更粘稠。   林七情走到水晶球旁,转身,看着秦阳。   他的笑容消失了。   眼镜后的眼睛,变得冰冷而疯狂。   “秦阳,”他说,“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秦阳控制着轮椅,慢慢挪出电梯:“等我?我们认识?”   “不认识。”林七情摇头,“但我认识你父亲。秦镇岳,当年阴司最年轻的斩妖使,前途无量,却非要查什么‘情绪收集计划’。结果呢?死了。”   秦阳的手握紧了轮椅扶手。   “是你杀了他?”   “我?”林七情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是无相大人动的手。我只是……提供了情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水晶球的光芒:   “你父亲太天真了。他以为,收集情绪是为了喂养幽姮?不,不是。是为了创造……神。”   “神?”   “对。”林七情张开双臂,“一个由纯粹情绪构成的,完美的神。没有肉体的束缚,没有道德的约束,只有最极致、最纯粹的‘存在’。”   他的眼神狂热起来:   “你想,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喜、怒、哀、惧、爱、憎、欲、妄,都集中到一个意识里,那会是什么?是无所不能的神!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存在!”   秦阳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突然觉得……可悲。   “所以,”他说,“你帮无相收集情绪,是想让他成神?然后呢?他能给你什么?永生?财富?权力?”   林七情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答应我……复活我女儿。”   他摘下眼镜,擦着眼角——秦阳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我女儿,七岁,白血病死的。我当了一辈子医生,救了无数人,却救不了她。我不甘心……我要她活过来。”   “所以你就害了十六个人?”秦阳冷冷地问,“用他们的命,换你女儿的命?”   “他们的命?”林七情笑了,笑得凄厉,“那些人,活着也是痛苦。抑郁症,焦虑症,躁郁症……每天活在痛苦里。我是在帮他们解脱!我把他们的情绪抽取出来,把他们的身体……献给无相大人,作为我女儿复活的容器!”   秦阳明白了。   失踪的十六个人,不是失踪,是被“献祭”了。   他们的身体,被用来做实验——尝试用活人的肉体,承载死者的魂魄。   但显然,失败了。   “你女儿活不过来的。”秦阳轻声说,“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地法则。”   “法则?”林七情尖叫,“去他妈的法则!我要我女儿!我不管什么法则!”   他突然按下了水晶球底座的一个按钮。   嗡——   水晶球光芒大盛!   七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里,传出无数人的哭喊声、笑声、怒吼声、尖叫声……   那些被收集的情绪,全部被释放出来了!   秦阳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无数情绪涌进他的意识里——   喜到极致的疯狂,怒到极致的暴虐,哀到极致的绝望,惧到极致的颤抖,爱到极致的占有,憎到极致的毁灭,欲到极致的贪婪,妄到极致的狂妄……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然后,他开始笑。   不是对抗,是……接纳。   “这就是情绪?”他一边笑一边说,“很丰富嘛。来,让我教你们……怎么正确地笑。”   他张开嘴,开始唱歌。   不是那首土味口水歌。   是秦怀远在笔记里写的一首很古老的童谣,据说是秦家先祖用来安抚怨魂的:   “月儿弯,星儿亮——”   “人儿笑,鬼儿唱——”   “笑一笑,愁散了——”   “唱一唱,天亮了——”   歌声一起,那些涌入他意识的情绪,突然……安静了。   就像暴躁的孩子听见了摇篮曲。   秦阳继续唱。   歌声里,融入了秦家的“笑之道”——不是净化,是疏导,是告诉这些情绪:你们可以存在,但不要极端,不要失控。   渐渐的,那些情绪开始发生变化。   极致的喜,变得温和。   极致的怒,变得冷静。   极致的哀,变得释然。   极致的惧,变得勇敢。   极致的爱,变得包容。   极致的憎,变得宽恕。   极致的欲,变得节制。   极致的妄,变得踏实。   七情六欲,回归平衡。   水晶球的光芒,从刺眼的七色,变成柔和的乳白色。   林七情惊呆了:“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秦阳停下歌声,喘了口气,“就是告诉它们,做人……不,做情绪,要懂得适可而止。”   他看向林七情:“你女儿的事,我很遗憾。但用别人的命换她的命,不对。”   “你懂什么!”林七情嘶吼,“你根本没当过父亲!”   “对,我没当过。”秦阳点头,“但我当过儿子。”   他顿了顿:   “我爸死的时候,我也想过报仇,想过去杀光所有害他的人。但后来我想,如果他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只会恨的人。”   他看着林七情,眼神认真:   “你女儿如果还活着,她会希望自己的爸爸,变成一个杀人犯吗?”   林七情僵住了。   眼泪,终于从这个疯狂的男人眼里流出来。   “我……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你会的。”秦阳说,“但不是用这种方法。”   他拿出怀表,打开表盖。   金色的眼睛睁开,射出一道柔和的光,照在林七情身上。   “看着我的眼睛。”秦阳说,“我让你……见她一面。”   林七情下意识地看向那道金光。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一片阳光灿烂的草地上,朝他挥手:   “爸爸!我在这里!”   那是他女儿。   不是魂魄,不是幻象,是秦阳用“笑之道”和“时之沙”的力量,从他记忆深处提取出来的,最美好的一幕。   林七情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水晶球的光芒彻底稳定。   楼顶的阵法,开始崩解。   但就在这时——   “真是……感人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电梯门开了。   无相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身黑袍,脸上还是那张空白面具。但面具上,多了一道裂痕——从左上角斜着划到右下角,像一道伤疤。   那是秦阳在忘川河上给他留下的。   “秦阳,”无相说,“我们又见面了。”   秦阳控制着轮椅,挡在林七情身前:“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跑了。”   “跑?”无相笑了,“我为什么要跑?这里是我的主场。”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楼顶四周,突然升起十二根黑色的柱子。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正是失踪的那十六个人中的十二个。他们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但还有呼吸。   另外四个……秦阳看见了,躺在柱子下面,已经没了气息。   “情绪容器计划,第一阶段完成。”无相说,“这十二个人,已经被我改造成了‘情绪接收器’。只要我启动阵法,他们就能吸收整个南城的情绪,成为我的……力量源泉。”   他看向秦阳:   “而你,将是最后一个容器。用你的‘笑’,补全这个阵法的最后一块拼图。”   秦阳心里一沉。   他看向那十二根柱子,又看了看水晶球,脑子里飞速运转。   突然,他笑了。   “无相,”他说,“你知道吗?我最近在阴间学了点东西。”   “什么?”   “怎么……给鬼发工资。”   无相一愣:“什么?”   秦阳抬手,打了个响指。   楼顶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身影。   王建国,张老师,小娟,老刘……十二个鬼员工,全部现身。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武器,是……工资单。   秦阳特制的,用黄纸折成的小本本,上面写着每个鬼的名字、工种、工作时长、应发工资。   工资是:香火三炷,冥币五百,投胎优先券一张。   “各位员工,”秦阳清了清嗓子,“现在是加班时间。加班内容:揍那个戴白面具的。加班费:双倍。”   十二个鬼魂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回答:   “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无相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懵逼。   什么情况?   这群鬼……在打工?   还给这个人类打工?!   秦阳咧嘴一笑:   “无相判官,时代变了。现在讲究人性化管理——不,鬼性化管理。你要不要也来我这儿上班?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表现好还有年终奖。”   无相:“……”   他感觉,自己几百年的鬼生观,受到了冲击。   而这时,十二个鬼员工,已经围上来了。   王建国拿着算盘:“判官大人,算笔账吧。你害死这么多人,因果报应,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   张老师拿着教鞭:“无相同学,你这种行为,是要被记大过的。”   小娟抱着一个洋娃娃:“叔叔,你为什么要害人呀?我妈妈说,害人的都是坏孩子。”   老刘提着杀猪刀:“判官是吧?俺生前杀猪,死后还没杀过判官呢。今天开个荤。”   无相怒了。   他抬手,黑袍翻涌,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袖子里伸出,抓向鬼员工们!   但鬼员工们不慌不忙。   他们按照秦阳提前教好的阵法——是的,秦阳用一晚上时间,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鬼打墙”阵法。   十二个鬼魂,站成特定的方位,同时释放阴气。   阴气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无相困在中间!   触手撞在牢笼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缩了回去。   无相面具下的脸,扭曲了。   “你们……这群叛徒!”   “不是叛徒。”王建国说,“是跳槽。秦老板给的待遇更好。”   无相:“……”   他感觉胸口发闷。   几百年来,他靠着威逼利诱控制鬼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鬼魂居然会为了“工资”背叛他?   这个世界怎么了?   秦阳趁这机会,控制着轮椅,冲向那十二根柱子。   他要去救人。   但无相发现了。   “想救他们?”无相冷笑,“晚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具上。   面具的裂痕开始发光。   楼顶的阵法,重新启动!   水晶球再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这一次,不是七色,是纯粹的黑色!   黑光像潮水般涌向秦阳!   秦阳想躲,但轮椅太慢。   眼看黑光就要将他吞噬——   突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是林七情。   这个刚才还疯狂的男人,此刻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黑光。   “院长!”秦阳惊呼。   林七情回头,看着他,笑了——真正的、释然的笑:   “秦阳……帮我……告诉我女儿……爸爸爱她……”   黑光将他吞没。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光点,融入水晶球里。   但诡异的是,水晶球的黑光,开始变淡。   因为林七情的情绪里,除了疯狂,还有……爱。   对女儿的爱,纯粹到极致,哪怕扭曲,哪怕疯狂,但依然是爱。   而爱,克制一切负面情绪。   “不——!”无相嘶吼。   他想阻止,但被十二个鬼员工死死困住。   秦阳趁机冲到柱子前,咬破手指,用血在每根柱子上画下一个符文。   不是秦家的符,是他在幽姮界的图书馆里,从那些记忆球里“看”到的——古人对“情”的祝福。   符文亮起金光。   柱子上的绳子断裂。   十二个人软软地倒下,但呼吸平稳,脸色渐渐红润。   他们得救了。   无相看着这一切,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怨毒。   “秦阳……你赢了这一局。”   他身体开始淡化,想跑。   但秦阳不给他机会。   “时之沙,开!”   怀表上的沙漏,金沙倒流。   秦阳看见了未来三秒——无相会化作黑雾,从东边窗户逃走。   他抬手,指向东边窗户:   “王建国!张老师!堵住他!”   两个鬼魂反应极快,瞬间飘到窗户前,阴气交织成网。   无相刚化作黑雾,一头撞在网上,被弹了回来。   秦阳控制着轮椅冲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法器,是……一把玩具水枪。   陈小雨特制的,里面装的是“破邪圣水”,其实是高度浓缩的符水。   他对着无相,扣动扳机。   滋——   水柱射在面具上。   面具发出“嗤嗤”的声音,开始融化!   无相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倒在地上。   面具彻底融化,露出下面的脸——   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但半边脸是腐烂的,能看到骨头。   “你……”秦阳愣住了。   这张脸,他见过。   在阴司考核部,那个给他许可证的“墨无尘”。   但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墨无尘的本体?   “原来……你就是第十殿判官。”秦阳喃喃。   无相——或者说,墨无尘的本体——躺在地上,惨笑着:   “对……是我。那个在阴司帮你的,是我的善念分身。我把他分离出来,让他去引导你,获取你的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夺走你的一切。”   他咳出一口黑血:   “但我没想到……他会真的帮你。甚至……背叛我。”   秦阳蹲下身,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幽姮?”   墨无尘沉默良久,才说:   “因为……我累了。”   “当了几百年判官,看着无数鬼魂在痛苦中轮回,看着人间永无止境的贪婪和仇恨……我累了。”   “幽姮答应我,等她成神,会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一个……完美的世界。”   秦阳摇头:“没有痛苦的世界,也不会有快乐。”   墨无尘笑了,笑容凄惨:   “也许吧。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秦阳,小心……幽姮的其他分魂,比‘笑之分魂’强大得多。尤其是‘妄之分魂’……它已经……”   话音未落,他彻底消散。   化作一缕黑烟,被风吹散。   楼顶恢复了平静。   水晶球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块普通的玻璃。   阵法消失。   十二个鬼员工围过来:“老板,任务完成!”   秦阳看着他们,笑了:“干得漂亮。工资加倍。”   鬼员工们欢呼。   秦阳转头,看向那十二个被救下的人,又看向林七情消失的地方,最后看向远方。   城市依旧繁华。   但秦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幽姮还有八个分魂。   第十殿判官虽然死了,但阴司还有其他内鬼。   而他要做的,还很多。   “收工。”他拍拍轮椅,“回去发工资。”   老吴推着他,走向电梯。   陈小雨和李正国在后面处理现场。   电梯下行时,秦阳透过玻璃窗,看着这座白色贝壳般的建筑。   他想,也许明天,这里就会恢复“正常”。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正常了。   比如他身边的这十二个鬼员工。   比如他胸口的怀表。   比如……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   但没关系。   秦阳笑了。   他还有笑话。   还有很多很多……没讲的笑话。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   外面阳光灿烂。   秦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间的空气。   然后,他转头对鬼员工们说:   “走,请你们喝奶茶。孟婆汤味的。”   鬼员工们眼睛亮了。   “老板万岁!”   笑声中,一行人走出医院。   而在楼顶的废墟里,那块已经熄灭的水晶球,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像一只眼睛。   缓缓睁开。   注视着秦阳离去的方向。   然后,又缓缓闭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裂缝,还在。   并且,在缓慢地……   扩大。